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殘骸深處與日誌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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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進去!」

  羅維的指令在亡靈咆哮與能量尖嘯中清晰響起。巴頓怒吼一聲,巨劍橫掃,熾熱的星辰鬥氣如同爆炸的恆星,將前方數隻縫合怪化為飛灰,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短暫的通路。莉娜雙手按地,催生的荊棘壁壘瘋狂生長,暫時阻擋了兩側的亡靈潮水。羅維則全力撐開「星光壁壘」,護住三人,同時指尖星芒閃爍,不斷點殺從空中撲下的骸骨禿鷲。

  三人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沖向那不斷蕩漾著空間漣漪的艦體斷裂口。越是靠近,空間扭曲感越強,空氣中游離的能量亂流如同刀片般切割著護盾。莉娜的臉色越發蒼白,她的自然感知在這種極端混亂的能量場中受到了極大幹擾和反噬。

  「抓緊我!」羅維低喝,左手拉住莉娜,右手星語之鑰光芒大盛,與前方斷裂處紊亂的空間波動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他試圖引導這股力量,穩定出一條短暫的通道。

  就在這時,那具散發著正式巫師威壓的深淵憎惡突破了荊棘壁壘,巨大的、由腐肉和骨刺構成的拳頭帶著毀滅性的黑暗能量,狠狠砸向三人!

  「休想!」巴頓目眥欲裂,全身鬥氣燃燒到極致,巨劍迎風暴漲,化作一柄火焰巨刃,悍然迎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巴頓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虎口崩裂,但他成功擋下了這致命一擊!火焰與黑暗能量肆虐,將周圍低階亡靈清空一片。

  借著這寶貴的間隙,羅維眼中星芒爆閃,將「星界投影」施展到極致,帶著巴頓和莉娜,化為一道扭曲的流光,險之又險地沖入了那道空間裂縫!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但比之前的傳送更加劇烈和兇險。仿佛穿過了一條布滿尖刺的能量隧道,星光壁壘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羅維死死握住星語之鑰,以其為錨點,艱難地維持著方向的穩定。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三人重重摔落在堅硬的金屬地面上。周圍瞬間變得死寂,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聲和金屬地面傳來的冰冷觸感。

  他們成功闖入了星艦殘骸內部!

  羅維迅速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條寬敞的主通道,但已嚴重扭曲變形,牆壁上布滿了焦黑的灼痕和巨大的撕裂口,露出內部錯綜複雜的管線結構。空氣中瀰漫著臭氧、金屬鏽蝕和一種……淡淡的、類似星辰塵埃的氣息。照明系統大部分失靈,只有少數應急燈閃爍著幽綠或慘白的光芒,映照出如同巨獸內臟般猙獰的景象。空氣中的能量濃度極高,但卻充滿了死寂與紊亂感,遠不如「觀星者號」那般溫和有序。

  「我們進來了……」莉娜虛弱地靠著牆壁,剛才的穿越和持續感知讓她消耗巨大。巴頓擦去嘴角的血跡,警惕地握緊巨劍,打量著通道兩端無盡的黑暗。

  「星核,能聯繫到薇爾娜導師嗎?」羅維嘗試通過靈徽溝通。

  【信號受到強烈干擾……連接不穩定……嘗試建立弱連結……】星核的回應斷斷續續,【薇爾娜導師傳訊:外部空間裂縫極不穩定,預計維持時間不超過三十分鐘。亡靈大軍有聚集跡象,需儘快行動並撤離。她正在嘗試遠程分析殘骸結構,為你們導航。】

  時間緊迫!

  羅維將星域感知擴展到極限,仔細感應著。通道內殘留的能量痕跡十分混亂,有星辰之力,有深淵的腐蝕氣息,還有劇烈的爆炸殘留。他努力分辨著方向,試圖尋找之前探測到的那個能量源頭的方位。

  「這邊。」羅維指向通道左側一個傾斜向下的岔路,那裡的星辰能量殘留相對「新鮮」一些,雖然夾雜著不祥的波動。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殘骸內部如同迷宮,許多通道被坍塌的金屬結構堵死,他們不得不經常繞路。空氣中不時飄過一些半透明的、散發著悲傷與恐懼情緒的能量體——星艦乘員死亡後殘留的意念迴響。莉娜能模糊地感知到這些迴響中蘊含的片段信息:驚恐的呼喊、絕望的戰鬥、以及……某種巨大的、無法形容的恐怖。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巴頓猛地停下腳步,舉起拳頭示意警戒。前方通道的拐角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的「咔嚓」聲。

  羅維屏息凝神,感知延伸過去。拐角後,徘徊著三具人形構裝體!它們的外殼破損嚴重,露出內部精密的零件和閃爍不定的能量核心,動作僵硬而詭異,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是星艦的自動防禦單元!但似乎被深淵能量污染了,變成了充滿敵意的失控守衛!

