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已經離不開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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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天轉瞬即逝,曜青仙舟駛入了可能潛藏兕雒的那片星域。

  經過丹鼎司孽物研究部的解析,工造司已研製出能干擾其特殊能力的器具。

  確認兕雒靈智較低,此次清剿任務便交由雲騎軍中的丹歌衛負責。

  值得一提,鏡流這屆剛轉正的預備軍,需要隨丹歌衛出征。

  這將是她第一次踏上戰場。

  出發前夕,照例擁有半日假期同親人道別。

  鏡流已沒有親人。

  她只有師父。

  臨行前,她從懷裡拿出一物。

  「師父,這個送給你。」

  祁知慕接過鏡流遞來之物,目光一掃。

  那是塊玉佩。

  玉環中間鏤空,雕琢出一輪彎月,月身被幾縷流雲半掩。

  玉佩下方繫著流蘇,色澤由殷紅自然過渡至淺緋。

  其形制、大小,與他曾送給母親、如今佩戴在鏡流身上的那枚銀月玉佩極為相似,僅雲月掩映的方位與紋路截然相反。

  兩玉並置,便如雙月相映,渾然一對。

  「這是…師父遠征期間,徒兒利用閒暇時光準備的……」鏡流聲音不自覺低了些。

  撫過玉佩那略顯粗糙的紋路刻痕,祁知慕腦海清晰浮現出鏡流手握刻刀,動作笨拙卻又小心翼翼打磨的模樣。

  新兵初上戰場前,大多會留一件東西給牽掛的人。

  若是不幸戰死,那便是最後的紀念。

  祁知慕將玉佩系至臂袖處,微微點頭。

  「記住,切勿與戰友脫節。」

  「徒兒謹記於心。」

  鏡壓住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轉身登上星槎,向雲騎軍營洞天飛去。

  祁知慕目送星槎消失於天際,眠雪從門內走出,見他仍望著遠方,輕聲開口。

  「需要屬下申請臨時調度入丹歌衛麼,知慕大人?」

  「……」

  祁知慕沉默了會兒,歸來前那件事忽然浮現腦海,本想拒絕,最終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眠雪會意,與清寒對視一眼後,躬身退下。

  她們都還記得,自己當年初上戰場時,父母的眼神與此時的祁知慕如出一轍。

  明明擔憂,卻不便明言。

  畢竟從加入雲騎軍開始,這一天終歸是要面對的。

  長輩們當年同樣這麼走來,故而深知戰場的殘酷。

  初次上陣便犧牲的雲騎軍雖不多,但並非沒有。

  「鏡流很努力,考核成績無可挑剔,只要經過足夠多的實戰洗禮,相信她能脫胎換骨。」清寒輕聲道。

  感受到皮膚內部的異樣,祁知慕收回目光,朝自己的秘密實驗室行去。

  「希望吧。」

  曜青將此次孽物掃蕩行動,命名為兕雒戰役。

  危險等級不高,潛在的未來風險卻頗受聯盟重視,因此,兕雒種屬的孽物必須全部剿滅。

  最起碼要殺到與視肉那般,構不成太大威脅為止。

  可誰都沒想到,這場戰役順利得近乎異常。

  在這片星系的多個世界中,雲騎軍確實找到了眾多兕雒,卻無一具備有效威脅。

  不過十日,丹歌衛全員凱旋,無人陣亡。

  僅有百餘名經驗不足的新兵,因不熟悉兕雒能力特性受傷。

  眠雪帶回戰報時提到,那些兕雒行動略顯反常,宛如無頭蒼蠅。

  可礙於它們的智慧實在不高,與蜇蟲那般無法接入聯覺信標,具體原因難以探查。

  鏡流從軍營回到住處,見到祁知慕時,心情難以平靜。

  雖然僅僅分別不足十日,但她總算明白師父為何會強調協同作戰。

  更明白,為何要為她指定那等殘酷的地獄訓練。

  巡征第八日,新兵需在沒有老兵帶領的情況下,聯手剿滅一群危險等級不高的兕雒。

  數量不多,僅三萬餘頭。


  那也是返回曜青前的最後一戰。

  面對洶湧而來的孽物獸潮,不少平日考核優異的新兵,都被那鋪天蓋地的衝鋒勢頭所震懾,甚至有人一時愣在原地。

  所幸雲騎預備軍歷來注重心志訓練,大多數人很快定神,握緊兵器各司其職。

  有人負責頂住戰線,阻止孽物突破陣型,有人負責緊急支援,隨時補上因傷勢暫缺的口子。

  也有人負責遠距離點殺,狙殺孽物,分工明確。

  新兵經驗不足的弊端在多處顯現。

  最明顯的是容易用力過猛,不懂合理分配體能,早早顯露疲態。

  也有人與陌生戰友配合生疏,可鏡流卻發覺,無論協同的四名戰友中誰稍有脫節,她都能迅速察覺並補位。

  作為前線一員,她是極少數整場戰鬥未被輪換的士卒之一。

  即便協戰的戰友頻繁更換,她也能快速適應,配合他們的攻擊節奏。

  經過戰後復盤,鏡流清晰看到了自己與他人的差距。

  他們所受的訓練強度,與她經歷的地獄式特訓相比,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這些差距在軍營的模擬訓練中難以暴露,只因模擬沒有真正的生死威脅。

  戰場上不同,稍一分神就可能會死。

  鏡流想起祁知慕說過的那句話——

  弱者無法兼容強者、適應不了強者所在的領域,可強者卻能最大限度去兼容,以及適應弱者所在的領域。

  鏡流無比慶幸,當初在那間擁擠的病房裡挨過訓後,鼓起勇氣抓住了未來。

  沒有師父,就沒有現在的她。

  她還年輕,未來還有大把時間變強。

  只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不說追趕上師父的角度,進入他所在的領域,至少……

  也要能望見他的背影,成為他手中利刃,斬盡目之所及的一切孽物。

  「師父,我回來了。」

  千言萬語,到嘴邊只剩這一句。

  「嗯,首戰發揮正常,切勿驕躁,更不可因一時順利懈怠訓練。」

  祁知慕神色平淡地回應。

  「徒兒會的。」鏡流乖巧應是。

  因為……

  她已經離不開師父了……

  不論現在,還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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