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多相處還是有用的
那邊雲清不再回消息了，陳林還有點奇怪，這麼輕易就相信了？感覺有點不像她啊。
不過他也沒多想，糾結這個沒意義。
正好這時，他已經走到了圖書館的玻璃大門前。
刷卡進門，一股冷氣的清涼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離期末考試周還有一個月，圖書館遠沒到後來那種人滿為患、需要周末天不亮就來搶座位的地步。
陳林很輕鬆地就在三樓找到了一個空著的單人自習室，關上門。
他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本來還想著去某瓣上找幾篇《漫長的季節》的劇評，看看有沒有什麼自己沒想到的角度，可以啟發一下思路。
然而當他點開劇評區，看到首頁飄著的幾個高贊標題後，這個念頭瞬間就煙消散雲了。
《有種悲劇是小鎮美女》
《30年了，我們離國產劇「惡女的誕生」只差一點點》
《漫長的季節：女性靜謐如迷的一生才是最漫長的致郁》
……
陳林面無表情地移動滑鼠，點下了瀏覽器右上角的「×」。
還是自己老老實實寫吧。
他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戴上耳機，點開已經緩存好的劇集，沒有播放，只是讓那熟悉的片頭畫面停留在屏幕上。
他一邊回憶著自己初看和二刷時的感受，一邊十指翻飛，開始在空白文檔上碼字：
「《漫長的季節》被譽為近年來將商業性和藝術性結合得最好的影視作品之一。此劇與其說是懸疑劇，更不如說是年代劇。以一條主線三條時間線，入木三分地刻畫著下崗時代紛亂而掙扎的眾生相……」
「……劇中最令人稱道的，是穿插著大量春晚黃金時代級別的喜劇笑料。這些笑料不是靠低俗的惡梗堆砌，而是深藏著小人物辛酸的生活化小品，是源於生活、內核為悲劇的高級喜劇……」
「……本劇的核心故事是對宿命的探討……」
「……劇中無數在時代浪潮下經歷著喜怒哀樂、報應不爽的各種大小人物，正是這一張張各不相同的面孔，共同組成了這個紛繁的大千世界。」
……
洋洋灑灑敲下一千多字，陳林停下來，通讀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按下了Ctrl+S。
思路很順暢，進度也完全符合自己的預期，一個上午寫了一大半，剩下的小半部分和結尾，下周找一個沒課的白天就能輕鬆搞定。
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12:51。
嗯，差不多該犒勞一下辛苦了一上午的自己了。
關上電腦，收拾好背包，陳林離開了圖書館。
食堂和自習教室並不順路，換做以前，為了省事，他多半會選擇在路過的便利店隨便買個三明治或者飯糰解決。
但這不是昨天剛在酒吧大賺了一筆麼？加上早飯也沒吃，肚子裡確實空空如也，陳林決定，今天中午必須奢侈一下。
周末的食堂，一樓二樓的打飯窗口都關著，只有三樓的排擋口和四樓的火鍋燒烤、奶茶果茶店還開著門。
陳林所謂的「奢侈」，其實也就是在三樓的「王嬸小炒」窗口，點了一份兩葷一素的盒飯，然後跑到旁邊的「紫燕百味雞」窗口，稱了一份25塊錢的牛肉牛筋牛肚。
兩樣加起來，總共花費還不到50塊。
陳林確實是餓了，拿著飯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拿起筷子就是一通猛炫。
風捲殘雲之後，兩個飯盒和一個小塑料碗就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他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本來他打算吃完就直接去自習教室，但是看了下手機才13:19，就坐在原地刷了會兒手機。
過了一會兒，陳林再看了一眼時間，離和沈妍約好的兩點還有二十多分鐘，現在過去還是有點太早了。
於是，他決定去四樓買杯飲料，慢慢溜達過去。
掏出手機，點開和沈妍的聊天框，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陳林：【我打算從食堂去自習教室了，給你帶杯奶茶或者果茶，你想喝什麼？】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沈妍的回覆就來了。
沈妍：【啊不用了，你自己買就好了】
陳林嘴角一勾，繼續打字。
陳林：【別客氣呀，就算是你作為我大客戶的增值服務唄】
這次，對面沉默了十幾秒。
就在陳林以為她不會再回的時候，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沈妍：【那就和你點的一樣吧】
……
十分鐘後，陳林提著兩杯喜茶的多肉青提，走進了自習教室。
推開門，沈妍已經到了。
她正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
