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趙家風波
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對陳家來說，這三年像是被誰悄悄按了快進鍵，日子過得飛快。陳家的院子裡多了五個小娃娃——趙清歡和阿福生了一個兒子，壯實得像頭小牛犢，見人就笑；石頭和張玉茗生了一對龍鳳胎，一男一女，眉眼都像石頭，安靜秀氣；阿吉和張秋茗也生了一對雙胞胎，兩個小子，虎頭虎腦的，正是滿地亂爬的年紀。陳父陳母如今也不去縣城擺攤了，整日裡看著這五個小娃娃，喂喂雞鴨，坐在廊下曬太陽，日子過得舒心又妥帖。
陳家的雜貨鋪、食雜鋪、糖水鋪，生意越來越好。縣城擺攤的活計早就停了，陳母陳父年歲大了，陳家每個人都有活計，實在騰不出手來再去擺攤。石頭的學堂也越辦越好，學生越來越多，後來他和阿吉實在忙不過來，又請了一位老秀才來教書，這才喘過氣來。阿福的食雜鋪也添了新花樣，趙清歡琢磨出了幾樣新點心，賣得不錯，鋪子門口常有人排隊。
這天趙清歡起了個大早，蒸了兩屜花饃饃，用油紙包好，又裝了一罐子新熬的紅棗桂圓湯，打算回娘家看看爹娘。阿福抱著兒子跟在後面，孩子在阿福懷裡啃著一塊糕點，眼珠滴溜溜地轉。到了趙家院門口，還沒推門，就聽見裡面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哐當一聲，像是把茶壺摜在了地上。趙清歡腳步頓了一下，臉色微變，沒有立刻推門，側耳聽了聽。屋裡傳來她大嫂尖利的哭喊聲，混著她大哥壓著怒氣的低吼和爹娘沉重的嘆息。
趙清歡轉頭看了阿福一眼，把花饃饃和湯罐從阿福手裡接過來，說他帶孩子去吃碗小餛飩，別走遠。阿福抱著孩子站在院門口，沒有多問，只說了句「你小心點」，轉身往巷口那家餛飩攤走去。孩子在阿福肩膀上扭過頭來，伸出小手朝趙清歡的方向張了張，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被阿福抱正了，轉過頭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碎瓷片散了一地，一灘水漬還沒幹透，一條草繩扔在井台旁邊。趙母坐在灶房門檻上抹眼淚，趙父蹲在台階上抽旱菸，低著頭，煙霧繚繞。趙大哥站在堂屋門口，臉色鐵青，趙大嫂坐在院子中間的地上，頭髮散了一半，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兩個半大的孩子站在廊下，低著頭，不敢吭聲。
趙清歡沒有說話，到趙母身邊蹲下來，把自己的手絹遞過去。趙母接過去擦了擦眼睛，沒有說話，只搖了搖頭。趙清歡站起來，看著趙大嫂，她的目光平靜，像在看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語氣也平，沒帶火氣：「娘，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又摔東西又吵架的，平白讓鄰居們看笑話。」
趙母抹著眼淚，聲音發顫，話還沒說全就被趙大嫂截了過去。趙大嫂坐在地上，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說：「你少在那裝好人，你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趙大哥喝了一聲，讓她閉嘴。
趙母抹了把眼淚，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聽得出是壓了很久的：「家門不幸啊。你大嫂讓你大哥教她弟弟炮製藥材的本事。這不是要砸咱家的飯碗嗎？誰會把自己的看家本事交出去啊？那是我們趙家吃飯的手藝，傳了不止一代了，你大哥學了半輩子才敢說摸透了門道。她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讓她弟弟來學，學了三年出去單幹，跟自家搶生意，那以後趙家吃什麼？」
趙大嫂盤腿坐在地上，指桑罵槐地在旁邊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扎人。「你們就是沒把我當成自家人，把我當外人。交給我弟弟怎麼了？那是我親弟弟，他好了，我臉上不也有光？再說你都能交給閨女，你閨女姓趙，不姓趙嗎？你現在教得，憑什麼我弟弟就學不得？就是不想把我當一家人。」
