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索姆河(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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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索姆河(求月票!)

  在索姆河戰役爆發的時候,路明非還在柏林上課,他還是課堂上聽見這個消息的。

  當七月一號英軍大舉進攻索姆河並且在一天時間內傷亡七萬人的消息傳進教室里的時候,教室內所有人都沸騰了,他們歡呼,吹口哨,有人甚至激動地拍打著桌子。

  講台上那位素來嚴肅的老師也難得露出了笑容,用教鞭敲擊著地圖上索姆河的位置,大聲說道。

  「先生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帝國防線堅不可摧的證明!英國佬以為能像突破法國人的豆腐渣防線一樣突破我們,結果呢?一天,七萬傷亡!這將是載入史冊的偉大勝利,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

  教室里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樂觀情緒,英國試圖在西線打開新突破口的努力遭受了堪稱恐怖的挫敗,這似乎印證了普魯士軍隊的無敵,也沖淡了凡爾登戰役長期僵持帶來的陰鬱。

  學員們熱烈討論著,好像勝利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戰爭結束指日可待。

  只有路明非,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攤開在面前的報紙,頭版頭條用巨大的黑體字印刷著聳人聽聞的標題:《索姆河,英國佬的墓地,一日七萬傷亡!》

  配圖是一張戰地記者遠距離拍攝的模糊照片,畫面上硝煙瀰漫,隱約可見縱橫交錯的鐵絲網和彈坑,還有那些彈坑中躺著的無數屍體。

  路明非沒有歡呼,也沒有加入討論,因為他很明白一切才剛剛開始,勝利的天平確實開始傾斜,不過卻是將失敗的那一邊傾斜給了普魯士。

  很快就如同路明非知道的那樣,索姆河的戰報不斷傳回柏林,索姆河的守軍雖然抵擋住了英法聯軍,但是英法聯軍不僅人數是索姆河守軍的幾倍,火炮和飛機數量也是索姆河守軍的幾倍。

  之後的幾天索姆河的防線開始被突破,守軍大量傷亡,為了不讓索姆河防線被徹底突破,普魯士開始調集凡爾登方面的軍隊前往索姆河支援。

  不僅如此,普魯士國內開始將所有十七歲到六十歲的男人強行徵召入伍。

  路明非他們這批半吊子軍官也就這樣畢業了,不過他們並沒有立即奔赴前線而是開始訓練這些被強行徵召的普魯士人,這些被強行徵召的新兵比路明非那時還要慘。

  路明非他們當初還訓練了八個星期,而這些新兵只訓練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的時間完全沒有辦法將他們從普通市民變成軍人,他們只學會了如何扣動扳機,就被派上了戰場。

  路明非坐在火車上看著手中的報紙,報紙的標題上寫著《空中雄鷹!愷撒·霍夫曼少尉索姆河上空再立奇功,擊落五架敵機,榮膺王牌飛行員稱號!》

  旁邊還配上了一張愷撒站在飛機旁的照片,照片上的愷撒好像又變回了他第一次見到時的模樣,那麼的自信那麼的驕傲,甚至比那時更加耀眼。

  路明非不由得微微一笑,愷撒比他提前一個星期就前往凡爾登作戰了,不過是作為飛行員前去的,果然天空才是屬於愷撒的地盤,一個星期的時間居然就成為了王牌飛行員,他也不由得為自己的好友感到開心。

  火車開始減速,路明非將手中的報紙給小心放好,然後抬頭看著車廂內的士兵們。

  那些士兵中除了奧托他們這些原三排的士兵外多了非常多的面孔,不過那些面孔兩極分化非常的嚴重,年輕的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但年紀大的看上去有五六十歲,看上去都能當路明非爺爺了。

  此時的他已經正式成為中尉並擔任了連長的職位,原三排的士兵開始成為這支連隊骨幹,擔任起排長和班長的職責,指揮著這些只經過一個星期訓練的新兵。

  「我們馬上就要奔赴戰場,你們必須無條件的聽從你們排長和班長的命令,他們會儘量帶你們活著回來,聽明白了嗎!」路明非大聲的喊道。

  「聽明白了!!!」

  車廂里響起一陣參差不齊,帶著緊張和些許茫然的回應。

  那些年輕的面孔上還殘留著稚氣和對未知的恐懼,年長者的眼神則複雜得多,有認命,有擔憂,還有對家中妻兒老小的掛念。

  他們穿著不合身的軍裝,握著還不怎麼熟悉的步槍,像一群被強行驅趕的羔羊,即將被投入名為索姆河的巨大熔爐。

  奧托站在車廂連接處,他已經是上士軍銜,擔任路明非這個新編連隊的第一排排長。

  他粗著嗓子,用最簡單粗暴的語言重複著命令:「都給我記住了!跟著我,別亂跑!