  「是『星塵衛士』,」星核斷斷續續的信息傳來,「基礎防禦單元,受污染……威脅等級:中等。弱點在背部能量核心。」

  「巴頓,正面牽制。莉娜,干擾它們的感知。我來解決核心。」羅維快速制定戰術。

  巴頓低吼一聲,吸引守衛注意。莉娜灑出一把散發著寧靜氣息的螢光花粉,暫時擾亂了守衛的能量感應系統。羅維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指尖星輝射線精準點射!

  噗!噗!噗!

  三具失控守衛背部的核心相繼被擊穿,冒出一股黑煙,癱倒在地。

  有驚無險地解決掉守衛,三人繼續深入。越是往下,周圍的溫度越低,牆壁上開始出現詭異的冰霜結晶,空氣中瀰漫的深淵氣息也越發濃郁。顯然,這艘星艦在墜毀前經歷了慘烈的內部入侵。

  終於,在穿過一扇被暴力撕開的、銘刻著複雜星辰符文的厚重閘門後,他們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個相對完整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正是之前偵察機器人看到的那個被水晶包裹的複雜裝置!它由無數精密的水晶導管和金屬符文板構成,中心懸浮著一顆不斷釋放著微弱電弧的、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晶體。強大的空間波動正是從這晶體中散發出來。裝置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具穿著破損觀星者服飾的屍骸,屍骸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的菌毯,散發著濃烈的深淵污染氣息!

  而在裝置後方,有一面相對完好的牆壁,上面鑲嵌著一塊巨大的、布滿裂紋的水晶屏幕,屏幕下方是一個操作台。

  「就是它!」羅維心中一緊。他能感覺到,那個暗紫色晶體蘊含著驚人的能量,但極不穩定,而且被深淵力量嚴重污染了。

  【檢測到高危污染能量源……確認為『次元道標』核心組件,但已嚴重畸變,功能未知,極度危險!建議遠離!】星核發出急促警告。

  同時,莉娜指著地上的菌毯,聲音顫抖:「那些……東西是活的!它們在吸收……吸收這裡的能量!」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地上的黑色菌毯突然劇烈蠕動起來!幾條粘稠的、如同觸手般的黑色物質猛地從菌毯中射出,纏向距離最近的巴頓!

  「小心!」巴頓巨劍揮舞,火焰鬥氣爆發,將觸手燒斷,但斷裂的觸手落地後立刻重新融入菌毯,並且菌毯蔓延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不能久留!羅維,試試看能不能從那操作台獲取信息!」巴頓一邊抵擋著不斷襲來的觸手,一邊喊道。

  羅維一個箭步衝到操作台前。操作台布滿灰塵,但幾個主要的符文按鍵還微微發光。他嘗試將星力注入,操作台屏幕閃爍了幾下,亮了起來,顯示出一種古老的、由星辰符文構成的界面。

  【檢測到低權限星語者能量……嘗試接入備用資料庫……成功。調取最後記錄日誌……】操作台傳來生硬的反饋。

  屏幕開始快速滾動過大量殘缺的影像和文字記錄,使用的是古老的星語者文字,但星語之鑰自動將其翻譯,湧入羅維腦海:

  日誌片段1(星曆 74, 321): 「……『遠方之眼』艦隊奉命執行『靜默監視』協議,錨定K-77位面(即奇爾瓦大陸),監視『沉眠之眼』(深淵裂隙)活性……一切正常。」

  日誌片段2(星曆 74, 335): 「檢測到異常高維能量擾動……源頭指向『沉眠之眼』……擾動等級持續攀升……已向『觀星者議會』發送最高警報……未收到回應……」

  日誌片段3(星曆 74, 336): 「確認!大規模深淵裂隙爆發!『腐化之潮』降臨!K-77位面守軍崩潰……我艦隊遭到未知型號深淵艦群突襲!是陷阱!」

  日誌片段4(影像記錄,極度混亂): 星空背景下,巨大的觀星者戰艦與扭曲的、如同活體星辰般的深淵怪物慘烈交戰,光束橫飛,戰艦不斷爆炸。一個焦急的聲音吶喊:「……它們的目標是『星核共鳴器』!不能讓它落入敵手!啟動自毀……」

  日誌片段5(最後記錄,信號微弱): 「『遠方之眼』號重創……墜向K-77……成功引爆引擎,重創追擊者……但『共鳴器』核心被污染……坐標……數據……必須……傳回……」 記錄到此中斷。

