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談判中止
第785章 談判中止
馬爾欽能得到腓特烈的獎賞自然好，但更重要的是完成卡西米爾的任務。
「我此次前來，有一事商量。」馬爾欽說起正事來。
「近年來氣候異常寒冷，去年到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漫長。」
「今年各國的小麥等糧食受惡劣天氣的影響，產量普遍銳減，各國都在面臨著嚴峻的考驗。」
腓特烈一聽就明白是什麼情況了。
現在北方各地糧食減產，南方情況還好，但韋森公國因為運河的存在，加上鐵路便利，已經成為南北大宗商品貿易的咽喉要地。
皮亞斯特王國的南方是波希米亞地區，再往南是老冤家奧斯馬加帝國，要想打通南面的陸上貿易通道，無異於白日做夢。
他們要想買南方的糧食，離不開韋森公國的運輸道路。
卡西米爾為了不被卡脖子，就派出馬爾欽找腓特烈商量，讓腓特烈從中賺一筆。
馬爾欽說完之後心中嘆了一口氣。
明年春黃不接時皮亞斯特王國糧荒是必然的，饑荒一起糧食必然漲價，到時候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腓特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臉上瞬間堆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還帶著一絲惶恐。
馬爾欽看到他表情的變化，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這次談判恐怕不會有好結果了。
果然，接下來腓特烈的說話聲比以往尖了些許。
「馬爾欽伯爵，」他出現一絲怒氣，「你的意思是，貴國國王，卡西米爾陛下，要找我做大宗糧食生意？」
馬爾欽意識到情況不妙，馬上說：「大人，卡西米爾陛下願意以比去年高兩成的價格，以我們優質的鐵礦石等資源支付，購買大宗糧食。」
腓特烈得到確認之後，不可思議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笑完之後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長長舒出一口氣。
「卡西米爾陛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腓特烈冷哼一聲，「一年前，甚至不到十二個月前，卡西米爾陛下親自率領五萬翼騎兵，羽翼遮天蔽日，千里奔襲……」
「嗯……卡西米爾陛下在紅水車村外和誰作戰來著，馬爾欽伯爵，麻煩幫我回憶一下？」
卡西米爾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馬爾欽對此早有準備，於是直接說：「價格可以比去年同期高兩成五。」
在馬爾欽看來，腓特烈說這件事，無外乎是講價的籌碼，加錢就是了。
腓特烈像是沒有聽到他加錢一般，面無表情地繼續說：「紅水車村一戰，翼騎兵發揮了極大的作用，直接導致了我萊茵聯盟大軍在向紅水車村撤退時的大潰敗，以及掃蕩了外圍的村鎮。」
「那一戰，萊茵聯盟多少勇士的血染紅了土體？」
「那一戰，多少家庭失去了兒子、丈夫和父親？」
「那一戰，就我個人而言，知道花了我多少錢嗎？」
「而現在，你，卡西米爾的特使，坐在我的面前，用如此理所當然的語氣，要求與我進行大規模的糧食貿易？！」
腓特烈說到這裡怒目圓睜，咆哮起來：「你覺得，萊茵聯盟里的其他貴族們，特別是那些在這場戰爭中失去了親人的貴族們，他們會如何看待我腓特烈·馮·韋森？！」
「他們會認為我是什麼人？」
「一個為了些許錢，就忘了那未冷的血仇，與敵人做生意的叛徒嗎？！」
這一連串質問，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在馬爾欽的身上。
他感覺旁邊的壁爐是不是火太旺了，使得臉頰發燙，額角有汗珠流下來。
雖然那一場大戰皮亞斯特王國慘敗，但萊茵聯盟同樣損失慘重，很多貴族破產甚至絕嗣，甚至影響了今年的農業生產。
馬爾欽下意識地轉頭避開了腓特烈那灼人的目光，微微轉頭，看向壁爐中跳動的火焰，仿佛能夠從中研究出什麼東西來。
客廳里沉默了超過一刻鐘，馬爾欽才幹咳一聲。
他坐得端正，努力維持著特使的體面，但說話聲不免底氣不足。
「大公閣下，」馬爾欽說道，「您的話是正確的，我能理解。」
「過去的事情……我很遺憾。」
「戰爭，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卡西米爾陛下也是被逼的。」
