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媒婆再臨上（完結十）
陳母放下鞋底，把青青拉過來，握著她的手，粗糙的掌心貼著青青細嫩的手指。陳母看著青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篤定有力。
「青青，你不要怕。就算你嫁了人，家裡也永遠會給你留一個房間的。你回來，永遠都有地方住，灶上永遠有你一口熱飯吃。你大哥、弟弟都是秀才，有他們在背後為你撐腰呢，楊家不敢欺負你。你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這裡都是你的家。」
青青的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她咬了咬嘴唇，把眼淚忍住了，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奶奶，我記住了」。
蘇小音和蘇小清在旁邊看著，也都紅了眼眶。陳父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說了一句「行了，都早點歇著吧」，背著手回屋了。陳母把青青送回屋，給她掖好被子，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她閉上眼睛，才輕輕關上門出來。
灶房的燈還亮著。蘇小音和蘇小清在燈下收拾明天要帶去鋪子的東西，各自想著心事，誰都沒說話。
明天，媒婆該上門了。若是楊家滿意，明天就該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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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媒婆果然又來了。
院門剛打開，她提著那個蓋著藍布的竹籃，笑眯眯地走了進來。蘇小音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她連忙拍了拍手上的糠麩，把人迎進堂屋。陳母放下手裡的鞋底，讓蘇小清去倒茶。這回張媒婆的語氣比上次更熱絡了，把青青從頭頂夸到腳底——模樣好，人品好，針線好，算帳好，性子也好，沉穩大方，不驕不躁，這樣好的姑娘十里八村都挑不出第二個來。楊家對她非常滿意，楊夫人昨天送走她們之後，在家裡念叨了青青一個下午，說這孩子看著就讓人喜歡，恨不得早日接進門來。
蘇小音聽完，端茶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開口。她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繞彎子，先把家裡的態度表明了——他們家對楊家也滿意，楊文虎那孩子雖然話不多，但人實在，不虛浮，是個靠得住的人。
張媒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連忙接話，說她這就回去跟楊家說，儘快安排交換庚帖。她頓了頓，又探了探身子，問了一句：「陳家這邊對聘禮有什麼要求？」
蘇小音把茶碗放在桌上，看著張媒婆，語氣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我們家就這一個姑娘，所以無論楊家給什麼樣的聘禮，我們家都不會留下，會讓青青全部帶回去。而且我們家還會給出相應的陪嫁。」她頓了頓，看了陳母一眼，陳母點了點頭，「青青這些年賣繡品也攢下了一些銀子，在縣城買了一個小鋪子，常年租給別人，每月都有租金進帳。這個鋪子也會隨著青青一起帶過去。」
張媒婆聽完，臉上的笑容從客套變成了真心實意——她做了二十來年媒婆，什麼樣的人家沒見過？有的恨不得把聘禮扣下一半，有的口頭上說陪嫁豐厚，真到送嫁那天一看不過幾床被子。蘇小音這番話的意思她聽明白了。不是圖楊家的家境殷實，只是想讓姑娘以後生活順遂，幸福美滿。青青自己有鋪子，有租金，能養活自己，不用看夫家的臉色過日子。陳家把該給的都給足了，楊家若是聰明，就知道該怎麼做。
張媒婆站起來，提著籃子連聲說好，說她這就回楊家，把陳家的意思帶到，到時候定下來上面提親的時間再過來。蘇小音送到院門口，張媒婆擺擺手，腳步輕快，籃子在她臂彎里一盪一盪的，消失在巷口。
