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所謂的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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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清塗有無數話想問祁知慕。

  可剛才看到的阮梅的背影,以及祁知慕記憶的偏差,都讓她心中猶如打翻五味瓶。

  從重逢的喜悅,以及突如其來的身份變更中緩過神後,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或感觸。

  想都不用想,祁知慕會徹底忘記阮梅,定然跟後者當年說的那句話有關。

  ——讓祁知慕忘記她。

  這不是自作孽是什麼?

  難怪阮梅三天前的通訊,說有個好消息和壞消息。

  原來好消息是找到祁知慕了,而壞消息……

  余清塗很快梳理出接近、乃至毫無偏差的真相。

  恐怕所謂的壞消息,只是阮梅個人視角認知,以為祁知慕忘卻所有前塵。

  但這怪不得她。

  祁知慕第二世在仙舟時本有機會驗證,可惜大家都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他灰飛煙滅。

  倏忽隕落戰至今,她們都懷著祁知慕會忘記過往的認知,日復一日尋找。

  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余清塗偏頭看一眼身旁的男人。

  從祁知慕見到自己瞬間,他眼中情緒便開始劇烈翻湧,變幻諸多。

  顯然,他會在真正相逢的瞬間,慢慢記起過去。

  可他沒有記起阮梅,將與她有關的一切忘得乾乾淨淨。

  那些與人生重要經歷掛鉤的行跡,則由大腦對記憶不合理之處的自動補全功能,將那部分修補至合理為止。

  她與阮梅擅長的領域存在重合,且和阮梅一樣教過他知識。

  加上祁知慕那一世人生中,整個世界幾乎只有寥寥數人走進過他心裡。

  占據份額最大的人,毫無疑問是阮梅。

  當阮梅從他的世界中消失,記憶必然出現巨大斷層。

  基於這個前提,大腦對記憶自動修補時就會尋找身份、經歷、性格等因素的最為接近者,完成人生行跡的替換。

  假設,阮梅占據祁知慕人生中最重要記憶的七成。

  七成消失,餘下三成里不會有第二個人選,只能是她——

  同樣對生物學有所涉獵,精通藥理,調酒,甚至愛好都與阮梅存在重合的天才俱樂部#55,余清塗。

  若將這段人生經歷的記憶,比喻遊戲存檔。

  那現在的情況是,祁知慕儲存系統中有關阮梅的存檔沒有直接刪去,而是剔除主體人物,剩餘部分融入有關她的存檔中。

  救他的人變成了余清塗。

  教他知識的人變成了余清塗。

  恐怕…與他親近的人,也變成了余清塗。

  當年祁知慕離世前的記憶,在黑天鵝那保存得很好,也能看出來他從未恨過阮梅。

  也就是說——

  現在只要她余清塗想,得到阮梅想要縫補的一切,易如反掌。

  可是……

  余清塗眉宇閃糾結與挫敗。

  …就當是她的無聊自尊心作祟罷。

  她可以這麼做,可以輕而易舉得到想要的,可那真的是她嗎?

  不,不是。

  她只是祁知慕忘記阮梅之後,記憶自動縫補而出的替身。

  主動成為那個替身,等於承認自己全方位不如阮梅,終生活在阮梅的陰影中,逐漸失去自我。

  天才俱樂部任何人,都擁有令整個宇宙動盪的能耐。

  她比阮梅更早成為天才,需要淪落到成為其替身的程度麼?

  拋開阮梅救下祁知慕的事實,客觀上講,她不談各方面完勝阮梅,至少各有千秋。

  阮梅最擅長的,她不行。

  她最擅長的,阮梅同樣不行。

  沒誰比誰更高等。

  她喜歡祁知慕,喜歡那個認真的小傢伙。

  那份情感從他離世後,經過數千年歲月催化,如梅花釀那般越發醇厚,如今更名為愛也不為過。

  她對祁知慕付諸真情,不想換來虛假的、成為她人替身形式的感情。


  念及此處,余清塗明確了內心。

  直到祁知慕了無牽掛默默離去,阮梅才看清內心究竟是個什麼樣,才知道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又想要什麼。

  她可不是阮梅。

  不可否認當年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及時認清內心。

  至少,她不會像阮梅那樣。

  想必阮梅催促她來前,定是用過多種方法,嘗試讓祁知慕恢復記憶。

  以那傢伙的能力,不到無計可施的地步,不太可能想到自己。

  腦海中不由自主飄出阮梅前段時間,對她與黑天鵝說過的話,余清塗心中暗暗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可憐前者。

  前腳宣誓主權,信誓旦旦。

  結果呢?

  最先找到祁知慕不假,可祁知慕忘記她了。

  直到這裡也還沒什麼,阮梅大概率還向祁知慕旁敲側擊過其餘人,她,黑天鵝甚至鏡流等。

  答案想來一般無二。

  然而阮梅想不到,或者說誰也想不到,祁知慕會認出她,想起她。

  哪怕將阮梅取代,至少代表祁知慕不會與前世羈絆完全切割。

  他之所以不主動尋找,應是存在前提條件。

  那個條件現在不難猜,九成九要見到本人或直接畫像。

  好死不死,她們幾個女人要麼是出名但低調,畫像從不流傳,要麼是不出名。

  宇宙無垠,若無緣分,想要重逢無疑天方夜譚。

  這才是祁知慕每一世輪迴隨機出現在新世界新文明,卻從不主動尋回前塵羈絆的原因吧。

  「小慕,你現在是黑塔空間站的科員?」

  余清塗開口詢問。

  「算是吧,有崗位證。」祁知慕點頭。

  「湛藍星人?」

  「…那倒不算,老師不好奇我為什麼死去多年,卻會突然出現麼,也沒想過我可能是假的麼?」

  余清塗遲疑了下,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其實,我現在是第二次找到你……」

  她沒有去糾正祁知慕將自己錯誤認作老師的稱呼。

  尚不是時候。

  沒有找到合適時機前,還是不讓祁知慕難做好些。

  人的認知都會有先入為主的概念。

  瞧阮梅那個樣,肯定與祁知慕重逢時間不短,相處方式與過往不同。

  一旦祁知慕得知與阮梅那段過去,卻沒有相應記憶,陌生的過去與熟悉的現今對沖,對阮梅來說未必是好事。

  阮梅自造孽不假,但終究是她好友。

  當年那事的前因後果不複雜,卻糾纏甚深,難以輕易單獨拿出來捋清楚誰該負更多責任。

  「第二次?」祁知慕怔住。

  「嗯,只是我…那次找到你的時候,你已死去。」

  余清塗暫時略過阮梅與黑天鵝,沒說我們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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