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維瑟爾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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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每天執行著枯燥的巡邏任務,期間達戈發現,維瑟爾的不可一世是存在於骨子裡。

  他的眼神里沒有輕蔑,甚至沒有情緒,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 「與平民對視都是對其家族巫師身份的褻瀆」。

  他總愛用 「你們這些老鼠」「流浪巫師巫師就該有流浪巫師的樣子」 這類字眼。

  每句話都像在強調 「巫師而有別,而我站在金字塔尖」,仿佛血統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標尺,其他的努力與才華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這也導致了整個隊伍里其他人與他的關係冷淡,隊伍里僱傭巫師要不是為了賺取魔石,早就選擇一走了之。

  就這樣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之中,倒也安全的度過了十天的巡邏任務。

  夜晚十二點左右,厚重的積雪雲下著小雪,它們將雙月的光輝遮蔽的一絲不露。

  達戈和兩名僱傭巫師手裡舉著火把,走在寬廣的田地上。

  他披著黑色的加熱斗篷走在小組的前頭,剩下兩名年輕的僱傭巫師則是分別在他後方兩側。

  達戈開著探測術沉默走在火把照出的小路上,時不時望向森林方向,只見此時大片的田地已經被黑暗吞噬殆盡。

  正走著,忽地。

  「轟!」

  一聲巨響宛如颶風颳過田地,達戈下意識抬頭,尋找爆炸聲的來源。

  聲音響起的位置不遠,就在哨塔方向,出事了。

  達戈將火把丟棄,轉頭和兩個僱傭巫師交待一聲,「我先過去,你們跟上。」

  現如今他的身體素質已經比大部分的同級別的巫師強,主要得益於共鳴術對肉體的改造。

  猛地拔腿朝向哨塔方向奔跑而去,他記得此時在小屋休整的是老馬里科小組。

  達戈從儲物口袋抽出水晶法杖,心裡祈禱著他們小組的平安無事。

  哨塔和小屋那個方向,熊熊的大火照亮了大片的田地,隱隱約約間能看到一些身影在火光下急速地竄動,戰鬥。

  隨著他越跑越近,只見維瑟爾手裡握著魔杖蹲在兩具支離破碎的黑袍巫師屍體上摸索著戰利品。

  燃燒的木屋不遠處老馬里科斷了一隻手臂躺倒在地上,旁邊還有名年輕的僱傭巫師在哭泣著,幫他按壓傷口,灑著治療粉末。

  旁邊遺留著不少大大小小的法術轟炸的坑洞,達戈快速跑向躺倒的老馬里科。

  維瑟爾發現了他,目光瞥了一下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嘴角扯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回過頭,那不是笑,是等著獵物落網時的得意,是盤算著怎麼把人骨頭嚼碎了咽下去的狠戾。

  達戈並沒有發現這個異常,他蹲在老馬里科和年輕巫師旁邊,顫聲問道:「怎麼回事,馬里科怎麼傷的這麼重,你們組還有一人呢?。」

  達戈從儲物口袋中掏出了治療藥劑,給臉色蒼白神情痛苦的老馬里科餵了下去。

  那名年輕巫師恨恨的開口:「我們小組本來在木屋裡休息的好好的,然後木屋莫名其妙被火球術擊中,有一個學徒已經被燒死在木屋裡面。」

  他說著說著,有意的看向維瑟爾,「我和組長逃出木屋,在木屋外和兩名黑袍巫師發生了戰鬥,其中有一個還是高階三級學徒巫師。」

  「我們被襲擊的太突然了,沒看維瑟爾出來幫忙,甚至連警示都沒有。」

  「直到我們殺了其中一個低階的學徒巫師,組長為了保護我,被黑袍巫師擊斷了一隻手臂,這時,維瑟爾才出現擊殺了那個高階三級學徒的黑袍巫師。」

  「該死!」

  達戈了解了老馬里科受傷的全過程,只覺有團無名之火從心底生起,斗篷下握緊冰晶魔杖,想要衝上去殺了維瑟爾。

  卻看見睜開了渾濁雙眸的老馬里科用殘餘的乾枯手臂緊緊的握住了他的一隻素白的手。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兩片被秋霜打蔫的枯葉在風中勉強翕合,每一次開合都帶著肉眼可見的顫抖。

  老馬里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說道:「達戈,我知道你很憤怒,但是他是學院的天才巫師,殺了他,你會被學院通緝,最後淪為黑袍巫師,為了我的一隻手,沒必要搭上你的未來。」

  沒等達戈平息心中的怒火。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無比濃烈的危機感自身後升起,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


  躺倒的老馬里科渾濁雙眸中流轉深藍光環,爆發出最後的精神力將兩人推開身邊數米遠。

  狂風卷著無形的利刃呼嘯而過,老馬里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綠色的風刃像數把薄到透明的刀,瞬間切開皮肉,帶起的血珠還沒落地就被風撕成更細碎的血霧。

