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奇蹟法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概率是第二和第三個原因……」

  若將自身的生命能量作為施法耗材,翡翠王庭的巫師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燃燒作為「生命」的基石。

  這種自殺式的高尚,不符合巫師唯利是圖的本質。

  達戈垂下眼帘,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石柱表面。

  「翡翠王庭的傳承,是另一條通往羅馬的路徑。」

  如果能通過某種秘法,將被動的肉體承載上限撐開,或者像注水一樣增加生命力總量的基數。

  那麼【藍魔之軀】在完全絕望化後的破壞力,將不再受限於肉體崩潰的臨界點。

  那是質的飛躍。

  前者將磅礴的生命力轉化為驅動法術的燃料,以生機滋養毀滅。

  達戈則是將那股名為「絕望」的力量,粗暴地鍛打進每一寸肌肉纖維,讓肉體成為行走的災難。

  但這並不排除一種可能——米迦勒那纖細的軀殼下,同樣隱藏著吞噬鋼鐵的暴力。

  「她的近戰能力,或許是一張從未揭開的底牌。」

  達戈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齒輪,咬合、推演,構建出無數種與米迦勒交鋒的模型。

  奇才首席。

  伊西多爾的御法者傳承。

  那是真理大門上的一把金鑰匙,足以讓任何求知者為之瘋狂。

  想要坐上那個位置,米迦勒是一座必須炸碎的攔路山峰。

  視線偏轉,穿過層層疊疊的元素微光,落在另一處。

  靈能曙光,蓋爾。

  還有那個如同陰溝里的老鼠般令人不適的,混沌秘社,維奇。

  並非只有他在窺探,在這片被伊西多爾遺留規則籠罩的角斗場中,所有顯化出靈魂特性的天才,都是彼此眼中的獵物與標本。

  蓋爾的戰鬥,達戈看過。

  那種法術波動,甚至不能稱之為「法術」。

  沒有繁複的咒文,沒有元素的排列組合。

  那是純粹的心靈系。

  源於意志,起於靈魂,直接干涉物質界。

  比起元素巫師借用天地之力,心靈巫師更接近古代傳說中「言出法隨」的神棍。

  「心靈之力源於意志,意志源於靈魂。」

  蓋爾身上的氣息,乾淨得有些刺眼。

  那種純粹的光,讓達戈想起了古籍中記載的真正古代巫師——偏執、純粹、唯心。

  達戈看向蓋爾身側。

  那匹雙翅獨角馬正低頭打著響鼻,馬鬃在風中流淌如銀河。

  之前只當是某種亞種魔獸,現在看來,那澄澈的眼神,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純血獨角獸。

  一種與大冰蛇同階,甚至位格更高的上古異種。

  只有心靈純淨到極致,意志堅韌如精鋼的處子,才能得到這種生物的垂青。

  獨角獸的存在,不僅僅是坐騎,更是一個巨大的增幅器。

  蓋爾的戰鬥風格,在巫師群體中是個異類。

  他不像個法師,更像個衝鋒陷陣的騎士。

  心靈之光化作騎槍,不需要花哨的技巧,僅僅是意志的碾壓。

  「意志稍微薄弱的三環後期,在他面前,連構建法術模型的念頭都會被衝散……」

  隔著數百米,達戈依然能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像是直視正午的烈陽,眼睛刺痛,靈魂震盪。

  這種震懾,是直接作用於靈魂體的降維打擊。

  達戈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

  那裡,「貝黑萊特」殘留的意識碎片如同附骨之疽。

  如果是靈能曙光的傳承……

  那種錘鍊意志的秘法,或許能成為壓制、甚至吞噬「貝黑萊特」的關鍵,成為他最堅固的「保命符」。

  「看誰的傳承都覺得香,貪婪果然是巫師的原罪。」

  達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身上的冰系與空間系傳承,還有那個尚未開發的「黃金律法」,在別人眼裡,恐怕也是足以引發戰爭的寶藏。


  至於混沌秘社的維奇。

  那是一個行走在陰影中的幽靈。

  黑暗系法術,摻雜著令人作嘔的詛咒。

  低調,陰冷,像是一條盤在暗處的毒蛇,兩次出手都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讓人摸不清毒牙的長度。

  思緒翻湧間。

  「嗡——」

  空氣震顫。

  面前的石柱光芒陡然轉為刺眼的湛藍,如同深海中亮起的信號燈。

  達戈微微一怔,隨即將紛亂的念頭斬斷。

  輪到他了。

  四面八方,無數道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打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忌憚、或是惡意的揣測。

