第13章 差異
那幾個下注的年輕人面面相覷，雀斑青年臉色發白：「三圈……背著石鎖跑三圈……」
「我的一百次槓鈴……」另一個青年喃喃道。
小姐們那邊更是炸開了鍋：
「你看到沒有？！那個動作！那麼大的一個人，他輕輕一下就……」
「教官也好厲害！就那麼用腳尖一挑……」
巴頓教官先是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羞憤欲絕又帶著後怕的耐爾特，皺了皺眉，低斥一聲：
「力量有餘，章法全無！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就是一頭蠻牛！滾去一邊清醒清醒！」
然後，他轉過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盯住了微微喘息、已恢復平靜站姿的索羅。
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驚訝，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激賞。
他走到索羅面前，拍了拍索羅的肩膀，聲音洪亮，足以讓全場聽清：
「好小子！漂亮的技巧！借力打力，破壞重心，地面控制，最後一擊乾脆利落！
這不是我們教的摔跤，但……是更聰明、更適合你的戰鬥方式！」
他的誇獎讓許多人都愣住了。
但緊接著，巴頓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
「不過，索羅，聽好了，這種全力投摔的技巧，在對練、特別是這種硬沙地上，太危險了！
『耐德』這小子雖然欠教訓，但真被你那樣摔實了，斷幾根骨頭都是輕的！
以後切磋對練，禁止使用這種可能造成重傷的投技，明白嗎？
我們要的是訓練，不是決鬥！」
索羅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語氣卻清晰平穩：
「是，教官，我明白，正是因為這裡是沙地，緩衝較好。
而耐爾特大哥體格強健，我判斷風險可控，才嘗試了最後一擊。
若是在硬地或正式戰鬥，我會選擇更穩妥的控制方式結束戰鬥。」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原因，也表明了自己對分寸的把握，更暗指了耐爾特的身體素質足以承受。
這反而讓剛剛被摔的耐爾特臉色更難看，卻又無法反駁。
巴頓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傷疤的、堪稱猙獰卻滿意的笑容：
「判斷力也不錯！腦子清楚，比光有一身死力氣強！繼續訓練！」
這場風波就此落下帷幕。
但索羅這個名字，以及他那迥異於常人的、充滿「技巧」的戰鬥方式，卻深深印在了在場許多人的心中。
耐爾特在同伴攙扶下灰溜溜地走開，投向索羅的背影充滿了怨毒與一絲驚懼。
而那些圍觀的小姐們，看向索羅的目光則多了許多好奇與探究。
巴頓教官則摸著下巴，看著索羅歸隊的背影，眼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這個不起眼的私生子，似乎比他想像中有趣得多。
七日的訓練，對索羅而言，不僅是適應這個世界的騎士訓練體系。
更是一次將前世武學經驗與理念，在此界規則和身體限制下進行小心翼翼「嫁接」和「驗證」的過程。
他如同一塊默默吸收的海綿，外在遵循著教官的每一項粗暴指令，內在卻以玄黃武林的靈魂。
審視、調整、並試圖優化這具身體對力量的使用方式。
在索羅眼中，這一整套訓練體系，原始得近乎愚蠢，甚至透著一股自虐般的偏執。
負重奔跑只知一味增加重量和距離。
全然不講究呼吸節奏、步伐頻率、重心轉換與耐力分配的深層配合與優化。
對心肺功能和運動效能的提升方式極其粗糙，反而極易造成膝蓋、腳踝等關節的暗傷積累。
揮劍劈砍單純追求瞬間的、孤立的爆發力，完全不懂發力時如何腰馬合一、力從地起、節節貫通。
將全身力量擰成一股繩的精妙傳導，更無任何關於招式銜接、虛實變化、攻守轉換的戰術性思考。
盾牌格擋更是將「防禦」簡化為單調到極致的硬碰硬哲學。