腓特烈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馬爾欽絞盡腦汁把話題轉回來，而不觸碰禁忌話題：「眼下的困境……饑荒不分敵我……千千萬萬普普通通的普通民眾……都在威脅之中……」
腓特烈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冷冰冰地說：「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闖天涯。」
馬爾欽頓時語塞，打悲情牌是不可能了。
他緊緊咬著嘴唇，過了半分鐘，隨後的話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據我所知，海上的渠道，一個北方國家旗幟的海船，貿易一直沒有停過。」
腓特烈一直讓拂曉商會掛著薩米聯盟的旗幟繼續和去年的三個交戰國做生意，這件事不算什麼秘密，一看就明白是什麼情況。
有些事，不上稱四兩重，一上稱上千斤打不住。
馬爾欽把這件事捅出來，屬於魚死網破的做法，特別剛才腓特烈說了那麼多，屬於手上唯一能威脅他的牌。
客廳又一次陷入了安靜。
馬爾欽的額頭上汗更多了，因為自己這番話必然觸怒韋森大公，說不定自己很快就會變成遠處山林中的一具無名屍體。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說過的話無法撤回，只能咬著牙撐下去了。
腓特烈好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般，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緩緩放下後才看向馬爾欽。
「馬爾欽，」他臉上笑了笑，「談判是談判，生活是生活。」
「既然目前分歧太大，無法達成一致，不妨放鬆幾天，不要讓工作破壞了在這座溫泉之城的美好回憶。」
腓特烈說完之後起身，直接轉身走人。
空蕩蕩的客廳里，馬爾欽眉頭緊皺，大腦飛速運轉。
他在思考腓特烈最後的話，合作的大門沒有徹底關上，但沒談攏不是因為錢的問題，而是另外的原因。
談判沒有徹底破解，馬爾欽認為韋森大公想用此事來做文章，只要搞明白真正用意，這筆生意或許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收穫。
(本章完)
馬爾欽能得到腓特烈的獎賞自然好，但更重要的是完成卡西米爾的任務。
「我此次前來，有一事商量。」馬爾欽說起正事來。
「近年來氣候異常寒冷，去年到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漫長。」
「今年各國的小麥等糧食受惡劣天氣的影響，產量普遍銳減，各國都在面臨著嚴峻的考驗。」
腓特烈一聽就明白是什麼情況了。
現在北方各地糧食減產，南方情況還好，但韋森公國因為運河的存在，加上鐵路便利，已經成為南北大宗商品貿易的咽喉要地。
皮亞斯特王國的南方是波希米亞地區，再往南是老冤家奧斯馬加帝國，要想打通南面的陸上貿易通道，無異於白日做夢。
他們要想買南方的糧食，離不開韋森公國的運輸道路。
卡西米爾為了不被卡脖子，就派出馬爾欽找腓特烈商量，讓腓特烈從中賺一筆。
馬爾欽說完之後心中嘆了一口氣。
明年春黃不接時皮亞斯特王國糧荒是必然的，饑荒一起糧食必然漲價，到時候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腓特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臉上瞬間堆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還帶著一絲惶恐。
馬爾欽看到他表情的變化，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這次談判恐怕不會有好結果了。
果然，接下來腓特烈的說話聲比以往尖了些許。
「馬爾欽伯爵，」他出現一絲怒氣，「你的意思是，貴國國王，卡西米爾陛下，要找我做大宗糧食生意？」
馬爾欽意識到情況不妙，馬上說：「大人，卡西米爾陛下願意以比去年高兩成的價格，以我們優質的鐵礦石等資源支付，購買大宗糧食。」
腓特烈得到確認之後，不可思議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笑完之後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長長舒出一口氣。