當她看到陳林手裡的兩杯飲料時，明顯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從他手裡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杯，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陳林把自己的那杯放到桌上，不經意地打量了她一眼，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今天的沈妍，好像和往日裡那個理科宅女形象，有點不太一樣。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短袖T恤，下面配著一條簡約的黑色熱褲。最明顯的變化是她的頭髮，雖然依舊是簡單的披肩發，但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柔順地垂在肩頭，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種因為長時間不梳理而顯得有些亂糟糟的痕跡。
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又舒服。
陳林心裡一動，嘴上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可以啊沈同學，今天比平時漂亮不少。」
沈妍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有些手足無措地轉過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連吸管都忘了插，嘴裡快速地說道：「我們、我們還是說今天要問的內容吧！」
她一邊說，一邊把飲料放在手邊，迅速點開筆記本電腦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夾，將屏幕轉向陳林。
陳林笑著湊過去。
只聽沈妍一邊操作著電腦，一邊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又認真的聲線介紹道：「這次主要是想讓你給我講一下偏微分方程里的兩部分知識，橢圓方程理論和擴散方程。我按照上次的模式，給你準備好了相應的題目，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麼？」
陳林看著屏幕上分門別類整理得清清楚楚的文件夾和文檔，心裡暗爽。
看來多相處還是有用的啊，沈妍把自己的習慣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沈妍旁邊坐下，空氣中似乎還飄散著她發梢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那就還是邊解題邊給你講」陳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目光專注地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第一題：設Ω⊂ℝⁿ為有界開集，考慮邊值問題
−Δu + u = f inΩ，
u = 0 on∂Ω，
其中 f∈L²(Ω)。
(1)寫出該問題的弱解定義（給出 Sobolev空間、雙線性型、線性泛函）。
(2)用 Lax–Milgram定理證明弱解存在且唯一。
(3)給出解的先驗估計：∥u∥{H¹}≤ C∥f∥{L²}，並說明常數 C的依賴關係。】
陳林一邊在草稿紙上寫一邊給沈妍講解：「第一問，先令工作空間為 Sobolev空間 V := H₀¹(Ω)其範數取∥v∥{H¹}:=(∥v∥{L²}²+∥∇v∥_{L²}²)^{1/2}。」
「然後我們定義雙線性型 a(u， v):=∫_Ω(∇u·∇v + u v) dx， u， v∈ V。」
「定義線性泛函ℓ(v):=∫_Ω f v dx， v∈ V
若 u∈ V滿足a(u， v)=ℓ(v) ∀ v∈ V則稱 u為原邊值問題的弱解。」
「接下來我們看第二題：......」
就這樣，和上次諮詢一樣，陳林就這樣不停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步驟，偶爾停下來給沈妍詳細解釋某個關鍵步驟。
沈妍大多數時候都在認真聽講，偶爾會提出疑問，陳林解答了她的問題，等她理解後，繼續講下一個問題。
2個多小時的時間過的很快，窗外的太陽也開始慢慢西斜了。
「......繼續疊代，我們會得到u³的 Hölder光滑度隨 u提升而提升，每次增加 2階導數，形成閉循環。歸納可得 u∈C^{k，α}(Ω̄)對所有 k≥2。接著我們求極限：u屬於所有 Hölder空間⇒ u∈C^∞(Ω̄)。因此，從 H¹弱解出發，經極大值原理得到 L^∞控制，再通過靴帶法逐步提升，最終得到光滑解。」
陳林又講完了一道題，他停下來，喝一口還有大半杯的多肉青提，等著沈妍理解完了，他就準備講今天的最後一道題了