趙大哥忍無可忍，指著趙大嫂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你給我閉嘴！就因為你弟弟，你就把家裡鬧成這樣。你以前補貼娘家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我不說，是給你留面子。怎麼，今天還要把我們趙家吃飯的本事也學走才罷休嗎？」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連院牆外面的狗都叫了兩聲。趙大嫂的嘴張了張，趙大哥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底提上來的，沉得壓人，「這日子你要是不願意過，我就給你寫一份休書。你帶著休書回娘家，愛去哪兒去哪兒」。趙大哥確實寫了休書，白紙黑字，擺到了趙大嫂面前。
趙大嫂還在地上坐著，不肯起來。她的兩個孩子實在聽不下去了，大的那個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小的那個站到前面擋住父親。趙清歡的大侄子替父親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懊惱、委屈和無可奈何。
「娘，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不為咱們家著想，也得為我們著想啊。舅舅只是你的弟弟，不是你兒子。再說舅舅才是外人，這些年你私底下補貼舅舅多少銀子，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嗎？爹不說，是不想跟你吵。奶奶不說，是怕你臉上掛不住。」趙大嫂聽到兒子也不向著自己說話，氣急了，指著小兒子說要是不交這本事，就和他爹和離，日子沒法過了。說著坐在地上就要哭鬧。
趙大哥把休書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語氣冷了下來：「既然日子沒法過了，那你就拿著休書走人。和離你是不用想了，除了你當初帶來的嫁妝，剩下的東西你一個銅板都帶不走。」趙大嫂說：「憑什麼，她嫁進趙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給趙家生兒育女，家產她要分一半」。趙大哥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想都不用想。分你一半，轉身你就得被你那吸血的弟弟騙走。只有休書，我的家產是要留給兩個孩子的，也是我給你以後留的一條退路，起碼以後孩子們還能給你養老。你嫁進來這麼多年，除了生了兩個孩子，家裡家外都是我娘跟清歡打理的。你要不要我給你算算你補貼你弟弟多少銀子？那可都是我們趙家的。」
陳家的雜貨鋪、食雜鋪、糖水鋪，生意越來越好。縣城擺攤的活計早就停了，陳母陳父年歲大了，陳家每個人都有活計，實在騰不出手來再去擺攤。石頭的學堂也越辦越好，學生越來越多，後來他和阿吉實在忙不過來，又請了一位老秀才來教書，這才喘過氣來。阿福的食雜鋪也添了新花樣，趙清歡琢磨出了幾樣新點心，賣得不錯，鋪子門口常有人排隊。
這天趙清歡起了個大早，蒸了兩屜花饃饃，用油紙包好，又裝了一罐子新熬的紅棗桂圓湯，打算回娘家看看爹娘。阿福抱著兒子跟在後面，孩子在阿福懷裡啃著一塊糕點，眼珠滴溜溜地轉。到了趙家院門口，還沒推門，就聽見裡面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哐當一聲，像是把茶壺摜在了地上。趙清歡腳步頓了一下，臉色微變，沒有立刻推門，側耳聽了聽。屋裡傳來她大嫂尖利的哭喊聲，混著她大哥壓著怒氣的低吼和爹娘沉重的嘆息。
趙清歡轉頭看了阿福一眼，把花饃饃和湯罐從阿福手裡接過來，說他帶孩子去吃碗小餛飩，別走遠。阿福抱著孩子站在院門口，沒有多問，只說了句「你小心點」，轉身往巷口那家餛飩攤走去。孩子在阿福肩膀上扭過頭來，伸出小手朝趙清歡的方向張了張，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被阿福抱正了，轉過頭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碎瓷片散了一地，一灘水漬還沒幹透，一條草繩扔在井台旁邊。趙母坐在灶房門檻上抹眼淚，趙父蹲在台階上抽旱菸，低著頭，煙霧繚繞。趙大哥站在堂屋門口，臉色鐵青，趙大嫂坐在院子中間的地上，頭髮散了一半，嘴裡還在念叨著什麼，兩個半大的孩子站在廊下，低著頭，不敢吭聲。