  聽見炮彈響就趴下,找最近的坑!看見鐵絲網別硬沖,等工兵!讓你們開槍再開槍,別浪費子彈!誰他媽敢不聽命令亂來,老子先斃了他!」

  卡爾擔任第二排排長,他比奧托更細心一些,正挨個檢查士兵們的裝備,幫一個嚇得手抖的年輕士兵繫緊背包帶,低聲說著什麼,試圖安撫對方的情緒。

  路明非的目光掃過這一張張陌生的臉,他知道這些命令和安撫在真正的炮火面前用處並不大,一個星期的訓練,連基本的戰術隊形和戰場紀律都難以養成。

  他們中的很多人,可能第一次面對機槍掃射就會崩潰,第一次看到身邊人被炸碎就會失去理智。

  這就是戰爭進入消耗戰後期最殘酷的一面,不再僅僅是職業軍人的對抗,而是將整個國家的人力資源,無論老少,無論是否準備好,都強行填入戰線缺口。

  火車緩緩駛入一個臨時搭建的前線補給站,周圍滿是忙碌的景象和震耳欲聾的喧囂,火車噴吐著蒸汽,卸下士兵、彈藥和補給。

  遠處地平線上,雷鳴般的炮聲連綿不絕,天空是鉛灰色的,不時有拖著黑煙的飛機尖嘯著掠過。

  「全體下車!整理裝備!列隊!」路明非站起身,第一個拿起自己的步槍和背包,走向車門。

  士兵們亂鬨鬨地跟著下車,在軍官和老兵的呵斥下勉強排成歪歪扭扭的隊列。

  他們好奇又驚恐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土地,遠處騰起的煙柱和不斷傳來的爆炸聲,讓一些年輕士兵的臉色變得慘白。

  這時一名團部的傳令兵騎馬飛奔而來,在路明非面前勒住韁繩,遞上一份命令:「漢斯中尉!你們連隸屬於第47預備步兵團第3營!立即前往E7區域報到,接管第三道防線的一段!這是地圖和通行口令!動作快,那邊壓力很大!」

  路明非接過命令,快速掃了一眼,第三道防線————意味著前面有兩道防線已經被突破,這第三道防線就在這座小城不遠處,如果第三道防線被突破這座小城也要淪陷。

  路明非立即轉身面對自己的連隊,開始下達命令:「全體注意!目標E7區域第三道防線!以排為單位,保持間距,跟上嚮導!奧托排打頭,卡爾排居中,第三排殿後!

  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只有簡潔明確的指令。

  隊伍開始沿著泥濘不堪、布滿車轍和腳印的道路向前線移動,越往前走,景象越發觸目驚心。

  被炸毀的車輛殘骸,來不及運走的傷員在路邊呻吟,擔架隊急匆匆地往返,天空不時有炮彈划過,落點或遠或近,每一次爆炸都讓隊伍出現一陣騷動,需要士官和老兵們厲聲呵斥才能穩住。

  路明非走在隊伍側前方,自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地形和天空,重新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繃緊神經的感覺,腹部的舊傷似乎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上一次距離死亡有多近。

  而這一次沒有了愷撒在身邊預警,他們要加倍小心。

  前進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們看見了他們要防守的塹壕,就在他們即將靠近的時候,路明非的鼻子,猛地抽動了一下。

  一股甜膩中帶著腐敗的氣味,鑽入了他的鼻腔,有點像是熟透後開始腐爛的蘋果。

  路明非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立即對身後的士兵們喊道。

  「毒氣!戴上防毒面具!」

  隨著戰爭的發展,殺人的手段也在不斷的進化,毒氣也從肉眼可見的黃綠色氯氣變成了無色的光氣,只有通過嗅覺才能發現,但是在發現後那也意味著吸入了毒氣。

  而且這種光氣還比氯氣的毒性高出整整六倍,只不過潛伏期更長讓人一時沒有察覺。

  那些只訓練了一個星期,對毒氣認識僅限於新兵訓練營模糊描述的新兵們,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摸索著腰間的防毒面具袋。

