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張氏姐妹（上）
蘇小音沉吟了一下，把那姐妹倆的情況在心裡過了一遍。父母雙亡，無依無靠，但有斷親書在手，爺爺奶奶那邊不構成威脅，而且他們縣城距離臨縣也不算近，他爺爺奶奶年歲大了估計也不可能找過來。能識文斷字，會算帳持家，性格應該也潑辣能扛事——不潑辣也扛不過那些年。這樣的人家，門第雖然不高，但家世清白，姑娘又能幹，配石頭和阿吉倒是正合適。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得親眼看看才作數。
「行，等那兩個姑娘到了之後，你給我一個信，我們過去看看。你大哥和阿吉那邊，我先不說，等相看定了再告訴他們，省得他們心裡有負擔。」蘇小音說著站起來，拍了拍青青的手。
青青也站起來，說那我走了，家裡還有事情呢。鋪子裡今天進了新布，楊文虎一個人看不過來，她得趕回去幫著理貨。今天來就是告訴你們這個消息的，別讓大哥二哥的事再拖下去了。蘇小音留她吃晚飯，青青說不吃了，文虎還在家等著呢。蘇小音笑著罵了一句，這才成親多久，就離不開人了。青青臉紅了一下，提著包袱往外走。
趙清歡跟在後頭送她，從灶房拿了幾個剛做的烤餅，用油紙包了塞進青青手裡，說帶回去給妹夫嘗嘗。青青道了謝，趕著騾車走了。
蘇小音站在院門口，看著騾車拐過巷口，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她坐在堂屋裡，把青青帶來的消息細細捋了一遍，轉頭對蘇小清說了一句：「回頭你把這個消息告訴石頭和阿吉，讓他們心裡有個準備。不管成不成，先見見人再說。」
蘇小清點頭，端著茶碗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姐，你說那姐妹倆要是真過來了，咱們家能留得住嗎？人家賣了房子過來的，要是親事不成，豈不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蘇小音沉默了一會兒，說先看看人，人好，什麼都好說。實在不行，縣城宅子空著也是空著，先讓她們住下。這種事，將心比心，不能讓人家姑娘為難。蘇小清應了，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灶房裡，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趙清歡站在灶台邊攪著鍋里的湯，想著青青說的那對雙胞胎姐妹，十三四歲就沒了爹娘，姐妹倆互相扶持了這麼些年，還要跟那樣的爺爺奶奶打官司爭家產，真是不容易。她拿起湯勺嘗了一口味道，又加了一小撮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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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這邊一直等著青青的消息。年前等到年後，地里的雪化盡了，柳樹發了新芽，張媒婆介紹的那幾個姑娘挨個打聽了過來，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合適。不是姑娘不好，是性格和家風格格不入。陳家這麼多年，從上到下和和睦睦，蘇小音和蘇小清姐妹倆當家，從沒紅過臉，阿福娶的趙清歡也跟家裡人處得來，一家人在一個屋檐下有商有量，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是非。剩下的兩個兒媳婦，旁的可以商量，但脾性必須跟家裡合得來。張媒婆後來又跑了幾趟，推薦的幾家蘇小音都不太滿意，不是嫌姑娘性子太軟撐不起事，就是嫌家裡關係太複雜怕日後扯不清。一來二去，石頭和阿吉的婚事就這麼懸著了。
正月都快過完了，青青那邊才終於傳來消息。那天一大早，楊文虎親自趕著騾車來了陳家，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裡面裝著兩包紅糖和一塊綢布。楊文虎把籃子放在桌上，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說青青讓他來送個信——那兩個姑娘到了，一個叫張秋茗，一個叫張玉茗，已經在鎮上楊家老宅住下了。
蘇小音聽完這話，手裡正擇著的菜也不擇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忙問一句怎麼樣。楊文虎說他也沒見著，青青和娘在後院陪著呢，他不好進去，只說姑娘長得齊整，說話也大方，娘讓儘快安排相看。蘇小音連連點頭，讓楊文虎回去告訴青青，她們明天就來。
當天晚上，蘇小音把石頭和阿吉叫到堂屋。石頭從縣學回來，正坐在窗前溫書，阿吉從衙門回來，靠在椅背上喝茶，兩人都不知道白天楊文虎來過。蘇小音把兩個姑娘的情況說了一遍——父母雙亡，爺爺奶奶不慈，已經斷了親，姐妹倆互相扶持著過了好幾年，這次是賣了房子過來的，手裡有銀子，人品沒問題，青青的婆婆親自相看過，說兩個姑娘都是好的。蘇小音讓他們明天穿戴整齊，跟著去鎮上楊家。
石頭把書合上，推了推眼鏡，看了阿吉一眼。阿吉放下茶碗，點了點頭。兩人都沒推脫。
第二天一早，蘇小音和蘇小清把石頭和阿吉收拾得齊齊整整。石頭換了一件藏藍色的新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阿吉穿了一件灰藍色的棉袍，袖口扎得利利索索，腳上蹬著千層底的布鞋。蘇小音檢查了一遍，又給阿吉把衣領正了正。姐妹倆自己也換了乾淨衣裳，把家裡的事交代給趙清歡，四人一起趕著騾車往鎮上去了。
到了楊家布莊，楊夫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笑著把人迎進去，穿過鋪面，到了後院。青青正站在廊下，穿著一件淡綠色的綢衫，看見蘇小音她們來了，連忙迎上來。蘇小音握住青青的手，低聲問了一句怎麼樣。青青笑著說在裡面呢，娘你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堂屋裡坐著兩個姑娘。