「卡西米爾陛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腓特烈冷哼一聲，「一年前，甚至不到十二個月前，卡西米爾陛下親自率領五萬翼騎兵，羽翼遮天蔽日，千里奔襲……」
「嗯……卡西米爾陛下在紅水車村外和誰作戰來著，馬爾欽伯爵，麻煩幫我回憶一下？」
卡西米爾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馬爾欽對此早有準備，於是直接說：「價格可以比去年同期高兩成五。」
在馬爾欽看來，腓特烈說這件事，無外乎是講價的籌碼，加錢就是了。
腓特烈像是沒有聽到他加錢一般，面無表情地繼續說：「紅水車村一戰，翼騎兵發揮了極大的作用，直接導致了我萊茵聯盟大軍在向紅水車村撤退時的大潰敗，以及掃蕩了外圍的村鎮。」
「那一戰，萊茵聯盟多少勇士的血染紅了土體？」
「那一戰，多少家庭失去了兒子、丈夫和父親？」
「那一戰，就我個人而言，知道花了我多少錢嗎？」
「而現在，你，卡西米爾的特使，坐在我的面前，用如此理所當然的語氣，要求與我進行大規模的糧食貿易？！」
腓特烈說到這裡怒目圓睜，咆哮起來：「你覺得，萊茵聯盟里的其他貴族們，特別是那些在這場戰爭中失去了親人的貴族們，他們會如何看待我腓特烈·馮·韋森？！」
「他們會認為我是什麼人？」
「一個為了些許錢，就忘了那未冷的血仇，與敵人做生意的叛徒嗎？！」
這一連串質問，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在馬爾欽的身上。
他感覺旁邊的壁爐是不是火太旺了，使得臉頰發燙，額角有汗珠流下來。
雖然那一場大戰皮亞斯特王國慘敗，但萊茵聯盟同樣損失慘重，很多貴族破產甚至絕嗣，甚至影響了今年的農業生產。
馬爾欽下意識地轉頭避開了腓特烈那灼人的目光，微微轉頭，看向壁爐中跳動的火焰，仿佛能夠從中研究出什麼東西來。
客廳里沉默了超過一刻鐘，馬爾欽才幹咳一聲。
他坐得端正，努力維持著特使的體面，但說話聲不免底氣不足。
「大公閣下，」馬爾欽說道，「您的話是正確的，我能理解。」
「過去的事情……我很遺憾。」
「戰爭，不是想避免就能避免的，卡西米爾陛下也是被逼的。」
腓特烈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馬爾欽絞盡腦汁把話題轉回來，而不觸碰禁忌話題：「眼下的困境……饑荒不分敵我……千千萬萬普普通通的普通民眾……都在威脅之中……」
腓特烈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冷冰冰地說：「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闖天涯。」
馬爾欽頓時語塞，打悲情牌是不可能了。
他緊緊咬著嘴唇，過了半分鐘，隨後的話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據我所知，海上的渠道，一個北方國家旗幟的海船，貿易一直沒有停過。」
腓特烈一直讓拂曉商會掛著薩米聯盟的旗幟繼續和去年的三個交戰國做生意，這件事不算什麼秘密，一看就明白是什麼情況。
有些事，不上稱四兩重，一上稱上千斤打不住。
馬爾欽把這件事捅出來，屬於魚死網破的做法，特別剛才腓特烈說了那麼多，屬於手上唯一能威脅他的牌。
客廳又一次陷入了安靜。
馬爾欽的額頭上汗更多了，因為自己這番話必然觸怒韋森大公，說不定自己很快就會變成遠處山林中的一具無名屍體。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說過的話無法撤回，只能咬著牙撐下去了。
腓特烈好像是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般，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緩緩放下後才看向馬爾欽。
「馬爾欽，」他臉上笑了笑，「談判是談判，生活是生活。」
「既然目前分歧太大，無法達成一致，不妨放鬆幾天，不要讓工作破壞了在這座溫泉之城的美好回憶。」
腓特烈說完之後起身，直接轉身走人。
空蕩蕩的客廳里，馬爾欽眉頭緊皺，大腦飛速運轉。
他在思考腓特烈最後的話，合作的大門沒有徹底關上，但沒談攏不是因為錢的問題，而是另外的原因。
談判沒有徹底破解，馬爾欽認為韋森大公想用此事來做文章，只要搞明白真正用意，這筆生意或許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收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