  老馬里科的身體仿佛被看不見的線牽著,下一秒就從肩膀處裂開一道猩紅的縫隙,骨骼斷裂的脆響被風聲吞沒。

  他頭髮被狂風撕扯得凌亂,眼睛圓睜著,大量的血液從他軀幹流出,形成了一灘迅速被寒風吹乾的暗紅印記。

  老馬里科死了,就這樣被風刃切開了身軀。

  達戈從空中跌落,翻身坐到地上,無力的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霎時間,他胸腔里翻湧的怒火幾乎要把藍色眼眸燒化,額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炸開,可那股狂暴的戾氣卻在某個瞬間突然沉了下去。

  像燒得最旺的炭火被猛地潑了一瓢冰水,不是熄滅,是凝成了帶著冰碴的灰。

  達戈轉頭盯著舉著魔杖的維瑟爾,噴薄著殺意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眸中深藍色的光環帶著絲絲墨色,靜得像深潭,連一絲波瀾都無。

  他臉上的赤紅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

  達戈沒說一個字,只是抬起手中的冰晶魔杖,杖尖穩得沒有半分顫抖,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 比如拾起一片落葉。

  狂暴的精神力湧出,寒風裹挾著碎雪在他杖尖形成細小的旋渦,一枚冰晶炮彈迅速膨脹,最後被達戈狠狠激發出去。

  深藍如墨的碩大冰晶炮彈呼嘯前行,沿途地上兩側的積雪紛紛被吹飛,在強力尾流的裹挾下掀起一陣凌冽的颶風。

  恐怖的冰晶炮彈在維瑟爾的目瞪口呆中擊穿了他的防護罩,偏移了彈道,擦著他的軀幹飛過。

  強勁的旋渦氣流將他數根肋骨擊斷了,身體飛出去了數米遠,重重跌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冰晶炮彈在他身後幾十米遠炸開,留下了一個數米的坑洞,狂亂的冰風掀翻地上薄薄的積雪。

  冰風又將地上的維瑟爾推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只見達戈舉著冰晶魔杖對著他,杖尖的珍珠閃動著光芒,大量的冰元素匯聚成了一發能量球。

  見到這一幕,維瑟爾突然癲狂了一般,大喊了起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才離開了巡衛隊多久,你就變得如此強大。「

  他像條離水的魚,在地上蜷著身子抽搐,四肢胡亂蹬踢,帶起滿地塵土。

  「明明我才是學院的天才巫師,而你不過是森林裡的老鼠,我是海拉姆巫師家族的驕傲,不可能輸給你這個泥腿子。」

  維瑟爾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激發了帶在脖頸處的通訊水晶,朝裡面大喊,「救命啊,東南巡邏隊有個名叫達戈的巫師叛變了,快來巫師救命啊。」

  他對著達戈大笑,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你不敢殺我的,我已經呼叫了學院機動巡邏隊伍了,你敢殺我的話,你也會死的,哈哈。」

  卻只看見達戈依舊舉著魔杖,眼神里是濃烈的化不開殺意,死亡如同倒計時一般,滴答滴答向他靠近。

  達戈的聲音如同寒冰一樣,平靜的說道,「當你害了老馬里科斷了一隻手的時候,你就應該要死了,他救了你一命。」

  「當他死了的時候,你也已經死了,耶穌來了都保不住你,我說的。」

  「不…… 不殺我…… 我有魔石!我有正式巫師的傳承!」 ,聽到達戈的話,維瑟爾突然撲起來,指甲摳著地面往前爬,指節磨得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

  他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眼白上爬滿了猙獰的血絲,「我把儲物戒指都給你!給你當狗!當牛做馬!求你…… 求你看在巫師學院的份上……」

  眼神里的癲狂瞬間碎成乞憐的碎片:「饒了我…… 求求你……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賭咒發誓要報恩,一會兒又歇斯底里地咒罵,像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達戈卻沒有理會他的一切話語,將魔杖前的冰藍色的能量球朝著他的身體發射而去。

  看著美輪美奐的藍色能量球緩緩的朝自己飛來,維瑟爾知道,他的死期到了,放緩的時間只是代表著自己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眷念。

  他的身體抖得像篩糠,牙齒打顫的聲音蓋過了他的哀求,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達戈,裡面翻湧著恐懼、嫉妒、瘋狂。

  最後都化作一汪渾濁的淚,直直的向著達戈飛去。

  沒有爆炸,沒有狂風。

  只是將維瑟爾死前那手指無力地抓撓,像是想抓住最後一根救手還保持著抓取的姿勢,眼睛圓睜著,死前那半是瘋癲半是哀求的醜態徹底冰封,化作了冒著寒氣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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