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永世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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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蕾西 抬起手中的紅蓮手杖,隨手在旁側虛空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空間粒子在杖尖的擾動下劇烈崩解,露出後方亂流肆虐的靈界甬道。

  她一隻腳剛邁進去下一秒又快速縮了回來。

  「差點忘了。」

  特蕾西 自言自語著轉身,整個人突兀消失。

  下一秒在絢爛炸起的無數火星中猛地出現在金色魔盒對面,另外一尊黃金雕像跟前。

  這是一具男人的雕像。

  很年輕。

  即便被黃金規則強行同化,那股子從骨髓里透出的堅韌依舊無法被金屬掩蓋。

  仿若古代宮廷騎士的黃金盔甲近乎完美地勾勒出其修長強健的身軀。

  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充滿了爆發性的張力,仿佛下一秒就會撐破這層金色的外殼。

  五官俊美而英氣,眼神堅定。

  哪怕瞳孔已經化作了冰冷的黃金,那視線依舊像是一把未曾歸鞘的利刃,直刺蒼穹。

  即便只是一尊黃金雕像,若是放置在世俗的王國城邦之內,恐怕也能引起無數懷春少女的傾慕和痴迷。

  但在巫師的世界裡,這種「美」毫無意義。

  而便是這樣一具仿若上蒼精心雕琢的傑作般的雕像,落在特蕾西眼裡,卻像是這世界上最令她厭惡且痛恨的東西。

  少女抬起手,雙手持握手中短杖。

  狠狠向著雕像的頭顱擊打。

  「嘭!」

  燃燒著紅蓮火焰的手杖懸停在達戈雕像眼睛前不到三厘米的位置。

  卻發現他那濃密的黃金睫毛就好像水一樣滴滴融化跌落下來。

  不得寸進。

  少女愣了下,低頭,結果看到——手杖的杖身正被一隻由無數濃郁神秘符文黑光纏繞的手掌,緊緊抓著。

  那手掌並非純粹的黃金,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像是一條條細小的深淵之蛇在遊走。

  那是達戈精神空間內潛藏的、甚至連他自己都未完全解析的「絕望之海」在應激反擊。

  手杖上的火焰灼燒著手掌掌心的皮肉,炙烤出「滋滋」的輕微聲響。

  黃金液滴混雜著黑色的能量殘渣不斷滴落。

  但那隻手掌卻攥得很緊,絲毫不肯鬆開。

  「咦?!」

  特蕾西看到這一幕,絕美的臉龐上露出有史以來感到最為不可思議的驚訝表情。

  「你竟然也能從這詛咒中掙脫出來?」

  黃金詛咒是規則級的同化,區區一個二環巫師,憑什麼?

  仿佛是要回應她的問題,俊美男子的黃金雕像發出「咔咔咔」一連串的輕微震動聲。

  關節處的黃金外殼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內部似乎有某種龐大的力量正在甦醒。

  少女繃著臉,使勁拽了拽手杖。

  紋絲不動。

  特蕾西累得額頭都快冒汗了,卻還是無法將手杖從那隻被符文黑光纏繞的大手裡拔出來。

  「該死該死該死啊啊!!」

  特蕾西有點抓狂地使勁搖晃著紋絲不動的手杖,大力跺腳。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羞惱。

  作為高位巫師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她的雙眸突兀變作火焰的顏色,那是精神力實質化的徵兆。

  眉心處一朵宛若紅蓮之花的符文圖案悄然浮現。

  恐怖的威能在白生生的五指間醞釀。

  周圍的空間因為高溫而開始扭曲,光線都變得斑駁陸離。

  在即將一掌拍在雕像頭頂的霎那卻硬生生停住了。

  理智在最後一刻接管了情緒。

  「這樣將你拍死...真是太便宜你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肉體毀滅,根本無法平息她心中的那一絲莫名的忌憚,似乎那裡隱藏著無邊無際的大恐怖。

  少女眼眸緊緊盯著面前的男人雕像,眼珠子轉動。

  忽的落在不遠處的金色魔盒上。


  那個散發著無窮誘惑與詛咒的源頭。

  「你很想要這個魔盒哦!」

  上一秒還生氣得咬牙切齒的特蕾西,這會兒臉上卻突然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純真得像個孩子,霎那綻放的絕世容光,幾乎叫周遭一片的黃金空間都變得明亮起來。

  「那就...給你吧。」

  這是她認為最高級別的惡作劇。

  特蕾西伸手虛攝。

  精神力化作無形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個令無數人瘋狂的盒子。

  不遠處靜止不動的金色魔盒快速飛來,恰好落入男人雕像的懷裡。

  兩者接觸的瞬間,規則產生了共鳴。

  金色的波紋如同實質般蕩漾開來,那是「黃金律」的二次爆發。

  在恐怖的詛咒之力完全爆發之前,特蕾西則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心愛的手杖從那隻再度徹底化作金黃色的手掌中抽離。

