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很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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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溫蒂妮站在白色信天翁的背上俯瞰底下的克萊塔姆市,輕輕撩動鬢角的幾縷髮絲,神色平靜地開口:「怕是已經沒有人記得我們究竟是為什麼來的了……也包括我。

  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事情。」

  高空的寒風呼嘯著掠過,帶走她話語中最後的一絲嘆息,仿佛那些曾經激盪在胸膛的宏願與野心,都隨著這百年的時光,風化成了塔壁上斑駁的塵埃。

  白色信天翁落在巨大的荊棘圓環上,此時最後的落日餘暉灑下,將偌大的荊棘圓環照得一片金黃。

  這金黃並非溫暖的色調,而是透著一種冷硬質感的肅穆,就像是某種古老巨獸在黃昏中睜開的冷漠眼瞳。

  溫蒂妮操控信天翁以順時針的方向繞著荊棘圓環慢慢飛著,繼續跟達戈說著:「……本部法環最核心且強大的傳承,便是法印【全能法環】。

  這個符印的威能強弱與你所掌握的元素系法術種類息息相關。 兼修的元素系法術越多,組合成的符印威能就越強,對敵時自身法術體系內的漏洞越小……故而有全能之名。」

  達戈沉默地聽著,腦海中卻在飛速構建著模型。

  作為一名巫師,他深知「全能」二字背後所代表的恐怖含義。

  在巫師的世界裡,專精往往意味著極致的破壞力,而全能,通常意味著平庸。

  但這枚符印卻試圖打破這一鐵律,試圖用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強行統合那些彼此排斥、性質截然不同的元素粒子。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堆砌,更是對世界底層邏輯的某種暴力篡改。

  「我聽聞【全能法環】法印的發揮對巫師肉體的強度要求很高,一般巫師根本難以承受。」

  達戈想了想說道。

  溫蒂妮回道:「只是一部分吧。 多系元素能量粒子沖刷,確實會對施法者的意志和肉體造成極大的負擔。

  不同屬性的粒子在精神海中碰撞,就像是將滾燙的岩漿倒入冰湖,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足以讓意志薄弱者瞬間崩潰,淪為只知道流淌口水的白痴。

  但想要達到這一步,差不多得觸碰到『全能』的上限了, 事實上根本沒有幾個巫師能夠真正做到『全系兼修』,人力有窮盡,壽命再漫長的巫師也無法做到精通全系法術。

  哪怕是我們這些活了百年的老傢伙,也不過是在真理的沙灘上多撿了幾塊貝殼而已。

  絕大多數法環巫師,只是會選擇兩到三系的法術進行研習,天賦出眾者,可能會稍微多些。 所以【全能】之名看似風光,實則只是理論上的『全能』罷了。」

  達戈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如果「全能法環」的巫師真的能各個都做到全系全能的話,「全能法環」也不至於僅僅只是一個大型巫師勢力,或許早就躋身超大型,甚至統治整個環世大陸,奴役萬千位面了。

  真理的道路上,越是追求完美,越是被完美的重量壓垮。

  就拿他自己舉例,僅僅只是修習冰系,最多再加一個能量系,還有劍術,就已經總是感到時間精力不夠用,不得不做出一些修行上的取捨。

  每一個法術模型的構建,都需要無數次的計算、實驗、糾錯;每一次精神力的提升,都需要在冥想中忍受枯燥與孤獨的侵蝕。

  雖然說他修行的時間並不長吧,奇蹟級巫師的壽命也大都在千年以上,但等階越高的法術,修習起來的難度也就越大,那是呈指數級上升的絕望曲線。

  多系兼修的話,還得考慮不同元素體系法術間理念相衝的問題。

  火的爆裂與水的包容,光的極速與土的厚重,如何在精神空間中讓它們共存?這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一顆絕對理智、能夠精密操控每一絲精神力的「機械之心」。

  而且一名巫師,不可能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法術練習上,還得冥想,還得出門爭奪資源,在充滿爾虞我詐的巫師世界中活下來。

  還得不斷獲取知識,解剖異界生物,分析未知的規則,還得做一些必要的符文、藥劑和鍊金學上的研究。

  全能法環所謂的「全能」,實則只是聽著牛逼哄哄的,實際上壓根就沒人可以做到。

  這是一個美麗的謊言,一個掛在驢子面前永遠吃不到的胡蘿蔔,誘惑著無數天才巫師在這條道路上燃盡才情,最終化為法環底蘊的一部分。


  「但即便如此,法環的傳承也依然強大。 每多兼修一系法術,【全能】符印多完善一分,戰鬥力便會幾何倍地增加,一旦有所成就,同等級內,很少有巫師能與法環巫師相抗衡。

  那種層層疊加、互補互助的法術護盾,以及那令人絕望的、針對任何屬性弱點的打擊能力,是我們屹立於南部的根本。」

  溫蒂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傲然,那是屬於強者的自信。

  「哪怕是我們後來融合來自梅爾維爾的法術傳承,所創出的『元素水晶』法術體系,也同樣擁有類似的特性。

  那是將元素粒子固化,以晶體形態承載規則的嘗試,雖然偏離了本部『純粹元素』的理念,但在殺傷力和防禦力上,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達戈聽到溫蒂妮的話,神色微動,「就是巴克爾修習的那種?」

