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病態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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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下來,她迫切想知道,師父究竟是如何治好她的天缺丹腑的。

  可往後十年的日記內容,都未再提及此事。

  記錄截止於那場發生在她昏迷期間,被載入曜青史冊的超大型遠征。

  史稱——亞特德蘭環星帶戰役。

  這場戰役持續了足足三十二年,為曜青歷史之最。

  祁知慕的日記,也正是在啟程奔赴亞特德蘭環星帶前夕,戛然而止。

  鏡流細細思索,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這場戰役中發生的一切,不僅極大概率與眠雪清寒激活自在應身有關,更與治癒她天缺丹腑息息相關。

  鏡流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最後一枚玉兆。

  不出意外,答案就在這裡。

  丹鼎司熟悉的陳設映入眼帘。

  鏡流還是頭次通過這樣的視角,看見躺在病床上無知無覺的自己。

  師父身披鎧甲,手裡捧著一束素淨的花。

  他更換瓶中枯萎的花枝,修長手指輕輕拂過她散落的長髮。

  「此去不知幾年,但師父會活著回來治好你,師父向你保證,決不食言。」

  聲音里從未有過的輕柔,眼內從未有過的柔和,都令鏡流情緒動盪。

  原來她曾在前輩身上羨慕的所有,自己也有。

  只是師父對她的溫柔,一直都藏得那樣深,深得不露半分痕跡。

  立下承諾,作別之後,師父便帶著眠雪她們踏上征途。

  畫面一轉,景象看得鏡流瞳孔緊縮。

  如山嶽般龐大的步離人正在咀嚼雲騎軍血肉,腳邊血泊中,躺著僅存最後一息的眠雪與清寒。

  她們只剩半截軀體,內臟散落一地。

  下一秒,步離人被眼冒凶光的師父一巴掌拍死,其生命能量連同所有豐饒賜福,盡數被他掠奪。

  而後,是師父救下眠雪姐妹的過程。

  聽到眠雪姐妹最後那句話,鏡流才明白,她們與師父的深厚羈絆,正是在這場戰役中萌芽的。

  不僅是情感的挑明,更是立場與命運的交織。

  他們三人成了無法分割的命運共同體,觸碰禁忌激活自在應身,踏上掠奪豐饒力量,為期千年的漫漫長路……

  甘願為師父付出一切的人,並不只有她這個徒弟。

  難道師父不願正視感情、不願接受她,真是因為不願因觸碰禁忌而連累她麼?

  鏡流又一次忍不住這麼想。

  可細想之下,又覺得原因或許沒那麼淺顯。

  繼續看下去,還得知師父暗自扣下從烏薩身上得到的豐饒禍跡,替換了體內心臟……

  應該還留下了某種後遺症,只是能夠壓制。

  看師父神色,似乎並未太過在意。

  而後,便是持續數十年的戰役。

  直到此刻,仍未尋到根治她天缺丹腑的具體方式與過程,想不通與那場戰爭有何關聯。

  終於,巡征凱旋的第二日,師父以找到神醫為她治病的緣由,帶她離開曜青,前往了公司管轄內的世界。

  那裡根本就沒有神醫。

  或者說,神醫就是祁知慕自己。

  在只有他們四人的秘密醫療室中,正式展開治療。

  鏡流終於明白,師父為何非要打完那場持續三十多年的戰爭,才開始為她治療天缺丹腑。

  ——他分明是將掠奪而來的豐饒賜福,通過她無法理解的方式提純、轉化,再灌注進她的丹腑之中。

  俗話說的哪裡虛就補哪裡,正是這個道理。

  正當鏡流以為會一切順利時,變故卻飛快找上了門。

  「怎麼會這樣…?」

  將儀器上反饋的諸多複雜數據收入眼中,祁知慕神情相當不好看。

  鏡流頭次看見他露出這種表情。


  意外、困惑、也有茫然、更有極為明顯的恐懼。

  他在害怕。

  害怕不能治好她,害怕失約。

  師父說過的,一定會治好她。

  「怎麼了知慕大人?」清寒第一時間詢問。

  「她的丹腑無法吸收任何外在豐饒力量,這與豐饒力量的特性不符。」祁知慕沉聲解釋。

  姐妹皆是一驚。

  「若是未經提純的豐饒力量呢?」

  「不行,提純只是個籠統說法,或許稱作適配型改造更貼切,類似於血型匹配,或短生種器官移植的配型基準。」

  祁知慕緩緩搖頭,緊縮眉峰。

  「鏡流丹腑的豐饒虛數能波動頻率,我已爛熟於心,序列編碼也對齊無誤,可結果……」

  「起源長生者暗示我有方法,也有把握治好她,如今卻……」

  「難道,這條路從一開始就行不通?」

  一想到無法接受的可怕後果,祁知慕精神劇烈動盪,竟牽動了魔陰。

  皮膚表面浮現的異狀,是個仙舟人都不會認錯。

  「冷靜、冷靜下來……」

  祁知慕揮拳轟掉半邊腦袋,強行抑制再生力不讓其立刻恢復,借劇痛壓制翻湧的情緒。

  鏡流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看不得師父為了救她,歷經數十年血戰,而後還要傾盡全部心力,去尋找唯一正確的道路。

  千年前醒來時,她曾忍不住詢問,那時,騙子師父說尋到一味古方治好了她。

  那個時候,直覺就告訴她沒有那麼簡單。

  如今看來果真如此,途中充斥著無數荊棘。

  「騙子…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的真相瞞著徒兒……」

  十餘分鐘過去,祁知慕才勉強冷靜下來,壓住因情緒牽動,幾欲爆發的病症。

  自在應身可掠奪豐饒之力以規避魔陰困擾,可師父卻要用這些掠奪來的力量救她。

  為了救她,師父甘願忍受多年魔陰之苦……

  鏡流心中的愧疚愈發深重。

  那時的她,日子過得多麼輕鬆簡單?

  除了追尋師父的背影、追尋他的行跡,渴望他的認可與溫柔之外,幾乎無需操心任何事。

  諸多日常煩擾也從不曾找上她,因為什麼?

  是因為師父默默承擔了許多,可她卻對一切無從察覺。

  莫說師父隱藏得深,若她有心,怎會尋不到絲毫蛛絲馬跡?

  分明是那份想要得到師父認可與愛意的心態作祟,只想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才會忽略如此之多的細節。

  口口聲聲說愛師父,實際上對師父的情感,只是病態的占有欲罷了!

  想明白這些,鏡流眼眶迅速變得濕潤,視線一片模糊。

  她究竟…犯下了怎樣的大錯?

  ……

  肝隱隱作痛,歐內該,沒有各位的用愛發電支持,瓦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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