  而奧托和卡爾等老兵則反應極快早就戴好面具,同時衝上前去,幫助那些嚇得發抖或找不到扣帶的新兵。

  「快!跟上!衝進塹壕!那裡有掩體!」路明非自己也已戴好面具,他揮舞著手臂,指向不遠處那片蜿蜒的,被炮火型得千瘡百孔的塹壕線。

  隊伍不再保持整齊隊形,近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塹壕,當他們終於連滾帶爬地跳進相對較深的塹壕底部時,卻發現塹壕居然已經被英軍占領了。

  路明非等人頓時愣住了。

  塹壕里的英軍士兵,也被這突然從毒氣瀰漫的開闊地衝進來,同樣戴著防毒面具,穿著灰色軍服的一群人給弄懵了。


  不過路明非立即就反應過來,眼中金光乍現,施展出了自己從櫻井明那裡獲得的言靈,這也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言靈。

  言靈·鬼勝頓時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力量開始大幅度的增加,殺戮的意志也如同出籠的猛獸在他的腦海中咆哮。

  他在瞬間就拔出腰間的工兵鏟然後沖向那些英軍士兵,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速度比平時快了何止一倍,工兵鏟劈向最近一名英軍士兵的脖頸。

  鋒利的鏟刃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砍入了血肉和骨骼,那名英軍的頭顱在驚駭的表情凝固之前就離開了身體,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濺滿了路明非的防毒面具和胸前的勳章。

  他沒有絲毫停頓,借著前沖的勢頭和鬼勝帶來的非人力量與敏捷,身體詭異地一扭,躲開旁邊另一名英軍刺來的刺刀,手中的工兵鏟順勢橫掃。

  那名英軍士兵格擋的手臂連同步槍的槍身一起被硬生生砸斷,他慘叫著向後跌倒,路明非的鏟刃已經如同跗骨之蛆般跟上,狠狠鑿進了他的胸口。

  第三名,第四名————塹壕底部這大半個排的英軍士兵,在路明非這頭突然爆發的殺戮凶獸面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路明非的身影在狹窄的空間內如同鬼魅般穿梭,工兵鏟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蓬血雨和碎肉,骨骼碎裂聲,瀕死的慘叫,以及鏟刃切開肉體的悶響,瞬間將這處塹壕變成了血肉屠場!

  戰鬥在短短一分鐘內結束,二三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塹壕底部,路明非站在屍體中間,微微喘息,鬼勝的效果正在迅速消退,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虛弱感和隱約的反噬刺痛,從四肢百骸傳來。

  鬼勝提升力量的方法是打開人體的限制器,所以每一次使用都會因為用力過大損害自己的身體,雖然這個言靈也可以加快傷口的恢復,不過比起損傷還是不夠看。

  路明非緩緩轉過身,看向自己的士兵,新兵們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有些人甚至彎腰乾嘔起來,這是路明非故意讓場面變得這麼血腥的,為的就是徹底讓這些新兵明白戰場的殘酷。

  路明非將沾滿血污的工兵鏟在屍體上蹭了蹭,然後隨手插回腰間,他摘下防毒面具,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和硝煙的渾濁空氣,那股蘋果腐敗的味道已經消失了。