突然，一聲陳林特別熟悉的清脆嗓音在教室門口響起：「你們果然在這裡啊，陳林學弟，快來幫學姐拿一下晚飯。」
陳林：？
不過他也沒多想，糾結這個沒意義。
正好這時，他已經走到了圖書館的玻璃大門前。
刷卡進門，一股冷氣的清涼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離期末考試周還有一個月，圖書館遠沒到後來那種人滿為患、需要周末天不亮就來搶座位的地步。
陳林很輕鬆地就在三樓找到了一個空著的單人自習室，關上門。
他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本來還想著去某瓣上找幾篇《漫長的季節》的劇評，看看有沒有什麼自己沒想到的角度，可以啟發一下思路。
然而當他點開劇評區，看到首頁飄著的幾個高贊標題後，這個念頭瞬間就煙消散雲了。
《有種悲劇是小鎮美女》
《30年了，我們離國產劇「惡女的誕生」只差一點點》
《漫長的季節：女性靜謐如迷的一生才是最漫長的致郁》
……
陳林面無表情地移動滑鼠，點下了瀏覽器右上角的「×」。
還是自己老老實實寫吧。
他新建了一個Word文檔，戴上耳機，點開已經緩存好的劇集，沒有播放，只是讓那熟悉的片頭畫面停留在屏幕上。
他一邊回憶著自己初看和二刷時的感受，一邊十指翻飛，開始在空白文檔上碼字：
「《漫長的季節》被譽為近年來將商業性和藝術性結合得最好的影視作品之一。此劇與其說是懸疑劇，更不如說是年代劇。以一條主線三條時間線，入木三分地刻畫著下崗時代紛亂而掙扎的眾生相……」
「……劇中最令人稱道的，是穿插著大量春晚黃金時代級別的喜劇笑料。這些笑料不是靠低俗的惡梗堆砌，而是深藏著小人物辛酸的生活化小品，是源於生活、內核為悲劇的高級喜劇……」
「……本劇的核心故事是對宿命的探討……」
「……劇中無數在時代浪潮下經歷著喜怒哀樂、報應不爽的各種大小人物，正是這一張張各不相同的面孔，共同組成了這個紛繁的大千世界。」
……
洋洋灑灑敲下一千多字，陳林停下來，通讀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按下了Ctrl+S。
思路很順暢，進度也完全符合自己的預期，一個上午寫了一大半，剩下的小半部分和結尾，下周找一個沒課的白天就能輕鬆搞定。
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12:51。
嗯，差不多該犒勞一下辛苦了一上午的自己了。
關上電腦，收拾好背包，陳林離開了圖書館。
食堂和自習教室並不順路，換做以前，為了省事，他多半會選擇在路過的便利店隨便買個三明治或者飯糰解決。
但這不是昨天剛在酒吧大賺了一筆麼？加上早飯也沒吃，肚子裡確實空空如也，陳林決定，今天中午必須奢侈一下。
周末的食堂，一樓二樓的打飯窗口都關著，只有三樓的排擋口和四樓的火鍋燒烤、奶茶果茶店還開著門。
陳林所謂的「奢侈」，其實也就是在三樓的「王嬸小炒」窗口，點了一份兩葷一素的盒飯，然後跑到旁邊的「紫燕百味雞」窗口，稱了一份25塊錢的牛肉牛筋牛肚。
兩樣加起來，總共花費還不到50塊。
陳林確實是餓了，拿著飯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拿起筷子就是一通猛炫。
風捲殘雲之後，兩個飯盒和一個小塑料碗就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他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本來他打算吃完就直接去自習教室，但是看了下手機才13:19，就坐在原地刷了會兒手機。
過了一會兒，陳林再看了一眼時間，離和沈妍約好的兩點還有二十多分鐘，現在過去還是有點太早了。
於是，他決定去四樓買杯飲料，慢慢溜達過去。
掏出手機，點開和沈妍的聊天框，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陳林：【我打算從食堂去自習教室了，給你帶杯奶茶或者果茶，你想喝什麼？】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沈妍的回覆就來了。
沈妍：【啊不用了，你自己買就好了】
陳林嘴角一勾，繼續打字。
陳林：【別客氣呀，就算是你作為我大客戶的增值服務唄】
這次，對面沉默了十幾秒。
就在陳林以為她不會再回的時候，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沈妍：【那就和你點的一樣吧】
……
十分鐘後，陳林提著兩杯喜茶的多肉青提，走進了自習教室。
推開門，沈妍已經到了。
她正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
