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打聽續（完結七）
「你們好好問問看。楊家在鎮上也是富戶了，開了幾十年布莊，三代積累，家底肯定比咱們厚實。為什麼想找咱們鄉下的姑娘？不是說青青不好——青青那孩子，識文斷字，會刺繡會算帳，鋪子裡的事也能搭把手，放在鎮上姑娘裡頭也是出挑的——但咱們家跟楊家，到底門第上還是有差距的。人家主動找上門來，這裡面有沒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隱情？得好好打聽，別是有什麼腌臢事瞞著沒說的。青青是咱家唯一的女娃娃，不能稀里糊塗就把親事定了。」
陳大山和陳小河都點頭，石頭和阿吉也從縣城回來了——學堂今天休沐，阿福也從醫館請了半天假，兄弟幾個難得湊齊了。石頭放下碗，說他明天去縣學的時候，順道問問山長，山長在鎮上住過好些年，認識的人多，興許知道楊家的底細。阿吉也說，他在衙門抄文書，縣衙的戶房書辦老劉就是鎮上的人，跟楊家做了幾十年鄰居，問他就知道了，比誰都清楚。
阿福坐在桌角，掰著饅頭蘸菜湯吃，抬起頭說了一句：「李大夫的藥材好多是從楊家布莊隔壁的藥材鋪進的，那藥材鋪的掌柜跟楊掌柜是老交情，我明天去醫館的時候順道問問。」陳父點了點頭，磕了磕菸袋，說了一句「那就分頭打聽，明天晚上湊一湊，看各家問出什麼來」。
第二天，陳家除了陳父陳母，全都動了起來。
陳大山和陳小河一大早就趕著牛車去了鎮上。陳大山去了幾家跟楊家布莊有生意往來的鋪子，藉口買布，跟掌柜的攀談，順嘴問了幾句楊家的為人。陳小河則在布莊附近的茶攤上坐了大半個時辰，請幾個老頭喝了壺茶，從他們嘴裡零零碎碎套了不少話。
石頭到了縣學，趁著課間休息的時候去找了山長。山長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兒，在鎮上住過二十年，前幾年才搬到縣城來。石頭把來意說明了，周山長想了想，說楊家他熟，楊掌柜的父親當年跟他還是同窗，那家人本分，不惹事，不招搖，在鎮上口碑不錯。唯一的兒子他也見過幾次，話不多，但規矩，不像是那種在外面胡來的人。
阿吉在衙門裡趁午休的工夫，湊到戶房書辦老劉跟前，說家裡在給妹妹相看人家，托老劉幫忙打聽打聽楊家。老劉從上方看了他一眼，把毛筆擱下，端起茶壺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說楊家啊，老鄰居了。楊掌柜兩口子都是厚道人，在鎮上住了幾十年，沒跟人紅過臉。那小子小時候還跟他家孫子一塊兒上過學堂，就是話少，不怎麼跟人玩，但心眼不壞。阿吉聽完，心裡踏實了大半，跟老劉道了謝。
阿福在李大夫的醫館裡，趁抓藥的間隙去了隔壁藥材鋪。藥材鋪掌柜姓趙，跟楊掌柜做了二十來年鄰居，兩家隔著一堵牆。趙掌柜說楊家那小子身體是不算壯實，但這幾年養得好多了，去年還跟著他爹去府城進貨，來回走了半個月，也沒聽說有什麼不適。不好的習性嘛，不賭不嫖不喝酒，連煙都不抽，就是太悶了，但人品沒得說。阿福把趙掌柜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又抓了兩副藥，才回到醫館。
晚上，一家人又圍坐在堂屋裡。