  達戈輕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葉,讓大腦瞬間清明。

  他一步跨出,腳下虛空仿佛生出無形的階梯,穩穩托住他的身軀,走向中心平台。

  餘光掃過。

  一根石柱上,那名有著酒紅色眼眸的青年,正慵懶地靠在柱身上,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那人沖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眼神卻像是在看一隻即將入籠的鬥獸。

  一股邪意,不加掩飾。

  達戈眼皮微跳,目光沒有哪怕一秒的停留,直接將其過濾。

  這種無聊的挑釁,不值得浪費哪怕一個腦細胞。

  他的注意力,全部鎖定在平台對面的對手身上。

  黑底金紋法袍,裁剪考究,每一處縫合線都流淌著微弱的魔力光輝。

  棕發青年,手指修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十根手指上戴滿的指環。

  紅、藍、綠、紫……各色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豪光。

  每一枚指環,都是一件造價不菲的三階法具。

  「秘能工坊」的巫師。

  這個組織在巫師界是出了名的「暴發戶」。

  他們的法術傳承或許不如三大勢力那般成體系,甚至顯得駁雜。

  但他們有錢。

  非常有錢。

  充足的資源,豪華到武裝到牙齒的法具,讓他們的戰鬥力往往能跨越等級的鴻溝。

  眼前這個傢伙,就是一個移動的人形軍火庫,行走的寶藏。

  「法林·里昂。」

  棕發青年看著達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顯得有些緊張。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巫師禮,試圖用禮貌來掩蓋內心的忐忑。

  或者說,試圖為這場戰鬥定下一個「點到為止」的基調。

  達戈點點頭,報上名諱。

  體內的絕望之力開始涌動,寒氣在指尖凝聚,準備迎接一場法具轟炸。

  然而。

  「你很強,我不是你的對手。」

  法林·里昂突然開口,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孤注一擲的決定。

  「不過我有一件很強大的法具,這是我的底牌。」

  「如果你能接下我接下來的一擊,我就直接認輸。」

  「可以嗎?」

  「呃?」

  達戈身上的寒氣一滯,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麼路數?

  還沒等他回應,法林·里昂已經動了。

  他的動作極快,甚至有些慌亂,仿佛慢一秒就會失去拿出來的勇氣。

  一隻手猛地探入寬大的袖袍。

  再抽離時,掌心中多了一件東西。

  一柄匕首。

  造型古拙,通體暗金,像是剛從幾千年前的古墓中挖出來,帶著一股腐朽而沉重的歲月感。

  手柄是一條扭曲纏繞的金蛇,蛇信吞吐,蛇首高昂。

  那雙蛇眼,鑲嵌著兩顆暗淡無光的紅寶石,像是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法林雙手緊握匕首,晦澀、古老、拗口的音節從他口中急促蹦出。


  那是早已失傳的古代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鐵錘敲擊在靈魂上。

  隨著咒語的吟唱,暗金色的匕首開始震顫。

  一股莫名的波動,如同水波紋般蕩漾開來。

  空氣變得粘稠,光線變得扭曲。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法林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狂熱,仿佛換了一個人——

  「有幸見識者,極欲將其占有!」

  「有幸占有者,必將邁向死亡!」

  「移轉注視它的目光吧......卑劣的.....覬覦者!」

  每一個字,都像是某種契約的宣讀。

  話音未落,法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抬起匕首,鋒利的刃口狠狠划過自己的左手掌心。

  沒有鮮血噴涌。

  沒有血肉翻卷。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傷口處,本該流出的鮮血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吸力牽引,瞬間被匕首吞噬殆盡。

  甚至連那裡的皮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嗡!」

  吸飽了「祭品」的匕首,終於甦醒了。

  那一雙暗淡的紅寶石蛇眼,瞬間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血光。

  黑色的霧氣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從匕首中瘋狂湧出,瞬間將法林的手臂纏繞。

  整個中心平台的防禦法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空間在震盪。

  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達戈瞳孔猛地縮緊。

  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撞擊,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危險」。

  這股氣息……超越了三環,甚至觸碰到了規則的邊緣。

  「……草……」

  一個髒字從達戈牙縫中擠出。

  「是奇蹟階法具!」

  下一秒。

  天地變色。

  絢麗到極致的能量流光,如同打翻了諸神的顏料盤,瞬間占據了整個平原的天空。

  那是如夢似幻的極光,也是毀滅一切的洪流。

  無數片瑰麗的晚霞在頭頂炸開,帶著令人窒息的美感和死亡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畫面,美得令人心碎。

  也危險得令人絕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