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來都來了
最終，陳林許諾放假前請三個兄弟吃一頓食堂四樓的燒烤。
趙胖子他們雖然嘴上還嚷嚷著「便宜你小子了」，但心裡其實也信了陳林的話。
畢竟，陳林和他們做了快兩年舍友了，平時和哪個女生走得近他們還是有點數的。
他確實和沈妍沒什麼交集呀。
那只有可能真是和沈妍一起討論數學了？
三個人對陳林怎麼突然對數學這麼在行還有點好奇。
不過三個人都很默契地沒問陳林，畢竟誰都有點自己的小秘密。
……
第二天一早，陳林是被手機接連不斷的震動給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摸過手機，屏幕上亮著李子涵發來的微信消息。
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個《驚爆！數學系女神沈妍疑似脫單！晚飯後與神秘男子在院樓下親密聊天！》的校園論壇帖子的截圖
截圖下面，還附帶了一個賤兮兮的表情。
李子涵：【感覺如何？[吃瓜][吃瓜][吃瓜]】
陳林眼皮跳了跳，睡意全無。
他點開校園論壇APP，那個帖子果然已經被頂上了首頁最熱門的位置，後面跟著一個火紅的「爆」字。
點進去一看，回帖已經蓋了上千樓。
熱評第一條，是一個ID叫「妍神護衛隊隊長」的用戶發的：「不信謠不傳謠，坐等妍神官方闢謠！妍神心裡只有學習！」
下面烏泱泱跟了上百條回復。
「支持隊長！妍神是屬於數學的，不屬於任何男人！」
「就是，那照片糊得跟馬賽克似的，憑什麼就說是妍神？」
往下翻，畫風就開始跑偏了。
「嗚嗚嗚我的女神沒了，我失戀了，今天四樓燒烤誰請我，不醉不歸！」
「又是哪個把我們學校的白菜給拱了？站出來！」
「散了吧，我剛從數學系的朋友那打聽到，妍神昨天確實跟一個男的在一起，好像還是文學系的。」
「啥？文學系？！憑什麼啊？一個學文科的怎麼配得上我們妍神？他懂解析幾何嗎？他會解偏微分方程嗎？」
「樓上別激動，萬一那哥們兒長得帥呢？」
「帥也不能當飯吃啊！思想深度和學術水平不匹配，這種感情是走不遠的！」
陳林看得直樂。
這些人可真夠閒的的。
他給李子涵回了個表情。
陳林：【無聊.jpg】
隨手點開自己的個人主頁，在歷史發帖里翻了翻，找到了那個發布了快一年的跑腿宣傳帖。
【燕大最靠譜跑腿小哥！食堂帶飯、奶茶代購、快遞代取，風雨無阻，使命必達！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有需要請加微信XXXX……】
陳林盯著這條帖子看了兩秒，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刪除。
大人，時代變了。
自己現在也是有系統的人了，格局得打開。
再說了，萬一以後自己被「小小健將」加強的身體素質藏不住了，被人扒出來，那豈不是要被別人做成網絡段子了麼？
「如果你獲得了閃電俠的能力你會幹嘛？」
「我會送外賣！這樣我就可以送最多的外賣，賺最多的錢！」
直接社死。
陳林盤算了一下，自己手頭上的兼職也該精簡一下了。
跑腿這種純體力活兒可以徹底放棄。
家教、酒吧駐唱，還有剛接手的沈妍的數學諮詢，這三樣倒是可以保留。
一個能加漂亮妹妹微信，一個能每周和瑤瑤這樣的萌娃互動一下放鬆心情，最後一個，emmmm，給的實在太多了。
完美。
在手機上操作完這一切，陳林神清氣爽地起床洗漱，準備去上專業課。
剛走出宿舍樓，手機就響了，是沈妍打來的微信語音電話。
陳林劃開接聽，聽筒里立刻傳來她那標誌性的的清脆聲線。
「陳同學，你起床了嗎？沒打擾到你吧？」
「沒，剛起，正準備去上課。怎麼了？」
「是這樣的，」沈妍的語速很快，直奔主題，「我昨天晚上回去把教授給的那個課題資料又看了一遍，還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裡面的內容比我們建模競賽的複雜很多。我想問問，你這周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請你幫我看一下，就按我們昨天說好的價格。」
陳林聽著她的話，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提論壇帖子的事。
他幾乎可以肯定，她要麼是根本沒看到，要麼是看到了也完全沒放在心上。
這性格......