陳父把煤油燈撥亮了些，燈芯上積了一層黑灰，火苗跳動了幾下，穩住了。陳母給每人倒了一碗水，退到旁邊坐下。陳大山先開口，把他打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楊家布莊在鎮上開了幾十年，算下來已經傳承了三代了。楊掌柜接手後，生意雖沒大擴，但穩紮穩打，沒虧過。家境殷實，在鎮上有宅子有鋪面，沒有負債。楊掌柜跟他夫人夫妻和睦，從沒聽說過吵架拌嘴的事。楊夫人跟她婆婆關係也很好，婆媳倆住了二十年沒分家，這在鎮上也算是出了名的。唯一的缺憾就是只有這一個兒子，連著生了幾個都沒站住，楊夫人身體也不太好，後來就再沒要過，算是人丁單薄。但這事也不能怪人家。
蘇小清接著補充，語氣輕快了不少，把今天在茶攤上聽來的那些零零碎碎的閒話組織了一下。楊家跟附近的鄰里關係很好，逢年過節楊夫人都要給鄰居送東西，自己做的粽子、月餅、臘八粥，巷子裡家家戶戶都送過。楊家小子從小除了去學堂，就是大了之後在鋪子裡幫忙，沒見他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過，也不往那些不正經的地方去。除了賣貨的時候不得不說話，平時有點少言寡語的，不是那種愛說愛笑的人。但這也算不得缺點，老實巴交的，總比花言巧語的強。
陳大山又把從布莊掌柜那裡聽來的情況說了。楊家之所以相看青青，原因有三。一是楊家小子自己在鎮上見過青青幾次，有好感。二來楊夫人聽說青青有一手好刺繡手藝——她繡的那些手帕、香包、荷包，在雜貨鋪賣了好幾年了，名聲漸漸傳到了鎮上，楊夫人專程來看過，讚不絕口。楊夫人想著，青青會刺繡，又幫家裡經營鋪子，有生意頭腦，以後可以跟兒子一起好好經營布莊，夫妻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相輔相成。三來——陳小河在旁邊插了一嘴，嘿嘿笑了兩聲。
「再一個就是，青青是雙胞胎嘛，大嫂生了一對雙胞胎，小清也生了雙胞胎，咱家雙胞胎一個接一個，這是有福氣的人家。那楊家三代單傳，人丁單薄，說不定就是想借借咱家的福氣，改善一下單傳的命數。這事說起來迷信，可老一輩人就信這個。我也算是側面打聽了，楊夫人的娘家母親當年就是雙胞胎，她自己也一直盼著能生雙胞胎，可惜沒盼到，現在給兒子挑媳婦，就想著找個家裡有雙胞胎傳統的姑娘，也算是圓她自己當年的念想。」
陳大山和陳小河都點頭，石頭和阿吉也從縣城回來了——學堂今天休沐，阿福也從醫館請了半天假，兄弟幾個難得湊齊了。石頭放下碗，說他明天去縣學的時候，順道問問山長，山長在鎮上住過好些年，認識的人多，興許知道楊家的底細。阿吉也說，他在衙門抄文書，縣衙的戶房書辦老劉就是鎮上的人，跟楊家做了幾十年鄰居，問他就知道了，比誰都清楚。
阿福坐在桌角，掰著饅頭蘸菜湯吃，抬起頭說了一句：「李大夫的藥材好多是從楊家布莊隔壁的藥材鋪進的，那藥材鋪的掌柜跟楊掌柜是老交情，我明天去醫館的時候順道問問。」陳父點了點頭，磕了磕菸袋，說了一句「那就分頭打聽，明天晚上湊一湊，看各家問出什麼來」。
第二天，陳家除了陳父陳母，全都動了起來。
陳大山和陳小河一大早就趕著牛車去了鎮上。陳大山去了幾家跟楊家布莊有生意往來的鋪子，藉口買布，跟掌柜的攀談，順嘴問了幾句楊家的為人。陳小河則在布莊附近的茶攤上坐了大半個時辰，請幾個老頭喝了壺茶，從他們嘴裡零零碎碎套了不少話。
石頭到了縣學，趁著課間休息的時候去找了山長。山長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兒，在鎮上住過二十年，前幾年才搬到縣城來。石頭把來意說明了，周山長想了想，說楊家他熟，楊掌柜的父親當年跟他還是同窗，那家人本分，不惹事，不招搖，在鎮上口碑不錯。唯一的兒子他也見過幾次，話不多，但規矩，不像是那種在外面胡來的人。