蘇小音一進門，目光就落在她們身上。兩個姑娘都穿著素淨的細棉布衣裳，一個藕荷色，一個淡青色，頭髮用銀簪綰著，利利索索。她們看見客人進來，站起來，不躲不閃，目光坦然，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蘇小音心裡先有了三分好感——不怯場，大大方方的，第一印象就好。
「行，等那兩個姑娘到了之後，你給我一個信，我們過去看看。你大哥和阿吉那邊，我先不說，等相看定了再告訴他們，省得他們心裡有負擔。」蘇小音說著站起來，拍了拍青青的手。
青青也站起來，說那我走了，家裡還有事情呢。鋪子裡今天進了新布，楊文虎一個人看不過來，她得趕回去幫著理貨。今天來就是告訴你們這個消息的，別讓大哥二哥的事再拖下去了。蘇小音留她吃晚飯，青青說不吃了，文虎還在家等著呢。蘇小音笑著罵了一句，這才成親多久，就離不開人了。青青臉紅了一下，提著包袱往外走。
趙清歡跟在後頭送她，從灶房拿了幾個剛做的烤餅，用油紙包了塞進青青手裡，說帶回去給妹夫嘗嘗。青青道了謝，趕著騾車走了。
蘇小音站在院門口，看著騾車拐過巷口，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她坐在堂屋裡，把青青帶來的消息細細捋了一遍，轉頭對蘇小清說了一句：「回頭你把這個消息告訴石頭和阿吉，讓他們心裡有個準備。不管成不成，先見見人再說。」
蘇小清點頭，端著茶碗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姐，你說那姐妹倆要是真過來了，咱們家能留得住嗎？人家賣了房子過來的，要是親事不成，豈不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蘇小音沉默了一會兒，說先看看人，人好，什麼都好說。實在不行，縣城宅子空著也是空著，先讓她們住下。這種事，將心比心，不能讓人家姑娘為難。蘇小清應了，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灶房裡，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趙清歡站在灶台邊攪著鍋里的湯，想著青青說的那對雙胞胎姐妹，十三四歲就沒了爹娘，姐妹倆互相扶持了這麼些年，還要跟那樣的爺爺奶奶打官司爭家產，真是不容易。她拿起湯勺嘗了一口味道，又加了一小撮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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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這邊一直等著青青的消息。年前等到年後，地里的雪化盡了，柳樹發了新芽，張媒婆介紹的那幾個姑娘挨個打聽了過來，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合適。不是姑娘不好，是性格和家風格格不入。陳家這麼多年，從上到下和和睦睦，蘇小音和蘇小清姐妹倆當家，從沒紅過臉，阿福娶的趙清歡也跟家裡人處得來，一家人在一個屋檐下有商有量，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是非。剩下的兩個兒媳婦，旁的可以商量，但脾性必須跟家裡合得來。張媒婆後來又跑了幾趟，推薦的幾家蘇小音都不太滿意，不是嫌姑娘性子太軟撐不起事，就是嫌家裡關係太複雜怕日後扯不清。一來二去，石頭和阿吉的婚事就這麼懸著了。
正月都快過完了，青青那邊才終於傳來消息。那天一大早，楊文虎親自趕著騾車來了陳家，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裡面裝著兩包紅糖和一塊綢布。楊文虎把籃子放在桌上，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說青青讓他來送個信——那兩個姑娘到了，一個叫張秋茗，一個叫張玉茗，已經在鎮上楊家老宅住下了。
蘇小音聽完這話，手裡正擇著的菜也不擇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忙問一句怎麼樣。楊文虎說他也沒見著，青青和娘在後院陪著呢，他不好進去，只說姑娘長得齊整，說話也大方，娘讓儘快安排相看。蘇小音連連點頭，讓楊文虎回去告訴青青，她們明天就來。
當天晚上，蘇小音把石頭和阿吉叫到堂屋。石頭從縣學回來，正坐在窗前溫書，阿吉從衙門回來，靠在椅背上喝茶，兩人都不知道白天楊文虎來過。蘇小音把兩個姑娘的情況說了一遍——父母雙亡，爺爺奶奶不慈，已經斷了親，姐妹倆互相扶持著過了好幾年，這次是賣了房子過來的，手裡有銀子，人品沒問題，青青的婆婆親自相看過，說兩個姑娘都是好的。蘇小音讓他們明天穿戴整齊，跟著去鎮上楊家。
石頭把書合上，推了推眼鏡，看了阿吉一眼。阿吉放下茶碗，點了點頭。兩人都沒推脫。
第二天一早，蘇小音和蘇小清把石頭和阿吉收拾得齊齊整整。石頭換了一件藏藍色的新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阿吉穿了一件灰藍色的棉袍，袖口扎得利利索索，腳上蹬著千層底的布鞋。蘇小音檢查了一遍，又給阿吉把衣領正了正。姐妹倆自己也換了乾淨衣裳，把家裡的事交代給趙清歡，四人一起趕著騾車往鎮上去了。
到了楊家布莊，楊夫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笑著把人迎進去，穿過鋪面，到了後院。青青正站在廊下，穿著一件淡綠色的綢衫，看見蘇小音她們來了，連忙迎上來。蘇小音握住青青的手，低聲問了一句怎麼樣。青青笑著說在裡面呢，娘你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堂屋裡坐著兩個姑娘。
蘇小音一進門，目光就落在她們身上。兩個姑娘都穿著素淨的細棉布衣裳，一個藕荷色，一個淡青色，頭髮用銀簪綰著，利利索索。她們看見客人進來，站起來，不躲不閃，目光坦然，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蘇小音心裡先有了三分好感——不怯場，大大方方的，第一印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