似乎默認了敵人的攻擊永遠不會比經過這種訓練的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更強。
或者認為「不動如山」便是防禦的最高境界。
這種訓練理念，在來自玄黃武林、見識過真正武學體系的索羅看來。
不僅荒謬低效，甚至有些違背人體發力的基本邏輯與實戰的殘酷本質。
在他前世的世界，任何一個有志於武道、哪怕只是為強身健體或防身的初學者。
從入門開始，被灌輸的首要原則便是「保全自身，方能克敵制勝」。
能省一分力，絕不用兩分。
能避開攻擊，絕不硬接，卸力化勁、借力打力、以巧破力、四兩撥千斤……
這些理念深深融入武學的骨髓，是技巧的重要組成部分。
玄黃武林的武學自然也極其重視打熬筋骨、鍛鍊意志，甚至有「未學打人，先學挨打」的俗諺。
但那種「挨打」，多是用竹條、木杖等工具，有節奏、有節制地擊打身體非致命部位和特定經絡節點。
主要目的在於鍛鍊對疼痛的耐受、增強筋骨密度、並輔助內息運行。
其核心依舊是圍繞著技巧、內息運轉與對身體精妙入微的控制來展開修煉。
而此地的騎士預備役訓練，卻似乎反其道而行之。
其終極目標，仿佛並非培養出技藝高超、懂得運用力量與技巧的戰士。
而是要用人間最笨拙的方法，將活生生、有靈性的人。
反覆捶打鍛造成一塊不知退縮、不會閃躲、只懂得硬扛到底的「鐵砧」或「礁石」。
「與玄黃武林系統化、內求於己的武學體系相比，這裡的訓練方式，倒更像是一個急躁的鐵匠學徒，
在盲目地、反覆地、只用蠻力捶打一塊尚未找到合適形狀的鐵胚。」
索羅曾暗自評價，帶著前世武道高手的眼光。
平心而論，這些年輕的預備役們，經過一段時間這種堪稱嚴酷的訓練。
身體確實會比普通農夫、樵夫強壯許多，筋骨在日復一日的粗暴外力作用下變得厚實、結實，抗打擊能力顯著提升。
但若以玄黃武林的標準來衡量，他們恐怕連最末流的三流武者都算不上。
空有一身因過度勞作而顯得賁張卻未必協調的力氣，戰鬥技巧拙劣不堪。
發力方式粗糙浪費，毫無招式章法可言。
更重要的是，他們體內完全沒有「內力」的概念。
沒有溫養經脈、積蓄內息、化生真氣、最終由內而外強化自身的法門。
這就從根本上與玄黃武林真正的「武學」之道絕緣了。
「我的一百次槓鈴……」另一個青年喃喃道。
小姐們那邊更是炸開了鍋：
「你看到沒有？！那個動作！那麼大的一個人，他輕輕一下就……」
「教官也好厲害！就那麼用腳尖一挑……」
巴頓教官先是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羞憤欲絕又帶著後怕的耐爾特，皺了皺眉，低斥一聲：
「力量有餘，章法全無！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就是一頭蠻牛！滾去一邊清醒清醒！」
然後，他轉過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盯住了微微喘息、已恢復平靜站姿的索羅。
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驚訝，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激賞。
他走到索羅面前，拍了拍索羅的肩膀，聲音洪亮，足以讓全場聽清：
「好小子！漂亮的技巧！借力打力，破壞重心，地面控制，最後一擊乾脆利落！
這不是我們教的摔跤，但……是更聰明、更適合你的戰鬥方式！」
他的誇獎讓許多人都愣住了。
但緊接著，巴頓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
「不過，索羅，聽好了，這種全力投摔的技巧，在對練、特別是這種硬沙地上，太危險了！
『耐德』這小子雖然欠教訓，但真被你那樣摔實了，斷幾根骨頭都是輕的！
以後切磋對練，禁止使用這種可能造成重傷的投技，明白嗎？
我們要的是訓練，不是決鬥！」
索羅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語氣卻清晰平穩：
「是，教官，我明白，正是因為這裡是沙地，緩衝較好。
而耐爾特大哥體格強健，我判斷風險可控，才嘗試了最後一擊。
