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君的威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可剛走到關老虎的籠子前,原本趴在地上曬太陽的幾隻老虎突然「騰」地站起來,耳朵往後貼,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前爪在地上刨著,竟擺出了攻擊姿態。

  連平時最黏她的「雪球」,都隔著鐵籠沖她齜牙,眼神里滿是警惕。

  唐荔愣了三秒,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她抬手湊到鼻尖,一股濃烈的氣味瞬間鑽進鼻腔。

  那是王玉玊身上的味道,全蹭在了她的衣服上,刺鼻又難聞。

  「嘔!」唐荔扶著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她抹掉嘴角的口水,對著後山的方向氣急敗壞地罵:「鐵飯碗,我跟你沒完!下次再讓我見到你,非把你按在雪地里搓八百遍不可!」

  罵歸罵,她還是拔腿就往宿舍跑。

  此刻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洗澡!必須洗個滾燙的熱水澡!不然別說老虎了,她自己都要被這身味熏暈過去。

  浴室里的熱水嘩嘩流著,唐荔搓了一遍又一遍,沐浴露用了大半瓶,直到皮膚都搓得發紅,才終於聞不到那股「虎味」。

  她裹著浴巾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床頭柜上還放著一些肉乾,是她用來逗小老虎的!

  唐荔拿起一塊肉乾,眼眶又紅了。

  突然,她「噗嗤」一聲笑了。

  想起王玉玊被她罵「懶虎」時委屈的樣子,想起他用虎爪拍凹水槽的蠻橫,還有最後跑遠時甩動的尾巴尖。

  「算了,」她把肉乾放好,「要是你真敢回來,就給你吃。」

  而另一邊,吃飽了的王玉玊,四爪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唐荔舉著喇叭追他的模樣偶爾會在腦海里晃過,但很快就被腹內的飽足感壓了下去。

  對現在的他來說,沒有什麼比吃飽後的慵懶更重要。

  肉香還殘留在齒間,連帶著唐荔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混著紫蘇的味道,都成了這段「冒險」的餘味。

  他放慢了奔逃的速度,從狂風般的衝刺改成了從容的漫步。

  吃飽喝足要犯困,這話放在人身上適用,擱在四百多公斤的東北虎身上,更是鐵律。

  肥厚的虎爪踏過積雪,深印下梅花狀的蹄印,每一步都透著山君的沉穩。

  這片綿延一千平方公里的林海,本就是他的領地。

  林海市中心動物園不過是蹭在他領地邊緣的「人類據點」,之前闖進去,純粹是為了編制。

  此刻踏在熟悉的土地上,他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連尾巴都從緊繃的狀態舒展開,偶爾掃過身側的灌木,打落一片積雪。

  漫步約摸一個小時,鼻尖突然捕捉到一縷熟悉的氣息。

  那是他之前巡視時留下的氣味標記,在寒風中淡淡的,卻很清晰。

  王玉玊停下腳步,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安心,像是漂泊的人終於踩在了自家門檻上。

  他甩了甩腦袋,將動物園裡真槍的死亡感從腦海里驅散,四爪微微發力,身形又挺拔了幾分。

  「吼!」

  一聲虎嘯驟然衝破喉嚨,如滾雷般在林海間炸開。

  這不是之前在廚房被逼急的咆哮,而是屬於山君的宣告,雄渾、綿長,帶著震懾萬物的威壓。

  聲波掃過之處,松枝簌簌發抖,遠處的林子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騷亂。

  雪兔蹬著短腿鑽進洞穴,狍子群驚惶地奔逃,連躲在樹洞裡的松鼠都嚇得抱緊了松果,整個森林瞬間被這聲嘯叫喚醒,又迅速陷入更大的寂靜。

  王玉玊立在原地,聽著遠處漸息的騷動,虎嘴不自覺地咧開一道弧度。

  之前被真槍逼退的窘迫、在唐荔面前裝慫的憋屈,此刻全都煙消雲散。

  他還是這片林子的王,是憑一嘯就能讓百獸臣服的存在,那點來自人類的驚嚇,不過是小插曲罷了。

  重拾信心的王玉玊邁著穩健的步伐繼續前行,積雪在他腳下被碾出堅實的路徑。

  又走了約莫半個小時,一處隱在松蔭下的山洞出現在視野里。

  這是他眾多「臨時洞府」中的一個,乾燥避風,還鋪著他早前叼來的厚厚松針。

  他在洞口駐足,鼻尖湊上去仔細嗅了嗅。


  洞內飄來混雜的氣味:有狐狸的騷氣,有野豬的土腥味,還有鳥類的羽屑味,但都淡得幾乎不可聞。

  這很正常,他的領地太過遼闊,一次完整巡視要耗上半個月。

  他離開後,總有動物來清理他遺留的獵物殘骸,不過都是奔著食物來,從不敢在此久留。

  畢竟他的氣息,就是最醒目的「禁地」標識。

  確認安全後,王玉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粉紅色的舌頭舔過尖利的虎牙,帶著剛睡醒般的慵懶。

  他緩步走進山洞,踩在鬆軟的松針床上,像人類調整枕頭似的,用虎頭拱了拱堆得最厚的那堆松針,又扭了扭圓滾滾的身軀,終於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

  前爪蜷在胸前,尾巴蓋在鼻子上,剛好擋住洞外灌進來的寒風。

  意識模糊間,他似乎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紫蘇牛肉乾香氣,眼前晃過唐荔叉著腰罵他「懶虎」的模樣。

  王玉玊咂了咂嘴,把腦袋往松針里埋得更深了。

  山洞外,雪花還在無聲飄落,大片的雪花覆蓋了虎爪的印記,也撫平了林間的騷動。

  整個林海陷入一片亘古的寂靜,連風都放輕了腳步,仿佛生怕驚擾了洞穴里沉睡的山君,以及他夢裡那串永遠吃不完的肉乾。

  …………

  幾天後,王玉玊拖著沉重的四肢在雪地里行走,每一步都陷進沒過腳踝的積雪,400公斤的身軀此刻成了要命的累贅。

  每日的能量消耗比普通東北虎高出近一倍,可森林裡的活物早就藏進了巢穴深處,連只肥點的兔子都難覓蹤跡。

  「艹,再不吃肉,老子這身虎肉都要被自己消化了!」

  王玉玊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轟鳴,比遠處的山風還要響亮。

  他眼窩深陷,琥珀色的瞳孔因飢餓縮成了細縫,泛著近似綠光的凶芒。

  他搜遍了這片領地,別說鹿群,連啃剩的獸骨都沒找到。

  上次在動物園的那頓大餐,早成了遙遠的回憶。

  肉乾的咸香、海魚的鮮嫩,此刻在腦海里翻湧,饞得他舌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虎牙上還殘留著當時的餘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