  失去了目標的黑手,在規則的壓制下,迅速被更為霸道的黃金色覆蓋。

  而後整個人飛快退的遠遠的。

  她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完全被黃金詛咒之力包裹的男人雕像再也無法動彈。

  那種深淵般的黑色符文,在浩瀚如海的黃金規則面前,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熄滅。

  整個人徹底失去最後一絲生機波動。

  肉體生命力被封印,靈魂被禁錮在永恆的黃金牢籠之中。

  猶如一塊沉重的石頭,快速向底下大地墜去。

  下墜的過程中,周圍的空氣都在被黃金化,形成了一道金色的拖尾。

  「抱著你心愛的盒子永世長眠在此吧.」

  特蕾西雙手叉腰,笑眯眯地俯瞰著被濃郁黃金之光籠罩的男人雕像不斷墜落。

  直至徹底隱沒於底下一片燦爛的金黃色之中,才算大大的解氣。

  「可惜沒能將那雙漂亮眼珠子給挖出來..」

  那是唯一的遺憾,那雙眼睛裡藏著的秘密,連她都感到好奇。

  特蕾西嘟囔了一句,隨手在虛空中劃開一道口子,快速邁進去。

  空間裂縫合攏,仿佛一張大嘴吞噬了最後的生機。

  待虛空中的裂口消失,偌大一個機械之心秘境,終於徹底沉寂下來。

  這是一種死寂。

  再無半點動靜。

  只剩下潮水一般的黃金色.在持續冰冷、無聲地蔓延。

  它們在等待下一個闖入者,或者等待漫長歲月後的自行崩解。

  ........

  「唰——」

  場景轉換。

  荒蕪人煙的曠野上,空氣中瀰漫著枯草和符能的味道。

  一個散發著淡淡銀光的複雜符文法陣中心,空間坐標被強行定位。

  虛空悄然破開,一道嬌小身影輕輕巧巧地從法陣中心走出。

  沒有絲毫的不適,仿佛只是跨過了一道門檻。

  早就候在符文法陣旁多時的黑袍老嫗立即起身,躬著身子飛快地迎了上去。

  「歡迎回來,親愛的特蕾西,此行可否愉快?」

  老嫗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

  口中說著最為謙卑和恭敬的話語,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和光亮,卻仿佛要將天空中的太陽給比下去。

  那是奇蹟階位特有的生命輻射,周圍的引力場都因為她的存在而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如果有別的巫師在場,一定會對眼前的一幕感到難以置信。

  強大至已足以撐起一個中大型巫師勢力的奇蹟階巫師,竟然會在一名區區的三環巫師面前,持管家,甚至是老僕般的姿態。

  這是血統的壓制?還是某種更高層面的契約奴役?

  簡直是不可思議。

  「並不愉快。」

  特蕾西懶洋洋地抬了下胳膊,打了個哈欠說道。

  她對身邊的奇蹟巫師毫無敬畏,就像對待一個隨叫隨到的僕人。


  「米迦勒新收的那個玩具無趣得簡直就像塊木頭,而且還是最普通的那種,我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

  米迦勒這個人的口味就像她那張叫人看了就會覺得討厭的死人臉一樣,沉悶且無聊至極。」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玩著手中的紅蓮手杖,指尖跳動著毀滅的火苗。

  「您沒有對她的玩具做點什麼嗎?

  我聽說盧西恩家的可是極為看重這個女孩,這麼好的機會,如果您能做點什麼...應該很容易就能將她激怒。」

  老嫗的建議陰毒而精準,直指對方的痛處。

  「我可不是那種人。」

  特蕾西面露不屑,做出一副「惡狠狠」的嬌憨模樣,磨著銀牙道。

  她不屑於用這種低級的手段去打擊對手。

  「我遲早有一天會當著無數人的面,狠狠地將米迦勒踩在腳底下,將她那一身虛偽做作、令人作嘔的高傲姿態,徹底踩碎。」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碾壓,是規則層面的絕對勝利。

  「那真是令人遺憾。」

  「其實也並不需要殺死對方,您只需要在那個女孩臉上留下點永不磨滅,屬於您的印記就好了..

  比如用詛咒固化一個奴隸的刺青,或者植入某種無法祛除的異種能量。

  刻上:米迦勒永遠都只能跪下舔特蕾西大人的腳趾之類的。

  這樣盧西恩家的每次看到那個女孩,都能想起您對她的羞辱。」

  特蕾西一愣。

  她那單純而殘忍的思維迴路被打開了新的一扇門。

  片刻後口中發出追悔莫及的驚叫:

  「該死的,詹妮弗你為什麼不早點將這個主意說出來?」

  「為什麼你沒有在我進去之前告訴我這個?!!」

  悔恨的聲音在曠野上迴蕩,驚起了一群不知名的食腐怪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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