阿吉在衙門裡趁午休的工夫，湊到戶房書辦老劉跟前，說家裡在給妹妹相看人家，托老劉幫忙打聽打聽楊家。老劉從上方看了他一眼，把毛筆擱下，端起茶壺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說楊家啊，老鄰居了。楊掌柜兩口子都是厚道人，在鎮上住了幾十年，沒跟人紅過臉。那小子小時候還跟他家孫子一塊兒上過學堂，就是話少，不怎麼跟人玩，但心眼不壞。阿吉聽完，心裡踏實了大半，跟老劉道了謝。
阿福在李大夫的醫館裡，趁抓藥的間隙去了隔壁藥材鋪。藥材鋪掌柜姓趙，跟楊掌柜做了二十來年鄰居，兩家隔著一堵牆。趙掌柜說楊家那小子身體是不算壯實，但這幾年養得好多了，去年還跟著他爹去府城進貨，來回走了半個月，也沒聽說有什麼不適。不好的習性嘛，不賭不嫖不喝酒，連煙都不抽，就是太悶了，但人品沒得說。阿福把趙掌柜的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又抓了兩副藥，才回到醫館。
晚上，一家人又圍坐在堂屋裡。
陳父把煤油燈撥亮了些，燈芯上積了一層黑灰，火苗跳動了幾下，穩住了。陳母給每人倒了一碗水，退到旁邊坐下。陳大山先開口，把他打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楊家布莊在鎮上開了幾十年，算下來已經傳承了三代了。楊掌柜接手後，生意雖沒大擴，但穩紮穩打，沒虧過。家境殷實，在鎮上有宅子有鋪面，沒有負債。楊掌柜跟他夫人夫妻和睦，從沒聽說過吵架拌嘴的事。楊夫人跟她婆婆關係也很好，婆媳倆住了二十年沒分家，這在鎮上也算是出了名的。唯一的缺憾就是只有這一個兒子，連著生了幾個都沒站住，楊夫人身體也不太好，後來就再沒要過，算是人丁單薄。但這事也不能怪人家。
蘇小清接著補充，語氣輕快了不少，把今天在茶攤上聽來的那些零零碎碎的閒話組織了一下。楊家跟附近的鄰里關係很好，逢年過節楊夫人都要給鄰居送東西，自己做的粽子、月餅、臘八粥，巷子裡家家戶戶都送過。楊家小子從小除了去學堂，就是大了之後在鋪子裡幫忙，沒見他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過，也不往那些不正經的地方去。除了賣貨的時候不得不說話，平時有點少言寡語的，不是那種愛說愛笑的人。但這也算不得缺點，老實巴交的，總比花言巧語的強。
陳大山又把從布莊掌柜那裡聽來的情況說了。楊家之所以相看青青，原因有三。一是楊家小子自己在鎮上見過青青幾次，有好感。二來楊夫人聽說青青有一手好刺繡手藝——她繡的那些手帕、香包、荷包，在雜貨鋪賣了好幾年了，名聲漸漸傳到了鎮上，楊夫人專程來看過，讚不絕口。楊夫人想著，青青會刺繡，又幫家裡經營鋪子，有生意頭腦，以後可以跟兒子一起好好經營布莊，夫妻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相輔相成。三來——陳小河在旁邊插了一嘴，嘿嘿笑了兩聲。
「再一個就是，青青是雙胞胎嘛，大嫂生了一對雙胞胎，小清也生了雙胞胎，咱家雙胞胎一個接一個，這是有福氣的人家。那楊家三代單傳，人丁單薄，說不定就是想借借咱家的福氣，改善一下單傳的命數。這事說起來迷信，可老一輩人就信這個。我也算是側面打聽了，楊夫人的娘家母親當年就是雙胞胎，她自己也一直盼著能生雙胞胎，可惜沒盼到，現在給兒子挑媳婦，就想著找個家裡有雙胞胎傳統的姑娘，也算是圓她自己當年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