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們有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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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帝國禁衛第一旅直屬航空中隊的所有人而言,今天原本只是普通的一日。按照旅參謀部制定的計劃,為了熟悉環境,他們在隨著第一旅主力轉移到帝汶島後,要第一次在島嶼的東南沿海進行實彈訓練。

  當然,因為旅指揮部找不到真正的靶船,這種訓練的內容其實也只是將海邊一塊不走運的、露出水面的珊瑚礁指定為「敵船」,然後把魚雷、炸彈和機槍子彈統統招呼上去而已。主要目的是確保駕駛員保持技巧熟練,順帶消耗一點兒彈藥,難度並不算大。

  不過,因為一連串冥冥之中的意外與巧合的作用,那塊珊瑚礁,以及住在上面的海鳥、牡蠣、藤壺和海葵們突然走了好運:在訓練進行到一半時,為這支航空中隊領路的旅指揮部直屬偵察機突然意外地發現了兩艘不明身份船隻。於是,一場本該降臨到它們頭頂的滅頂之災就此消弭無蹤。

  因為,根據皇帝本人的密旨,本次由伊斯坎德爾.羅蒙諾索夫博士主導,於帝汶地區開展的「禁地」發掘與勘探工作極為重要、決不能被任何意外因素干擾。因此,旅指揮部早已下令,對於任何無法自證身份的可疑船隻,一旦接近到島嶼沿岸10海里之內、且警告無效,可以立即視為敵人並予以擊沉。

  於是,在偵察機的電訊員按照程序連續警告兩次、卻未得到任何回復之後,中隊長立即按照預案,下達了攻擊命令。有些奇怪的是,在這之後,當中隊長機的電訊員試圖將情況回報給旅指揮部時,卻意外地發現,無線電通訊似乎出了問題。

  當然,這一狀況並未引起任何人的警覺——畢竟,在這個時代,剛剛被科技考古學家們重新發明出來、仍處於相對原始狀態的無線電技術本來就問題不斷。至於電子干擾和電子偽裝這些概念,更是壓根就沒幾個人知道。

  因此,無線電通訊癱瘓帶給整個航空中隊的不安只持續了幾秒鐘,就被終於可以實戰的興奮所替代了——雖然帝國內部的各個邦國和自治城市之間衝突頻繁,流寇,海盜和武裝走私者也經常會破壞邊境地區的平靜。但對於常年駐紮在首都的帝國禁衛第一旅而言,這個世界卻實在是和平得太久了。這支中隊雖然擁有相當不錯的裝備和訓練條件,但此時此刻,他們還是頭一次攻擊真正的目標。

  當然,隨後的事態發展和他們的想像不太一樣——與過去作為靶子打的礁石和廢棄船隻不同,這兩艘看上去破破爛爛、非常寒磣的機帆船也是會開火還擊的。雖然它們的機槍火力零零散散、連給機隊描邊的效果都沒有,但卻有一名詭異的狙擊手接連擊中了兩架飛機的駕駛員!

  這種意外的損失引起了中隊成員的真正惶恐。於是,他們不得不倉促投下了魚雷,並停止了危險的低空直線飛行。不過,即便到這時,所有人仍然深信,靠著水上轟炸機分隊攜帶的航空炸彈,要把這兩艘小船、連同上面那個麻煩的狙擊手送進海底,仍然不會是什麼難事。

  直到另外兩件事發生為止。

  第一件事是一場純粹的悲劇性事故——水上轟炸機分隊的2號機投彈失誤,一枚炸彈被誤投到船桅頂部,過度靈敏的觸發引信在起爆之後,不但擊落了投彈的飛機,還導致它撞落了另外一架用機槍壓制目標甲板的魚雷機。而第二件事,就是一場貨真價實的慘劇了:就在所有人還為了剛才的意外而驚愕不已時,正在準備投彈的3號機飛行員突然注意到,在那三艘船上,有六個人突然從之前的隱蔽處站了起來。

  這是六個穿著五顏六色的服飾,看上去像極了舊文明紀元傳說中的「戰隊英雄」的人物。在站起來之後,他們立即舉起了手臂——在二十世紀末的特攝片裡,這樣的動作通常意味著在召喚某種強大的存在、或者即將進行合體……