  真相如同冰冷的洪水,沖刷著羅維的認知!這艘「觀測者」序列的星艦,是為了監視沉眠之塔下的深淵裂隙而來!它們發現了深淵的異常活動並發出警告,卻反遭伏擊,最終墜毀於此!而它們拼命保護的「星核共鳴器」,就是眼前這個被污染的裝置!這東西似乎能與其他觀星者設施(比如「觀星者號」)產生共鳴?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似乎是羅維接入操作台的行為,或者是日誌的調取,刺激了那個被污染的「星核共鳴器」!中心的暗紫色晶體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大廳劇烈震動!纏繞在屍骸上的黑色菌毯如同活了過來,瘋狂地湧向共鳴器,並試圖沿著能量線路向四周蔓延!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深淵意志碎片甦醒!污染正在試圖同化共鳴器並反向追蹤信號源!危險!】星核的警報尖銳響起。

  同時,大廳入口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嘶吼聲——外面的亡靈大軍,似乎被這裡的異動吸引,正在湧進來!

  前有甦醒的深淵意志碎片和污染菌毯,後有蜂擁而至的亡靈大軍!他們陷入了絕境!

  「羅維!怎麼辦?!」巴頓怒吼著,巨劍揮舞成風,抵擋著菌毯觸手和開始湧入的亡靈。

  羅維大腦飛速運轉。強行奪取或破壞共鳴器幾乎不可能,反而可能引發爆炸。必須切斷它的能量供應,或者……利用它?

  他猛地看向操作台,腦海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日誌中提到「星核共鳴器」,而「觀星者號」的核心是「星穹之心」!

  「星核!」羅維通過靈徽嘶吼,「能否分析這個共鳴器的結構?我們能不能利用它不穩定的空間波動,進行一次超短途、定向的隨機傳送?把我們傳回星艦附近,哪怕偏離坐標也行!同時嘗試用一次性的強能量脈衝,反向過載它的核心,或許能暫時淨化或癱瘓這片菌毯!」

  這是賭博!用共鳴器本身的力量進行傳送,風險極大,但或許是唯一擺脫內外夾擊的辦法!

  【方案分析中……理論可行,但成功率低於15%,傳送坐標無法保證,且強能量脈衝可能徹底引爆共鳴器……】星核快速回應。

  「沒時間猶豫了!執行!」羅維吼道,同時雙手按在操作台上,將全身星力瘋狂注入,強行引導著共鳴器內紊亂的能量流向!

  薇爾娜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傳來:「空間裂縫即將閉合!我……引導……配合……你們……」

  璀璨的星光與污穢的紫黑色光芒在共鳴器上瘋狂交織、衝突!整個大廳仿佛要解體一般!亡靈潮水已經涌到了眼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無比耀眼的純白星光,如同天罰之劍,驟然從殘骸頂部被撕裂的破洞中貫入!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星核共鳴器」上!

  是薇爾娜導師!她在外部凝聚了強大的星力,進行了遠程精準打擊!

  純白的星辰淨化之力與共鳴器內的深淵污染發生了劇烈的湮滅反應!暗紫色晶體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強大的能量風暴席捲整個大廳!

  「就是現在!」羅維抓住這短暫的能量平衡點,全力激發了星語之鑰的傳送功能,並借用了共鳴器爆發的空間亂流!

  唰!

  三人的身影在能量風暴中模糊消失。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吞噬了整個大廳……

  ……

  當羅維再次恢復意識時,他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巴頓和莉娜倒在旁邊,似乎都受了些震盪傷,但無大礙。他環顧四周,他們似乎被傳送到了距離古代戰場遺蹟邊緣不遠的一處山坳里。遠處,那艘星艦殘骸的方向,升騰起一道混合著星光與黑煙的蘑菇雲。

  他們僥倖逃出來了。

  羅維掙扎著坐起,檢查自身。傷勢不輕,星力耗盡,但似乎……在最後那場能量風暴的衝擊下,他靈魂深處那道星辰符文核心的雛形,變得更加清晰和穩固了?仿佛經歷了一次淬鍊。

  他抬起手,發現掌心除了星語之鑰徽記,還多了一枚細微的、如同星光凝結的晶體碎片——是那「星核共鳴器」爆炸時,一塊未被完全污染的核心碎片,在傳送過程中陰差陽錯地融入了他的掌心,與星語之鑰產生了某種共生聯繫?碎片中,似乎殘留著一些極其殘缺的……坐標信息?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星核傳來了新的信息:

  【檢測到適配者經歷高能環境淬鍊,靈魂契合度提升……星語者晉升契機臨近……】

  【接收到殘破數據流……解析中……關鍵詞:『觀測者序列最終信號』、『星隕之約』、『坐標碎片』……】

  【警告:檢測到微弱深淵意志追蹤印記,已嘗試屏蔽,但無法根除……】

  他們帶回了重要的信息,也帶回了新的麻煩和……機遇。星艦殘骸的探索暫告一段落,但「觀測者序列」的秘密和掌心的坐標碎片,又將引領他們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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