  那個如太陽般耀眼,壓得同代巫師喘不過氣來的名字。

  「嗯。」

  溫蒂妮點點頭,這時候兩人所乘坐的白色信天翁在巨大圓環上的某個位置徹底停下。

  這裡沒有任何宏偉的裝飾,只有冰冷的金屬光澤。

  腳下的圓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一樣在表面緩緩遊走,每一次排列組合,都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達戈看到面前有一個類似通道的入口,在巨大金屬圓環上顯得毫不起眼,但足夠數人自由出入。

  那入口深邃幽暗,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等待著獵物主動送上門來。

  溫蒂妮隨手散去信天翁法術,那隻巨大的元素生物在一瞬間崩解為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臭氧味。

  她領著達戈從那入口走了進去。

  裡邊是一條長長的金屬甬道,甬道牆壁上畫滿了各種複雜且玄奧的符文紋路。

  這些紋路散發著微弱的銀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而扭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混合著金屬氧化和某種防腐香料的味道,那是歲月的味道,也是知識的味道。

  「所以全能法環的全能,究竟包含多少系的法術?」

  達戈稍微落後溫蒂妮半步,一邊好奇打量四周,一邊詢問溫蒂妮。

  他的精神力悄悄探出,試圖解析牆壁上的符文,卻在接觸的瞬間感到一陣刺痛,仿佛被無數細針扎入,連忙收回了感知。

  這是高階巫師留下的防禦禁制,警告著窺探者。

  「地、風、火、冰、電、能量、金屬、植物,黑暗……」

  溫蒂妮一一列數,每說出一個詞,甬道內的空氣似乎就沉重一分,最後道:「在我離開中部的時候,全能為十系。

  現在,或許已經增加到十一系,十二系,甚至更多了,那些瘋子……他們試圖將整個世界的規則都納入這個環中。」

  「...」

  達戈暗暗咋舌,十系,甚至更多。

  全能法環這是打算做巫師界的「法術百科全書」嗎?這不僅僅是野心,這簡直是妄想。

  每一個系別的法術都浩如煙海,窮極一生也難以窺見全貌,他們竟然想要全部掌握?

  他嚴重懷疑本部法環高層是一群有重度「收集癖」的巫師,或者是一群試圖通過窮舉法來解析世界真理的偏執狂。

  在壓根沒有人能夠練全這麼多系法術的情況下,還在持續不斷地往體系內填充新的內容,僅僅只是為了一個實至名歸的「全能」之名?

  這種行為在達戈看來,不僅效率低下,而且充滿了巨大的風險。

  龐雜的知識體系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核心去統御,最終只會導致傳承的臃腫和混亂,甚至引發規則的衝突與崩塌。

  有那功夫,還不如好好研究研究如何才能在人力所能達到的範圍內將【全能法環】的傳承威能最大化呢。

  比如精簡符文結構,優化能量迴路,或者開發出更高效的冥想法。

  當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二環巫師,眼界狹窄,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利益與效率,法環高層或許有他看不到的更深遠的考慮在裡面。

  也許他們在布局千年之後的未來,也許他們在試圖構建某種能夠跨越位面、甚至跨越維度的「真理之環」。


  「等到你晉升三環,便能接觸到法環真正核心的傳承了… 到時候你可以選擇修習我們南部獨創的路,或者本部正統的道路。

  那是兩條截然不同的真理之路,一條通往極致的固化與鋒銳,一條通往無盡的包容與變化。」

  溫蒂妮忽然腳步停下,此時他們並沒有走到甬道的盡頭,看著前方似乎還有不短的一段路。

  四周的符文變得更加密集,甚至開始脫離牆壁,懸浮在半空中,組成一個個複雜的立體幾何圖形。

  「我馬上要帶你去的是法環核心的傳承印記空間。」

  溫蒂妮沉吟道,她的目光變得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黑暗,看到了那隱藏在空間深處的秘密。 「理論上來說你現在是沒有資格進入的,哪怕晉升三級,也不一定有機會。

  那裡存放著法環歷代強者的靈魂印記,是法環最珍貴的財富,也是最危險的禁地,但因為世界石坐標的緣故,他們商議後決定破例對你開放。

  那不僅僅是獎勵,更是一種……投資,或者說,一次賭博,傳承印記空間的資源非常有限,每一次開啟都需要消耗龐大的能量儲備。

  原本整個法環年輕一輩只有巴克爾一人才有資格進入,他身上被寄予了許多人的厚望,他是我們這一代造神計劃的核心。」

  溫蒂妮的目光輕輕在達戈身上,那眼神中包含著審視、期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頓了頓後再次開口道:「 以你現在的狀況,還有未平息的舊日復甦會風波,你呆在這裡其實是個很好的選擇。

  外面的世界風起雲湧,針對你的暗流已經開始涌動,這裡雖然壓抑,但至少安全。

  至於你身上的問題,我也會想辦法看是否能夠解決的。那些古老的印記中,或許藏著能夠壓制你體內舊日的方法。」

  說著,溫蒂妮抬手,白皙柔嫩的手掌灑出一片迷濛的輝光,霎那間照亮了整個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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