  但在現在,在公元三十六世紀,每一個智商正常的職業軍人都非常清楚,穿著這種裝束的人做出這動作,究竟意味著什麼。

  「御甲士!是御甲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三號機的駕駛員驚呼道,而這句脫口而出的話,也就變成了他的墓志銘:隨著離他最近的那人手臂上綻放出一團強烈到刺眼的光束,他感覺到了可怕的熱度從正前方貫穿了座艙。

  在最後的一瞬間,他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自己身後的投彈手似乎在驚慌之中下意識地用力拉動了投彈索、釋放了翼下掛架上的炸彈。不過,他沒能看到這些彈藥的去向。因為就在不到一百毫秒以後,構成他身體大部分部位的物質,就已經化為了灰燼。

  當然,遭遇這種可怕狀況的人不止有他一個——在前後不足兩秒鐘的時間內,全中隊剩餘的七架飛機中的六架,都遭到了只有御甲士才能實施的、無比精準的致命一擊。

  除了轟炸機分隊的5號機駕駛員喉嚨被一支淬毒的弩矢擊穿、好歹留了個全屍之外,另外五架飛機的駕駛員都被離子束或者高能雷射束準確命中,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搞清楚,就永遠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


  沒錯,字面意義上的蒸發。

  「安潔殿下,看你的了!」在第一輪攻擊結束的瞬間,凰炎在通訊頻道中對安潔說道。

  「我會解決的。」

  剛剛用右肩上的追蹤離子炮打爆一架飛機的安潔立即啟動了身後的反重力飛翼,從「無所畏懼」號上一躍而起。此時此刻,她的六管機關炮並未裝備,「金湯」的離子肩炮全出力設計後,需要至少十秒鐘的冷卻和重新裝填時間,而隨身攜帶的小型巡飛彈雖然還有幾枚,但其馬力有限,無法追上已經投彈後正在加速逃跑的最後一架飛機。

  不過,這對於安潔而言不成為題:在計算開火方案時,凰炎就已經考慮到了她的反重力飛翼這一因素,並貼心地為她安排了兩個目標。

  拜之前的精確計算所賜, - 專注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凰炎此時判斷,安潔只要利用反重力飛翼在空中儘量衝刺追擊五秒鐘的時間,就能確保最後一架水上轟炸機無法在下一次等離子肩炮射擊準備完成之前逃到開火區外。

  屆時,從後方開火擊落那架飛機,對安潔而言就像是在沼澤地里擊落遲鈍的鴨子一樣輕而易舉。

  直到安潔雙腳離開甲板後三秒鐘為止,整個計劃都進行得基本算得上順利——她成功地抵達了空中,並在讓等離子肩炮進入蓄能程序的同時開始加速。不過,到了第四秒,意外突然發生了。

  一道巨大的水柱從側後方突然湧起,重重地擊中了安潔。

  製造出這道水柱的,是幾秒鐘之前由三號機投下的兩枚炸彈。在最後的時刻,這架水上轟炸機的投彈手完全憑著本能的條件反射,用力拽下了已經被握在手中的投彈索。雖然這一動作無法挽救他、以及這架飛機走向註定的滅亡命運,但是,他所投下的炸彈,還是在幾秒鐘後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雖然爆炸形成的、混雜著彈片的高溫水柱對於全身包裹在「金湯」之中的安潔無法造成任何直接傷害,不過,它的衝擊力仍然讓正在瞄準目標的安潔短暫地失去了重心。原本正在蓄能狀態下、應該在火控系統輔助下準確命中的離子束被她不小心提前發射了出去。雖然沒有完全脫靶,但這發離子束只是擦過了目標的機尾,並貼著駕駛艙飛了過去,灼傷了轟炸機的駕駛員的肩膀,並點燃了他的皮製飛行夾克。

  「噫——」身上起火的駕駛員大聲慘叫著,一邊繼續用右手死死抓住操縱杆、以防飛機失控墜毀,一邊用另一隻手忙亂地扑打著自己夾克上的火焰。由於疼痛導致的用力過猛,在他這麼做的過程中,水上飛機被拉起了一個「8」字弧形,掉頭朝著安潔的方向撞了過去。