張媒婆沒有耽擱，出了陳家院門直奔鎮上，到了楊家布莊連水都沒顧上喝，把在陳家聽到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楊掌柜和楊夫人。楊掌柜聽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陳家是厚道人家，我們也不能差事」。楊夫人在旁邊也點頭，說青青那孩子看著就是個好的，陳家又這麼明事理，咱們可得好好待人家。
張媒婆趁熱打鐵，說那你們這邊趕緊把庚帖準備好，我去找先生合一合，沒問題的話擇日上門提親。楊夫人連忙進了裡屋，把寫有楊文虎生辰八字的紅紙找出來，雙手遞給她。張媒婆接過庚帖，小心地收進籃子裡。
楊掌柜也開了口，語氣沉穩，像是早就盤算好了，把聘禮的條件一條一條擺了出來。聘禮二十兩銀子，一對金耳環一對金手鐲，都是去府城最好的銀樓打的，成色上好，樣式也是時下最流行的。婚後他們不用跟老兩口住在一起，在楊家現住的宅子不遠處另外給他們買了一處宅子，兩進的小院，成親之後青青就可以當家做主，不用看婆婆的臉色過日子。文虎還是跟在他爹身後打理鋪子，鋪子的收入分成兩份——公中一份，他們小家一份。等將來文虎可以完全支撐起這個鋪子了，就交給他打理，老兩口退到幕後。
張媒婆聽得連連點頭，說楊家這也算是誠意滿滿了，青青有福氣。她當場把庚帖收好，說回去就找人合一合，合好了就來報喜。
很快，兩家交換了庚帖，先生合過，說是上上婚，八字相合，沒有衝撞。楊家擇了個吉日，帶著聘禮上門提親。那天陳家院門大開，鞭炮從巷口放到院裡，硝煙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直咳嗽，但熱鬧得不行。村里人才知道，陳家那個金寶蛋——會刺繡、會算帳、模樣又好的青青，要嫁到鎮上楊家去了。
消息傳開，村里不少人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青青模樣好，能幹，一年光繡品就能掙不少銀子，更何況陳家這幾年日子越過越紅火，出了兩個秀才，爹娘和叔叔嬸子都是能幹的，嫁過去就是現成的好親家。好幾家託了媒婆上門求娶，都被陳家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有的說自家兒子在縣城做生意，有的說家裡有幾十畝地，陳家一概搖頭，說孩子還小，再等幾年。
「青青，你不要怕。就算你嫁了人，家裡也永遠會給你留一個房間的。你回來，永遠都有地方住，灶上永遠有你一口熱飯吃。你大哥、弟弟都是秀才，有他們在背後為你撐腰呢，楊家不敢欺負你。你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這裡都是你的家。」
青青的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她咬了咬嘴唇，把眼淚忍住了，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奶奶，我記住了」。
蘇小音和蘇小清在旁邊看著，也都紅了眼眶。陳父把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說了一句「行了，都早點歇著吧」，背著手回屋了。陳母把青青送回屋，給她掖好被子，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她閉上眼睛，才輕輕關上門出來。
灶房的燈還亮著。蘇小音和蘇小清在燈下收拾明天要帶去鋪子的東西，各自想著心事，誰都沒說話。
明天，媒婆該上門了。若是楊家滿意，明天就該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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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媒婆果然又來了。
院門剛打開，她提著那個蓋著藍布的竹籃，笑眯眯地走了進來。蘇小音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她連忙拍了拍手上的糠麩，把人迎進堂屋。陳母放下手裡的鞋底，讓蘇小清去倒茶。這回張媒婆的語氣比上次更熱絡了，把青青從頭頂夸到腳底——模樣好，人品好，針線好，算帳好，性子也好，沉穩大方，不驕不躁，這樣好的姑娘十里八村都挑不出第二個來。楊家對她非常滿意，楊夫人昨天送走她們之後，在家裡念叨了青青一個下午，說這孩子看著就讓人喜歡，恨不得早日接進門來。