趙清歡沒有說話，到趙母身邊蹲下來，把自己的手絹遞過去。趙母接過去擦了擦眼睛，沒有說話，只搖了搖頭。趙清歡站起來，看著趙大嫂，她的目光平靜，像在看一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語氣也平，沒帶火氣：「娘，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又摔東西又吵架的，平白讓鄰居們看笑話。」
趙母抹著眼淚，聲音發顫，話還沒說全就被趙大嫂截了過去。趙大嫂坐在地上，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說：「你少在那裝好人，你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趙大哥喝了一聲，讓她閉嘴。
趙母抹了把眼淚，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聽得出是壓了很久的：「家門不幸啊。你大嫂讓你大哥教她弟弟炮製藥材的本事。這不是要砸咱家的飯碗嗎？誰會把自己的看家本事交出去啊？那是我們趙家吃飯的手藝，傳了不止一代了，你大哥學了半輩子才敢說摸透了門道。她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讓她弟弟來學，學了三年出去單幹，跟自家搶生意，那以後趙家吃什麼？」
趙大嫂盤腿坐在地上，指桑罵槐地在旁邊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扎人。「你們就是沒把我當成自家人，把我當外人。交給我弟弟怎麼了？那是我親弟弟，他好了，我臉上不也有光？再說你都能交給閨女，你閨女姓趙，不姓趙嗎？你現在教得，憑什麼我弟弟就學不得？就是不想把我當一家人。」
趙大哥忍無可忍，指著趙大嫂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你給我閉嘴！就因為你弟弟，你就把家裡鬧成這樣。你以前補貼娘家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我不說，是給你留面子。怎麼，今天還要把我們趙家吃飯的本事也學走才罷休嗎？」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連院牆外面的狗都叫了兩聲。趙大嫂的嘴張了張，趙大哥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底提上來的，沉得壓人，「這日子你要是不願意過，我就給你寫一份休書。你帶著休書回娘家，愛去哪兒去哪兒」。趙大哥確實寫了休書，白紙黑字，擺到了趙大嫂面前。
趙大嫂還在地上坐著，不肯起來。她的兩個孩子實在聽不下去了，大的那個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小的那個站到前面擋住父親。趙清歡的大侄子替父親開了口，聲音裡帶著懊惱、委屈和無可奈何。
「娘，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不為咱們家著想，也得為我們著想啊。舅舅只是你的弟弟，不是你兒子。再說舅舅才是外人，這些年你私底下補貼舅舅多少銀子，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嗎？爹不說，是不想跟你吵。奶奶不說，是怕你臉上掛不住。」趙大嫂聽到兒子也不向著自己說話，氣急了，指著小兒子說要是不交這本事，就和他爹和離，日子沒法過了。說著坐在地上就要哭鬧。
趙大哥把休書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語氣冷了下來：「既然日子沒法過了，那你就拿著休書走人。和離你是不用想了，除了你當初帶來的嫁妝，剩下的東西你一個銅板都帶不走。」趙大嫂說：「憑什麼，她嫁進趙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給趙家生兒育女，家產她要分一半」。趙大哥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想都不用想。分你一半，轉身你就得被你那吸血的弟弟騙走。只有休書，我的家產是要留給兩個孩子的，也是我給你以後留的一條退路，起碼以後孩子們還能給你養老。你嫁進來這麼多年，除了生了兩個孩子，家裡家外都是我娘跟清歡打理的。你要不要我給你算算你補貼你弟弟多少銀子？那可都是我們趙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