  如果在正常狀態下,安潔應該完全能避開這次衝撞——但可惜的是,剛才爆炸激起的水柱讓她身邊一時間全都是瀰漫的水花和水汽,陷入了無法進行目視觀察的狀態。雖然片刻之後,她的運動傳感器通過微信雷達發現了異樣,但在這關鍵時刻,一次呼吸的時間就可能造成決定性的差異。

  「唔啊——」

  就在安潔準備降低高度進行規避時,碩大的雙翼水上轟炸機已經撞上了她——準確地說,撞上她的是這架飛機右側機翼下的浮筒。雖然智能戰鬥護甲的防護能力又一次立下了大功,成功吸收了大量衝擊力,讓安潔至少不至於因為被衝撞而出現內臟破裂的狀況,但她還是當場昏了過去、並被卡在了因為衝撞而受損變形的浮筒上。

  「糟糕了!」費什聽到凰炎低呼了一聲——這還是這個依附在智能戰鬥護甲中的古老人工智慧第一次顯露出如此驚訝的情緒。很顯然,剛才發生的極小概率事件,甚至連她都未能提前計算到,更別說像往常那樣預先制定好應對預案了。

  當然,就連凰炎都不會專門制定預案的事情,費什更不可能提前為之做好準備。但是,在看到自己的未婚妻當著自己的面被這樣「帶走」之後,平時經常被其他人嫌棄優柔寡斷的費什,在這一刻仍然本能地做出了一個正常男性會有的反應。

  他乾脆地跳出了「無所畏懼」號的船舷,來了個「信仰之躍」……並且相當幸運地抓住了那架在撞上安潔之後擦著海面掠過、正在試圖重新拉起的水上轟炸機的尾翼。

  「啊啊,費什先生!」

  「費什殿下,您這是——」

  「我沒事!」當同伴們的驚呼聲紛紛從通訊頻道中傳來後,費什一邊用力抓緊了機尾,一邊答道,「你們按計劃繼續登陸,我在解決了這點兒麻煩之後,會來和你們會合的。」

  「可惡,你是誰?!」就在費什這麼說時,坐在水上轟炸機後部電信員席上的電信員兼自衛機槍手朝他大喊道。很顯然,剛才短短十幾秒內發生的大量意外,完全把他嚇呆了。因此,在發現有人居然跳上自己的飛機後,他「短路」的大腦並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開火」這個選項。


  「很抱歉,我現在沒空和你嘮叨家常。」費什用一隻手緊抓著水平尾翼,另一隻手上的臂鎧則變形成了小型圓盾——就在變形結束的瞬間,那自衛機槍手也反應了過來,用航空機槍釘子般的長準星對準了費什,狠狠扣下了扳機。

  在幾秒鐘內,他就打光了一整個50發彈鼓。小口徑機槍彈雖然無法穿透費什舉著的小盾,但其帶來的衝擊力,仍然讓費什差點兒無法繼續抓住飛機的尾翼。

  好在,和許多喜歡將固定式機槍設定為無限彈藥的舊文明紀元射擊遊戲裡的情況不同,那挺航空機槍的彈藥量是非常有限的。在整個彈鼓打完之後,自衛機槍手先是下意識地試圖更換彈鼓,但在看到費什抓著尾翼爬向自己之後,又轉而從腰間的槍套里拔出了自衛用的小型左輪手槍。

  可惜的是,這玩意兒發射的點25小口徑子彈對於智能戰鬥護甲的防禦力而言根本不夠看。費什甚至壓根不需要刻意抵擋或者規避對方的攻擊,就這麼一直爬到了座艙旁,然後抓住了對方握著槍的手,將腕關節擰了一百八十度。

  「哇呀啊——」

  「給我下去吧。」

  在揪住對方的衣領後,費什直接把那人揪出了機艙,像扔垃圾一樣丟了下去。而此時此刻,倒霉的駕駛員終於撲滅了肩膀上燃燒著的火焰,並與投彈手一道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

  「我勒個……」

  「你們兩位,現在有兩個選擇,」在鑽進自衛機槍手的座艙後,費什對兩人說道,「第一……」

  「我、我們知道了!」甚至還沒等他把具體的選項說出口,這兩人已經迅速背上了降落傘包,然後接連從飛機里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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