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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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知慕給彥卿安排好一些訓練計劃,回家見到大廳里的場面,滿臉意外。

  大風大浪見過,殺人放火滅口現場見過,還見過不少星際墜機。

  可兩位天才與鏡流雪衣坐一塊打牌的場面,他真沒見過。

  還好,存在淡淡火藥味。

  那就正常。

  不然的話,真得懷疑是不是掉進了未知空間或夢境裡頭。

  「親愛的,歡迎回來。」黑塔故意用甜甜的聲線招呼他。

  「…嗯,帝垣瓊玉牌好玩嗎?」

  「好玩兒!」

  接下來兩日,祁知慕就屬於她哩,簡直太好玩啦!

  不過黑塔也清楚,對手只有鏡流而已。

  就沒見過比余清塗更淡定和克制的人,從頭到尾看不出一絲推進關係的急切。

  知道的,清楚她喜歡祁知慕幾千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祁知慕親姐。

  大概,這就是活過幾百琥珀紀的天才所具備的強大心境吧。

  祁知慕能打動這樣的余清塗,簡直是個奇蹟。

  「聽知慕大人語氣似乎玩過?」雪衣問道。

  「近日閒暇單獨外出時,恰好在一家牌館裡跟人打過牌。」祁知慕頷首。

  「師父,你玩吧,徒兒是時候準備午飯的食材了。」

  鏡流起身,拉過祁知慕的手讓他坐下,旋即快步離開。

  祁知慕瞄一眼時間,心下沉吟。

  才十點多……

  鏡流走的時候表情有些不對,可又不像被黑塔或余清塗打壓。

  倒類似見到同學考試成績比自己好,無論如何都難追上的受挫。

  首先排除雪衣,不太可能對鏡流說重話。

  黑塔和余清塗則都有可能。

  「小塔,你跟鏡流說了什麼?」

  「等會兒,我先抹除一小段自己的記憶。」黑塔雙指抵住額側。

  祁知慕歪頭,沒懂她這番話的含義。

  余清塗知道原因,不由失笑代為解釋。

  「黑塔在刪除這桌帝垣瓊玉牌的位置信息呢。」

  「全記下了麼,原來如此。」

  祁知慕恍然,並未覺得奇怪。

  過目不忘這種小事情別說天才,就算他自己,都能稱得上有八成水準。

  只要有那個心思,三兩把下來,記住一百幾十張牌的位置不難。

  「那剛才,鏡流應是輸了某個賭約?」祁知慕隨口一猜。

  「對,接下來兩天黑塔陪你,我們不打擾。」余清塗笑道。

  祁知慕點點頭,也不出所料。

  兩女性子如何,他都了解,願賭服輸,不可能耍賴。

  「先不說那個,親愛的,你覺得我算不算出千?」

  「憑本事記牌,一般而言不算。」祁知慕這麼認為。

  不藉助外力或作弊手段,僅憑個人能力記住已打出的牌,說不上違反規則和違背道德。

  單純記憶優勢屬於牌技範疇,難構成作弊的說法。

  「那我刪記憶草率了。」

  黑塔裝出一副懊惱神態。

  「早知道留下記憶跟你也打個賭,決定讓你主動還是被動。」

  「沒必要,主動被動你一句話的事情,我都行。」祁知慕笑著擺手。

  不單單是黑塔,在這方面,他對誰都一視同仁。

  身體不好或沒有某些技能的人,才會計較誰主動誰被動,誰上誰下的問題。

  旁邊的雪衣深度認同,還真是。

  知慕大人既可以讓她們姐妹二人完全掌控節奏,也可以讓她們齊齊失去節奏,難以自控……

  但不管哪種選擇,結果都一樣。

  ……

  牌局結束,午飯餐桌上。

  祁知慕想起一件事,目光下意識看向余清塗。

  將前者目光中的詢問收入眼底,余清塗搖頭表示無礙。


  祁知慕知道她對食物極為挑剔,連阮梅做糕點的水準,都不能征服她的味蕾。

  現在一桌子飯菜都由鏡流操刀,所以才擔心她能否習慣。

  事實當然不習慣,但不習慣不代表不能吃,她沒那麼嬌貴。

  若非阮梅當初誇海口,至於找茬似地雞蛋挑骨頭麼?

  吃過飯沒多久,空間站那邊臨時有要事,艾絲妲無法處理,黑塔只得回去一趟。

  雪衣和余清塗都有自己的事情,唯獨鏡流有些心不在焉,收拾碗筷走向後廚。

  祁知慕簡單想了想,跟在她身後。

  鏡流把碗筷餐碟放入一體清洗機,都沒注意到有個人跟在身後。

  看來的確有心事。

  見鏡流站在那裡發呆,祁知慕從背後摟住她的纖腰,將她整個背部完全籠罩。

  察覺到有人從身後摟住自己,鏡流先是僵了瞬,身體潛在記憶下一剎自動完成匹配,認出身後是誰。

  「…師父!」

  鏡流雙手下意識搭在圈住小腹的手臂上,雙腿摩挲,體溫開始上升。

  自從得到師父的丹腑後,只要他的身體只要一靠近,就會變得極為敏感……

  「你的心事似乎與黑塔她們無關,可以和師父說說麼?」

  聽到祁知慕談正事,鏡流心底的某種衝動迅速斂去,陷入沉默。

  祁知慕不著急,就這樣安安靜靜抱著鏡流。

  可他不知道,正是這樣一個充滿信任與安全感的懷抱,讓鏡流越來越不舍,心中愈發複雜。

  其實鏡流知道沒必要內耗,去攀比誰對師父付出過更多,可不內耗就難受。

  心事和黑塔有關,也可以說無關。

  有關是因為黑塔點破了一切。

  無關則是就算黑塔不點破,宇宙局勢仍在悄然邁入下一階段,涉及諸多星神與命途存亡的未來,難以避免。

  到那個時候,師父一定需要幫助。

  她不想像從前那樣當個無能的徒兒,什麼都幫不到師父,反而還要師父保護。

  真的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徒兒可以說,但不是現在……」

  鏡流轉了個身緊緊抱住祁知慕,側臉埋在他胸膛。

  「再過段時日罷,屆時,徒兒會向師父訴諸內心所想,可以麼?」

  「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祁知慕沒那麼強的掌控欲,鏡流若不願說,他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師父,先別走…讓我就這樣抱抱你…五分…三分鐘就好……」

  說三分鐘,就是三分鐘。

  儘管不舍,鏡流還是掐秒準時鬆手,隨後聲稱前往演武場訓練。

  目送她出門,祁知慕覺得鏡流有著不小的改變。

  似乎是懂得了…克制?

  不,不合適。

  準確來說,節制更為貼切些。

  對某種事不喜,不願看其成為現實,潛意識讓人去扼殺,克制便是實際行動與之相反,主動避免並杜絕扼殺事實成真。

  節制不同,同樣的條件可能會順從潛意識,但會把扼殺變成扼制。

  也許扼制七分,又也許五分。

  但不論怎麼說,控制變量最終會落在合理範疇內,鏡流現在就像在節制內心某些欲望。

  待徒兒背影消失在視線內,祁知慕嘴角微微揚起。

  今天是個好的開始。

  能節制便足夠,只要不到上綱上線的嚴重程度,有時候暗地裡爭一爭,吵一吵也挺好。

  每個人相處都其樂融融,相親相愛,反而容易讓他覺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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