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最後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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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8章 最後的戰鬥

  利貝爾的坐騎受到槍聲驚嚇,驚恐不安,只能從馬背上跳下。

  西奧多也從自己那匹一流的駿馬上下來,走向戰場中央。

  兩人帶著自己的掌旗官在相距十步時停下,相互行禮致意。

  西奧多誠懇地說:「我會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

  利貝爾欠身道:「感謝您的仁慈。」

  山楂村的神父強作鎮定走到兩人之間,手捧一本韋森公國印刷出版的《聖典》,翻到相應章節,主持宣誓儀式。

  神父退到一旁,掏出一枚有些鏽跡的銅板,高高拋起。

  當銅板落在地上的一剎那,兩人動了。

  利貝爾的劍帶著破風聲,全力斬下。

  西奧多沉穩舉盾,一聲悶響,利貝爾只覺手臂劇震,仿佛在敲擊一塊鋼鐵。

  利貝爾的劍術頗為狠厲,招招傾盡全力,試圖撕開對方的防禦。

  西奧多從小受名師指導,如今臨近花甲之年身體依舊強健,多年的經驗讓自己的防禦如磐石般穩固,格擋、卸力、反擊,動作精準而蘊含沛然巨力。

  每一次兵器碰撞,利貝爾都感到虎口崩裂般的疼痛,手臂的酸麻感越來越重。

  汗水浸濕了他的頭髮,順著額角流下,模糊了視線。

  二十幾個回合後,西奧多敏銳地捕捉到利貝爾一個全力劈砍後的微小破綻,釘頭錘巧妙地繞過對方劍勢邊緣,冰冷的錘頭狠狠撞在利貝爾胸甲與護肩的連接處。

  「啊!」

  一陣巨浪在兩人之間爆出,利貝爾如遭攻城錘重擊,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乾燥的泥地上。

  劇痛瞬間蔓延他的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鮮血從嘴角滲出,染紅了鬍鬚。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剛才那傾盡全力的搏鬥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只能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最終只能勉強用劍撐住地面,單膝跪地,再也無力站起。

  利貝爾敗了,不是被一擊致命,而是徹底力竭。

  他做出最後的掙扎,卻沒能站穩,倒在地上。

  「沒能讓大人盡興真是抱歉。」

  他感覺得到,西奧多的個人實力完全凌駕於自己,開頭兩三個回合就能將自己擊敗,最終卻和自己有來有往打了二十多回合,顯然是在進行一場遊戲。

  利貝爾貪婪地注視天空那緩緩往南飄去的白雲,還有從北方而來的候鳥,心道這是自己人生所見的最後景象吧。

  西奧多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並未補上致命一擊,而是伸出右手說:「爵士,你的勇氣贏得了我的尊重。我再次以我父親的名譽起誓,山楂村及其領民將受到保護,無人會因今日的抵抗而受無端傷害。」

  利貝爾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被汗水和塵土模糊,只能看到西奧多那張同樣布滿汗水的、不帶絲毫輕蔑的臉。

  「我…利貝爾…代表山楂村…投降。」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沾滿泥濘和血跡的佩劍,顫抖著推向公爵沾著泥土的靴邊。

  「噹啷」一聲,劍落地。

  西奧多撿起劍,另一手拉起利貝爾,將劍鄭重交還他的手中,說道:「你無愧於這把劍。」

  龐大的美因茨軍陣中,反應極為平淡,歡呼聲有些應付。

  對這支萬人大軍而言,碾過這樣一個河邊小村,如同行軍路上碾碎一片落葉般微不足道。

  利貝爾最後瞥了一眼瞭望塔上那面仍在風中舞動的綠底山楂樹旗幟,不久之後,另一面旗幟被升起——深藍的底色上,蜿蜒的銀色河流貫穿而過,河流上方矗立著一座堅固的灰色城堡,這是美因茨公國的象徵。