  「清理屍體,加固陣地,動作快,他們很快會反應過來。」路明非開口命令道。

  如果他們再晚上幾分鐘這條塹壕就要被英軍完全占領了,這證明這條防線已經發發可危,英軍的後續部隊很快就會衝上來。

  新兵們還在恐懼中,但在老兵的厲聲催促和剛才那血腥一幕的震懾下,開始笨拙地執行命令。

  他們將一具具英軍屍體拖到塹壕後方一個較深的彈坑裡草草掩埋,撿拾散落的武器彈藥,用顫抖的手搬運沙袋修補被炸塌的掩體。

  就在這時路明非聽見了飛機的引擎聲,他猛抬頭看去一架英國的BE2戰鬥機正朝他們這邊飛來。

  「所有人隱蔽!別動!」路明非心中一緊低吼一聲,同時自己也緊緊貼住塹壕壁,儘可能縮小暴露面積。

  新兵們驚慌失措地趴下,有些甚至把頭埋進泥里,奧托和卡爾等老兵也迅速尋找掩護,緊張地盯著天空。

  他們要儘可能不要暴露自己,要不然被那架飛機發現,過個幾分鐘他們就要受到英國人的炮擊了,他們現在剛剛奪下陣地,立足未穩如果被炮擊免不了出現不小的傷亡。

  那架英國的BE2戰鬥機,從他們頭頂不遠處掠過,飛行員似乎注意到了這片剛剛發生過戰鬥的塹壕,在空中微微盤旋了半圈,不過好像並沒有發現什麼開始離開。

  就在路明非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梭子子彈打在了他們周圍的塹壕上,他們還是被發現了。

  「把機槍給我!」路明非連忙大聲喊道,現在必須要將那架飛機給打下來,不過那架飛機飛得太高,他的怨靈之槍沒有那麼遠的射程,也就機槍還有可能打中了。

  路明非接過一挺前兩個月才開始投產的MG08輕機槍,普魯士之前一直使用的都是一兩百斤重的重機槍,輕機槍都是靠繳獲法國人的。

  就在路明非舉槍想要將那架飛機給射下來的時候,一架有著紅色塗裝,機翼上醒目地噴塗著黑色鐵十字標誌的福克E.1I戰鬥機從遠處飛了過來,開始和那架英國BE2戰鬥機纏鬥。

  那架紅色的福克E.III戰鬥機如同撲向獵物的赤色獵鷹,它不僅速度遠超笨重的BE2,機動性更是天壤之別,幾個乾淨利落的滾轉和急轉,便輕鬆咬住了那架英國偵察機的尾部。


  路明非放下了機槍,黃金瞳在陽光下微微閃爍,他認出了那架飛機的塗裝,那並非普魯士空軍常見的顏色,更像是一種張揚的個人標誌。

  後世那大名鼎鼎的紅男爵還沒有開始嶄露頭角,現在能如此熟練駕駛福克E.III,擁有如此侵略性飛行風格的普·士飛行員————那就只有那一個了————

  「是愷撒!」奧托在旁邊失聲叫道,他也認了出來,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想,那架紅色福克E.I的機頭猛地噴吐出兩道短促的火舌,同步機槍的子彈精準地撕開了BE2脆弱的機翼和後機身。

  很快BE2拖著滾滾黑煙,在空中失去了控制,旋轉著墜向遠處的地面,轟然炸成一團火球。

  一擊必殺!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解決了空中威脅,那架紅色的福克E.I並未離去,反而一個優雅的側翻,降低了高度,幾乎是貼著塹壕和前方開闊地掠過。

  飛行員甚至側過頭,朝著下方塹壕的方向揮了揮手,儘管隔著距離和駕駛艙玻璃,路明非依然能感覺到那熟悉的眼神,帶著一絲調侃,更多的是一種我來了的宣告。

  緊接著,那架飛機猛地拉高,機頭指向天空,再次展現其卓越的爬升性能,但它並非離開,而是再次加入戰場,幾乎是同時,又有兩架普魯士飛機出現在天際,加入了紅色福克E.III的編隊。

  顯然,這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這是一支有備而來,執行巡邏或獵殺任務的空中打擊小隊。

  而帶領這支小隊的,很可能就是愷撒·霍夫曼,這位剛剛在索姆河上空嶄露頭角,迅速成為王牌的新任空中騎士。

  「這傢伙————」看著愷撒得瑟的樣子,路明非不由得輕笑出聲。

  旁邊那些認識愷撒的原三排士兵此刻也全都奮力地對著空中那逐漸爬升,遠去的紅色身影和它的僚機,揮舞著手臂爆發出充滿激動與自豪的歡呼.

  路明非收斂了笑容,深吸一口氣,對著還在為空中援軍歡呼d士兵們命令道「好了!別看了!趕緊把塹壕給我修好!檢查武器,分配彈藥,準備迎接下一波攻擊!動作快!」

  他的聲音,再次將所有人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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