若是在硬地或正式戰鬥，我會選擇更穩妥的控制方式結束戰鬥。」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原因，也表明了自己對分寸的把握，更暗指了耐爾特的身體素質足以承受。
這反而讓剛剛被摔的耐爾特臉色更難看，卻又無法反駁。
巴頓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傷疤的、堪稱猙獰卻滿意的笑容：
「判斷力也不錯！腦子清楚，比光有一身死力氣強！繼續訓練！」
這場風波就此落下帷幕。
但索羅這個名字，以及他那迥異於常人的、充滿「技巧」的戰鬥方式，卻深深印在了在場許多人的心中。
耐爾特在同伴攙扶下灰溜溜地走開，投向索羅的背影充滿了怨毒與一絲驚懼。
而那些圍觀的小姐們，看向索羅的目光則多了許多好奇與探究。
巴頓教官則摸著下巴，看著索羅歸隊的背影，眼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這個不起眼的私生子，似乎比他想像中有趣得多。
七日的訓練，對索羅而言，不僅是適應這個世界的騎士訓練體系。
更是一次將前世武學經驗與理念，在此界規則和身體限制下進行小心翼翼「嫁接」和「驗證」的過程。
他如同一塊默默吸收的海綿，外在遵循著教官的每一項粗暴指令，內在卻以玄黃武林的靈魂。
審視、調整、並試圖優化這具身體對力量的使用方式。
在索羅眼中，這一整套訓練體系，原始得近乎愚蠢，甚至透著一股自虐般的偏執。
負重奔跑只知一味增加重量和距離。
全然不講究呼吸節奏、步伐頻率、重心轉換與耐力分配的深層配合與優化。
對心肺功能和運動效能的提升方式極其粗糙，反而極易造成膝蓋、腳踝等關節的暗傷積累。
揮劍劈砍單純追求瞬間的、孤立的爆發力，完全不懂發力時如何腰馬合一、力從地起、節節貫通。
將全身力量擰成一股繩的精妙傳導，更無任何關於招式銜接、虛實變化、攻守轉換的戰術性思考。
盾牌格擋更是將「防禦」簡化為單調到極致的硬碰硬哲學。
似乎默認了敵人的攻擊永遠不會比經過這種訓練的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更強。
或者認為「不動如山」便是防禦的最高境界。
這種訓練理念，在來自玄黃武林、見識過真正武學體系的索羅看來。
不僅荒謬低效，甚至有些違背人體發力的基本邏輯與實戰的殘酷本質。
在他前世的世界，任何一個有志於武道、哪怕只是為強身健體或防身的初學者。
從入門開始，被灌輸的首要原則便是「保全自身，方能克敵制勝」。
能省一分力，絕不用兩分。
能避開攻擊，絕不硬接，卸力化勁、借力打力、以巧破力、四兩撥千斤……
這些理念深深融入武學的骨髓，是技巧的重要組成部分。
玄黃武林的武學自然也極其重視打熬筋骨、鍛鍊意志，甚至有「未學打人，先學挨打」的俗諺。
但那種「挨打」，多是用竹條、木杖等工具，有節奏、有節制地擊打身體非致命部位和特定經絡節點。
主要目的在於鍛鍊對疼痛的耐受、增強筋骨密度、並輔助內息運行。
其核心依舊是圍繞著技巧、內息運轉與對身體精妙入微的控制來展開修煉。
而此地的騎士預備役訓練，卻似乎反其道而行之。
其終極目標，仿佛並非培養出技藝高超、懂得運用力量與技巧的戰士。
而是要用人間最笨拙的方法，將活生生、有靈性的人。
反覆捶打鍛造成一塊不知退縮、不會閃躲、只懂得硬扛到底的「鐵砧」或「礁石」。
「與玄黃武林系統化、內求於己的武學體系相比，這裡的訓練方式，倒更像是一個急躁的鐵匠學徒，
在盲目地、反覆地、只用蠻力捶打一塊尚未找到合適形狀的鐵胚。」
索羅曾暗自評價，帶著前世武道高手的眼光。
平心而論，這些年輕的預備役們，經過一段時間這種堪稱嚴酷的訓練。
身體確實會比普通農夫、樵夫強壯許多，筋骨在日復一日的粗暴外力作用下變得厚實、結實，抗打擊能力顯著提升。
但若以玄黃武林的標準來衡量，他們恐怕連最末流的三流武者都算不上。
空有一身因過度勞作而顯得賁張卻未必協調的力氣，戰鬥技巧拙劣不堪。
發力方式粗糙浪費，毫無招式章法可言。
更重要的是，他們體內完全沒有「內力」的概念。
沒有溫養經脈、積蓄內息、化生真氣、最終由內而外強化自身的法門。
這就從根本上與玄黃武林真正的「武學」之道絕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