  河流與城堡的旗幟,此刻取代了山楂樹,宣告著此地統治權的易手,村民們沉默地注視著旗幟的更迭,街上大嗓門的軍官正在宣布西奧多的最新命令,所有人今晚到城中廣場參加宴會,自帶碗勺酒杯和凳子。

  西奧多換上絲綢長袍坐在主位上,旁邊的利貝爾面無表情,身上穿著自己的麻布禮服,手裡拿著啤酒杯,應付著美因茨軍官們的敬酒。

  折迭床臨時擔任起長桌,美因茨公國不像韋森公國那般有錢,又有自己的專屬後勤船隊,能挨家挨戶按人頭送東西,只能用煮香腸、煎蛋、方便麵、蒸汽麵包和廉價啤酒擺流水席。


  韋森公國雖然經濟與軍事已經領先美因茨公國不少,但真正掌握大權的時間並不長,在一些事上底蘊與美因茨公國無法相比。

  美因茨公國的宮廷中有一群專門翻故紙堆的老學究,有人翻出一條歷史比韋森領還久的國王法令,被人遺忘卻未被廢除:貴族在開疆擴土的戰爭中如果向國王請求將自己在戰爭中占領的第一片土地冊封於自己,國王必須無條件同意。

  這條法令的出現與宮廷貴族、落魄貴族等渴望得到封地有關,但多年來萊茵聯盟只有被動挨打,沒有開疆擴土,於是很多人都不知道。

  所以西奧多在鸛港短暫停留與瑪利亞交談,聽說魯道夫可能對鸛港所有權有想法時,西奧多有些撓頭。

  他知道韋森公國養了很多學者,為發展提供強勁動力,卻想不到這麼多學者里居然沒幾個是研究法律史。

  大貴族不研究法律史,不去找有利於自己的法律漏洞,在西奧多看來匪夷所思。

  西奧多看得出魯道夫忌憚美因茨公國、韋森公國和拜恩公國,因此把沿著河流守護後勤線一事交給三支最強的軍隊。

  但美因茨公國的發展方向不在這邊,所以他也沒在意,拿下山楂村開發成據點,看看以後有什麼生意可以做就行。

  想到韋森公國,西奧多又想到了瑪利亞。

  在他心中,父親的這位教女一直被自己當做孫女看待,一提起腦子裡就回憶起當年那個摘了樹莓用手捧著過來和自己分享,結果半路摔一跤哭鼻子的小姑娘。

  一轉眼,哭鼻子的小姑娘已經成長為能謀划行動使一座城市上下迅速歸心的伯爵,西奧多不禁感慨萬千,然後照著學。

  酒過三巡,西奧多問利貝爾:「這片土地周圍可有什麼毒瘤,比如……盤踞的匪徒強盜一類的。」

  他覺得瑪利亞的辦法不錯,做一件讓當地人感到安全和認同的事,能夠很好安撫人心,穩固新統治。

  只是美因茨公國不像韋森公國那般有海盜頭蓋骨碗之類的庫存,只能現殺了。

  利貝爾打了個酒嗝,喘了兩口氣,指向北面那片幽暗深邃的密林:「往北二三十公里,森林深處有個叫『鐵豬』的帶著一夥強盜劫掠商隊,搶劫周圍村落,我們無力清剿。」

  「那片森林很兇險,即使是經驗最豐富的獵人也不敢輕易深入鐵豬的老巢。」

  西奧多似乎瞥見了利貝爾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但他沒有多言,只是對副官做了個簡潔的手勢。

  山楂村的村民們聽到他的宣言之後只是呆了一下,但該吃吃,該喝喝,很多年前女王的騎士們也說過這樣的話,結果只有一半人從森林裡逃出來。

  森林對很多軍隊來說是障礙,但絕不包括美因茨軍,來自黑森林的士兵進入密林就像是回了家一樣。

  對美因茨軍隊來說,戰爭似乎已經提前結束,想要軍功只能找土匪和強盜的麻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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