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不會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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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欣慰,沒有驚喜,嘴角連一絲滿意微笑的像素點都未曾掀起。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隨後起身,轉身,離去。

  周遭歡呼聲,似乎在這瞬間變得有些刺耳。

  鏡流站在擂台廢墟之上,感到心口一點點涼了下去。

  哪怕…哪怕只是點點頭也好啊……

  我超額完成了所有特訓,在演武考校站到了最後,我也…成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驍衛。

  為什麼,師父…

  你為什麼還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鏡流抿緊下唇,眼底深處泛起一層難以言喻的水霧,又被她強行逼回。

  失落、委屈、幽怨…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沉甸甸壓向心頭。

  她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原本挺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塌陷了一分。

  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得到師父的認可,站在他身旁?

  既然師父不說話,那她便用行動去證明。

  既然雲騎驍衛的身份還不夠分量站在他身側,那便去殺孽物變得更強。

  只要殺得夠多,只要劍夠快,只要強到足以超越師父……

  到那時,師父的眼裡,總該容得下她了吧?

  來日方長。

  懷著近乎執念的渴望,鏡流成為了曜青仙舟上一柄不知疲倦的利刃。

  接下來兩年,是雲騎戰事調度官心驚肉跳的兩年。

  名為鏡流的新晉驍衛,用離譜倆字都不足以形容其行徑。

  兩年,僅有的八場大型戰役她都參與了。

  短期內參與八場大型戰役,八次大捷。

  放眼尚武成風的曜青,這份戰績也足以令人瞠目結舌。

  每次都沖在最前線,每次,劍下都堆滿孽物屍骸。

  每次回來沒有休假,無視慶功宴,連慶功酒都不喝上一口,便申請率領編入待戰支隊再度出征。

  當鏡流拖著滿身疲憊與榮耀結束第九場戰役、回到曜青準備暫歇時,卻發現家中空無一人,連師父的玉兆也無法聯絡。

  她查詢戰事調度,得到的回答是:

  「鏡流大人,知慕大人與其近衛於昨日率軍出征,前往非戈星系鎮壓造翼者製造的劫亂。」

  聽到匯報,鏡流眼中光亮黯淡了瞬。

  又過了兩年,還是連師父一面都沒見到。

  這種令人窒息的錯過,仿佛成了某種既定魔咒。

  她在浴血廝殺時,師父正在另一處孽物災禍之地斬去孽物頭顱。

  她剛凱旋,他便出征。

  她正欲休整,他又恰好歸來復命,隨後再次離去。

  整整四年,師徒二人的戰場軌跡如同兩條平行線,未曾有過一次交匯。

  起初,鏡流以為這只是巧合,是戰事繁忙導致的無奈。

  她並未氣餒,反而將這份失落轉化為更純粹的動力。

  於是,巡征繼續。

  ……

  星曆6370年,冬。

  一則震動曜青軍界的消息傳來。

  鏡流率領一支孤軍,在敵我數量極度懸殊的劣勢下,深入敵營斬殺了鑿齒獵群的大巢父。

  不僅如此,還將這次襲擊嫁禍於其他步離獵群,引起相當規模的內鬥。

  要知道,步離人平時使用的器獸與武器,其技術雛形大都來自於鑿齒獵群的基因巫師。

  即使在內戰最為殘酷的時代,也沒有哪個獵群膽敢襲擊鑿齒獵群。

  襲擊這群基因巫師會引起步離人公憤,乃至被群起而攻之。

  也因此,鑿齒獵群大多被嚴密保護,行蹤極難捕捉,曾令無數雲騎鎩羽而歸。

  可如今,其大巢父的頭顱正高懸於曜青仙舟艦首之上。

  這份戰功足以載入曜青史冊,放眼整個曜青歷史,她是首位斬殺鑿齒獵群大巢父的雲騎驍衛。

  大捷歸來之際,鏡流終於趕上了——

  祁知慕沒有出征,正處於休整期。

  慶功宴後,鏡流借著幾分酒意回到家,敲響祁知慕的書房門。

  「師父。」

  她站在桌案前,身姿挺拔,眼底藏著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下個月針對視肉大本營的剿滅行動,我想申請與師父的一號支隊協同作戰。」

  祁知慕頭也沒抬。

  「不必。」

  聲音平淡,一如既往。

  鏡流心一沉,忍不住追問。

  「為什麼?我現在已經有足夠的實力!我也殺過大巢父,不比別人差,絕不會拖師父後腿的!」

  祁知慕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雲騎規制,非特定超大型會戰或將軍飭令,驍衛需單獨率隊,獨鎮一方。」

  「可是……」

  「沒有可是。」

  鏡流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規制?

  這種理由騙騙新兵也就罷了。

  雲騎軍中,師徒聯手、兄弟齊上陣的例子比比皆是。

  如此重要的巡征任務,只要驍衛以務必做到萬無一失為由,向將軍申請,九成概率會通過。

  師父…是不願和她並肩作戰麼?

  走出書房,鏡流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幽怨。

  甚至,一個荒謬念頭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滋生。

  當初師父讓她在演武考校中奪魁…莫非就是為了今日?

  以可獨立領軍的權限為由,名正言順將她徹底支開?

  可這樣做是為什麼呢。

  總不能是為了離她遠一點罷?

  「……」

  鏡流面頰倏然僵住。

  這種可能性在心底開始蔓延,逐步湧上眼眶,為那雙赤色眸子染上一縷幽暗。

  不…不會是這樣的……

  師父不可能這麼做,她又沒惹師父生氣,更沒有令師父厭煩。

  但師父每次都會帶上眠雪清寒,且姐妹二人明明也有成為驍衛的實力,卻壓根不參與演武考校。

  她那一屆沒有報名,五年後那屆也沒有。

  這樣,可以名正言順一直當師父的近衛……

  想到這裡,鏡流眼中幽暗徹底占據高光,身體微微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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