當她看到陳林手裡的兩杯飲料時，明顯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從他手裡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杯，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陳林把自己的那杯放到桌上，不經意地打量了她一眼，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今天的沈妍，好像和往日裡那個理科宅女形象，有點不太一樣。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短袖T恤，下面配著一條簡約的黑色熱褲。最明顯的變化是她的頭髮，雖然依舊是簡單的披肩發，但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柔順地垂在肩頭，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種因為長時間不梳理而顯得有些亂糟糟的痕跡。
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又舒服。
陳林心裡一動，嘴上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可以啊沈同學，今天比平時漂亮不少。」
沈妍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有些手足無措地轉過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連吸管都忘了插，嘴裡快速地說道：「我們、我們還是說今天要問的內容吧！」
她一邊說，一邊把飲料放在手邊，迅速點開筆記本電腦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夾，將屏幕轉向陳林。
陳林笑著湊過去。
只聽沈妍一邊操作著電腦，一邊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又認真的聲線介紹道：「這次主要是想讓你給我講一下偏微分方程里的兩部分知識，橢圓方程理論和擴散方程。我按照上次的模式，給你準備好了相應的題目，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麼？」
陳林看著屏幕上分門別類整理得清清楚楚的文件夾和文檔，心裡暗爽。
看來多相處還是有用的啊，沈妍把自己的習慣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沈妍旁邊坐下，空氣中似乎還飄散著她發梢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那就還是邊解題邊給你講」陳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目光專注地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第一題：設Ω⊂ℝⁿ為有界開集，考慮邊值問題
−Δu + u = f inΩ，
u = 0 on∂Ω，
其中 f∈L²(Ω)。
(1)寫出該問題的弱解定義（給出 Sobolev空間、雙線性型、線性泛函）。
(2)用 Lax–Milgram定理證明弱解存在且唯一。
(3)給出解的先驗估計：∥u∥{H¹}≤ C∥f∥{L²}，並說明常數 C的依賴關係。】
陳林一邊在草稿紙上寫一邊給沈妍講解：「第一問，先令工作空間為 Sobolev空間 V := H₀¹(Ω)其範數取∥v∥{H¹}:=(∥v∥{L²}²+∥∇v∥_{L²}²)^{1/2}。」
「然後我們定義雙線性型 a(u， v):=∫_Ω(∇u·∇v + u v) dx， u， v∈ V。」
「定義線性泛函ℓ(v):=∫_Ω f v dx， v∈ V
若 u∈ V滿足a(u， v)=ℓ(v) ∀ v∈ V則稱 u為原邊值問題的弱解。」
「接下來我們看第二題：......」
就這樣，和上次諮詢一樣，陳林就這樣不停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步驟，偶爾停下來給沈妍詳細解釋某個關鍵步驟。
沈妍大多數時候都在認真聽講，偶爾會提出疑問，陳林解答了她的問題，等她理解後，繼續講下一個問題。
2個多小時的時間過的很快，窗外的太陽也開始慢慢西斜了。
「......繼續疊代，我們會得到u³的 Hölder光滑度隨 u提升而提升，每次增加 2階導數，形成閉循環。歸納可得 u∈C^{k，α}(Ω̄)對所有 k≥2。接著我們求極限：u屬於所有 Hölder空間⇒ u∈C^∞(Ω̄)。因此，從 H¹弱解出發，經極大值原理得到 L^∞控制，再通過靴帶法逐步提升，最終得到光滑解。」
陳林又講完了一道題，他停下來，喝一口還有大半杯的多肉青提，等著沈妍理解完了，他就準備講今天的最後一道題了
突然，一聲陳林特別熟悉的清脆嗓音在教室門口響起：「你們果然在這裡啊，陳林學弟，快來幫學姐拿一下晚飯。」
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