蘇小音聽完，端茶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開口。她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繞彎子，先把家裡的態度表明了——他們家對楊家也滿意，楊文虎那孩子雖然話不多，但人實在，不虛浮，是個靠得住的人。
張媒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連忙接話，說她這就回去跟楊家說，儘快安排交換庚帖。她頓了頓，又探了探身子，問了一句：「陳家這邊對聘禮有什麼要求？」
蘇小音把茶碗放在桌上，看著張媒婆，語氣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的，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我們家就這一個姑娘，所以無論楊家給什麼樣的聘禮，我們家都不會留下，會讓青青全部帶回去。而且我們家還會給出相應的陪嫁。」她頓了頓，看了陳母一眼，陳母點了點頭，「青青這些年賣繡品也攢下了一些銀子，在縣城買了一個小鋪子，常年租給別人，每月都有租金進帳。這個鋪子也會隨著青青一起帶過去。」
張媒婆聽完，臉上的笑容從客套變成了真心實意——她做了二十來年媒婆，什麼樣的人家沒見過？有的恨不得把聘禮扣下一半，有的口頭上說陪嫁豐厚，真到送嫁那天一看不過幾床被子。蘇小音這番話的意思她聽明白了。不是圖楊家的家境殷實，只是想讓姑娘以後生活順遂，幸福美滿。青青自己有鋪子，有租金，能養活自己，不用看夫家的臉色過日子。陳家把該給的都給足了，楊家若是聰明，就知道該怎麼做。
張媒婆站起來，提著籃子連聲說好，說她這就回楊家，把陳家的意思帶到，到時候定下來上面提親的時間再過來。蘇小音送到院門口，張媒婆擺擺手，腳步輕快，籃子在她臂彎里一盪一盪的，消失在巷口。
張媒婆沒有耽擱，出了陳家院門直奔鎮上，到了楊家布莊連水都沒顧上喝，把在陳家聽到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楊掌柜和楊夫人。楊掌柜聽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陳家是厚道人家，我們也不能差事」。楊夫人在旁邊也點頭，說青青那孩子看著就是個好的，陳家又這麼明事理，咱們可得好好待人家。
張媒婆趁熱打鐵，說那你們這邊趕緊把庚帖準備好，我去找先生合一合，沒問題的話擇日上門提親。楊夫人連忙進了裡屋，把寫有楊文虎生辰八字的紅紙找出來，雙手遞給她。張媒婆接過庚帖，小心地收進籃子裡。
楊掌柜也開了口，語氣沉穩，像是早就盤算好了，把聘禮的條件一條一條擺了出來。聘禮二十兩銀子，一對金耳環一對金手鐲，都是去府城最好的銀樓打的，成色上好，樣式也是時下最流行的。婚後他們不用跟老兩口住在一起，在楊家現住的宅子不遠處另外給他們買了一處宅子，兩進的小院，成親之後青青就可以當家做主，不用看婆婆的臉色過日子。文虎還是跟在他爹身後打理鋪子，鋪子的收入分成兩份——公中一份，他們小家一份。等將來文虎可以完全支撐起這個鋪子了，就交給他打理，老兩口退到幕後。
張媒婆聽得連連點頭，說楊家這也算是誠意滿滿了，青青有福氣。她當場把庚帖收好，說回去就找人合一合，合好了就來報喜。
很快，兩家交換了庚帖，先生合過，說是上上婚，八字相合，沒有衝撞。楊家擇了個吉日，帶著聘禮上門提親。那天陳家院門大開，鞭炮從巷口放到院裡，硝煙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直咳嗽，但熱鬧得不行。村里人才知道，陳家那個金寶蛋——會刺繡、會算帳、模樣又好的青青，要嫁到鎮上楊家去了。
消息傳開，村里不少人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青青模樣好，能幹，一年光繡品就能掙不少銀子，更何況陳家這幾年日子越過越紅火，出了兩個秀才，爹娘和叔叔嬸子都是能幹的，嫁過去就是現成的好親家。好幾家託了媒婆上門求娶，都被陳家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有的說自家兒子在縣城做生意，有的說家裡有幾十畝地，陳家一概搖頭，說孩子還小，再等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