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不相信師祖會狠心無視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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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恆心中百味雜陳。

  方才祁知慕眼底閃過的歉意,釋放出的側面含義非常明確。

  ——巡海遊俠知慕,就是當年的瞬血燼虹祁知慕。

  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

  曾經的祁知慕明明是仙舟天人族,為什麼現在巡海遊俠的他卻不是?

  能再度轉世為人,同樣是長生種,卻偏偏與與前世不一樣。

  藥師賜福的世界不勝枚舉,豐饒賜福會修改受賜長生者的生物因子。

  同為人類長生種,只要不是相同類型的賜福,生物因子必定存在差異。

  但凡知慕擁有仙舟天人族的氣息,初次見面那天,他就能夠認出來,可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搭車客……」

  景元喃喃低語:「…搭車客好啊,搭車客挺好的……」

  「…將軍?」彥卿聽到後更迷糊了。

  丹恆閉上雙眼,非常懂景元現在的心情,他應該…由衷替現在的祁知慕感到高興。

  彼時的祁知慕終生都活在血仇中,過得實在太苦太苦……

  現在他不再背負血海深仇,不再需要忍受作為怪物活下去的煎熬。

  可以自由肆意地做自己,踏過一個又一個世界。

  丹恆倒是沒想過,祁知慕為什麼會認不出他,還有刃。

  因為他是持明族,對輪迴的認知概念,歷來都是前世一切羈絆皆隨新生煙消雲散。

  前世的恩愛夫妻,若一方率先輪迴,另一方還未到時間,那麼當兩人再次重逢的那日,對尚存於世的那人來說,蛻卵新生的他也不再是他。

  對新生的人來說,前世伴侶帶來的只有陌生。

  即便注射前塵回夢針,找回前世記憶,也不可避免會與今世記憶產生交疊碰撞。

  就好比兩個不同的人格碰撞到一塊,無法適應下來的話,搞不好真的人格分裂,徒增痛苦。

  記起來容易,想再忘記,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基於上述,丹恆猜測,祁知慕現在的內心,應該很是動盪。

  大抵是看見越來越多熟悉的人,尤其是曾經的徒孫景元後,才開始想起過去。

  如此說來,祁知慕登上列車那天對他說的某句話,也說得通了。

  祁知慕看他眼熟,是真正意義上的眼熟。

  他留長頭髮,現出龍角,便與前世丹楓有八九成相似。

  唉……

  丹恆暗暗輕嘆。

  萬萬沒想到,因擔憂同伴安危重返羅浮的決策,竟會意外與前世身難以定義的故人重逢。

  知慕的姓應該沒變,還是祁,回答景元的那番話,應是闡述了他的選擇和立場。

  他已不是仙舟聯盟的無冕劍魁。

  已不是身犯不赦十惡,染指建木等諸多死罪的重犯。

  更不是與倏忽同歸於盡,為聯盟剷除千年死敵的英雄。

  祁知慕如今只是低調的巡海遊俠,星穹列車的搭車客,何必去背負那些呢?

  仙舟聯盟民間歷史中,瞬血燼虹是過去的英烈。

  沒有他的犧牲,就沒有聯盟接近七百年的安寧盛世。

  讓祁知慕時隔多年重新回到公眾視野,享受人們的崇敬與歡呼?

  可能會被當做侮辱英烈的神經病。

  究竟是選擇以瞬血燼虹自居,重新承載功過難以論述的過去,還是捨棄過往,以全新身份走上新的人生?

  ——根本不需要猶豫。

  「沒我們的事了,卡芙卡。」

  刃眼底掠過幾分轉瞬即逝的感慨,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後者施施然跟上,迅速消失在這片區域內。

  除開回神的彥卿,沒人想阻攔他們。

  眼見這兩人離開,丹恆對上祁知慕雙眼,微微點頭,表述自身態度。

  不複雜:丹楓是丹楓,丹恆是丹恆。

  往世諸般因果,就讓它隨歲月長河流逝。

  丹恆的同伴是列車組,不是雲上五驍,就如同巡海遊俠祁知慕,不是瞬血燼虹祁知慕。


  站在丹恆視角,這並無不妥,景元知道他在想什麼,輕飄飄開口挽留。

  「你不能走。」

  「還有何事?」

  「你的列車朋友們正在鱗淵境裡,難道不想和我去見見?」

  「……」丹恆停下腳步,似是默認。

  景元微微一笑,目光落向祁知慕。

  「師…知慕先生,你呢?」

  「列車組也是我的朋友。」祁知慕已從昏沉思緒中脫離,狀態恢復平靜。

  景元是個聰明人。

  不需解釋,就可以聽懂他報上身份與名字的潛在含義。

  現在這句話,當然也可以聽懂。

  「唔,明白了。」

  景元點頭,笑容濃郁。

  雖然祁知慕可能因為一些原因,暫時不願相認,但師祖還是師祖。

  「彥卿。」

  「彥卿在,請將軍吩咐。」

  「立即返回丹鼎司,協助捉拿藥王秘傳殘黨。」

  「是!」

  彥卿心頭雖百般不解,有許多話想問,但還是懂得輕重,暫時把話悶肚子裡,立刻動身返回。

  現場只剩三人。

  景元笑容不變,當著祁知慕和丹恆的面操作玉兆。

  一條特殊的非文字信息,向備註為師父的目標用戶發送。

  只要玉兆另一端的主人看到,必定秒懂。

  做完這些,景元伸手示意。

  「兩位,請隨我來。」

  祁知慕二人全然沒把景元的行為當回事,只當是為將者的行軍部署。

  ……

  景元帶著祁知慕二人,抵達另一處地方。

  「波月古海,殊勝妙境,這鱗淵境的景色同上次親睹時一樣,未曾變改。」

  環視前方若隱若現的建築,還有兩邊一望無際的汪洋,他情難自禁的話語似乎意有所指。

  「而如今站在這裡的我們卻各自不同,可見即使肉身不朽的長生種,也無法與天地並舉。」

  「將軍應該知道持明輪迴蛻生的習性。」

  丹恆沒有和往常那般保持沉默,一語雙關。

  「古海之水已滌盡了丹楓的罪愆,不論當初是否與你共同站在這裡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既得知祁知慕的態度,那就沒必要過於委婉。

  「我是丹恆,那位丹楓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罷,都與我無關。」

  「我承擔他的刑罰,接受放逐,這我沒有怨言,但將軍看我時,請務必棄去過去的影子。」

  景元不語,看向祁知慕。

  可惜,未能從他面龐看出任何情緒傾向。

  但景元也不怎麼在意。

  想要知道一個人什麼態度,別看他說了什麼,擺出怎樣的表情。

  得看他做了什麼,想做什麼,又正在做什麼。

  師祖想做什麼,不重要。

  他只知道師祖回了羅浮,選擇站在星穹列車這邊。

  只要星穹列車幫羅浮,師祖也會幫,這就夠了。

  至於剩下的…交給師父便好。

  他不相信師祖會狠心無視師父,畢竟……

  …他們都是蒼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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