陳林不禁失笑。雖然在社交上麻煩了點，但作為客戶而言，這種純粹的性格真是省心省力到了極點。
「我周三下午沒事，到時候再說吧。」
「好的好的！那我明天晚上再聯繫你！不打擾你上課了！」
掛斷電話，陳林搖了搖頭，走進教學樓，準備上今天上午的《中外文學思潮鑑賞》。
漢語言文學系素有「交學費自學」的美稱，陳林大學前兩年也基本是以及格萬歲的心態在混日子。
但燕南大學畢竟是國內頂尖學府，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專業必修課的考勤抓得極嚴。
這門《中外文學思潮鑑賞》還不是那種坐滿階梯教室的超大課，找人代替簽到基本不可能。
陳林這學期選這門課，純粹是因為上課時間堪稱完美。周一周五上午九點半到十一點，既不用早起，下課還能直接去食堂，避開人流高峰。
陳林走進階梯教室，和往常一樣，徑直走向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授課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姓王，治學嚴謹，在學生中風評極好，就是特別看重學生的獨立思考。
王教授今天講的，是「現代主義文學中的異化主題」，並以卡夫卡的《變形記》作為核心分析文本。
在講完小說文本和基礎理論後，進入了自由討論環節。
「好了，關於卡夫卡和這篇小說，大家有什麼自己的看法，可以暢所欲言。」王教授推了推老花鏡，目光掃視全場。
話音剛落，前排一個男生「刷」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陳林認得他，高明，班裡的「文學積極分子」，整天抱著各種理論大部頭，張口閉口都是福柯、德希達，尤其看不起陳林這種不務正業，滿身銅臭的學生。
只見高明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語調開口了：「王老師，我認為，要理解《變形記》的『異化』，就不能脫離薩特存在主義的框架。格里高爾的『變形』，本質上是其『自由選擇』被社會規訓所剝奪後，『存在先於本質』的異化體現。」
「同時，我們還可以從福柯的權力話語理論切入，將這個家庭視為一個微觀的權力場域，格里高爾從經濟支柱淪為累贅，這正是一種話語權的徹底喪失……」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各種晦澀的理論和人名信手拈來，聽得教室里不少同學雲裡霧裡。
王教授的眉頭，在誰也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微微皺了一下。
知識積累有餘，真誠見解不足。
等高明終於意猶未盡地坐下後，王教授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轉而問道：「說得不錯。還有沒有同學，有更樸素一點的看法？」
教室里一片寂靜。
高明臉上露出了笑容，眼神里的得意毫不掩飾。
王教授扶了扶眼鏡，目光在學生名單上掃過，然後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陳林同學，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唰——！」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後排角落。
不少人都知道陳林平時忙於各種兼職賺錢，對他能否回答出什麼東西來，都抱持著看熱鬧的心態。
高明更是差點笑出聲，跟旁邊的同學小聲吐槽：「讓他回答？他知道薩特是誰嗎？別問他《變形記》，問他這學期掙了多少錢沒還差不多。」
說實話，要放在以前，被突然點名，陳林大概率會隨便扯兩句「我覺得作者寫得很好」，然後在一片鬨笑聲中坐下。
但現在，他覺得心態不一樣了。
既然有了脫胎換骨的機會，那為人處世的態度也該改改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凡事都先用「這跟賺錢有關係嗎」來衡量。
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
來都來了！
認真一點，總沒壞處。
所以剛才王教授講課的時候，他確實仔細聽了。
在全班同學或好奇、或同情、或看好戲的注視下，陳林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認真地思考了半分鐘。
王教授很有耐心，沒有催促。
終於，陳林開口了。
他沒有引用任何高深晦澀的理論。
他只是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格里高爾變成甲蟲後，他最關心的是什麼？」
不等眾人反應，他自問自答：「是上班別遲到。他怕經理生氣，怕丟了工作。」
「那他的家人，最關心的又是什麼？」
「是這個沒用的累贅該怎麼處理，是這個家沒了經濟來源以後該怎麼辦。」
陳林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能掙錢的時候，是全家的驕傲，妹妹愛他，父母以他為榮。當他變成一隻蟲子，失去利用價值後，他第一時間想的還是家人的生計，可家人卻只想把他掃地出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所以，所謂的『異化』，在我看來，不是什麼複雜的哲學概念。它就是當一個人，失去了被利用的價值後，被他最親密的社會關係徹底拋棄時，那種最純粹的孤獨和恐懼。」
「卡夫卡寫的，不是主義，是恐懼。」
話音落下，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高明的臉色，陰沉得可以滴出水。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陳林的觀點，立足於文本本身，無可辯駁。
「啪，啪，啪……」
王教授眼中閃著欣賞的精光，他帶頭鼓起了掌。
「說得好！」老教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
「文學的根基是人，是情感，不是理論的標籤！陳林同學，說得非常好！今天就到這裡了，下課吧。」
隨著教授的話說完，陳林收穫了無數道混雜著佩服與震驚的目光，尤其是幾個女生，看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高明則在教授宣布下課的瞬間，就收拾東西溜走了。
陳林心情愉快。
高明對他有看法其實沒什麼。
陳林對自己的風評還是有AC數的，大學還是一個相對理想主義的地方，一門心思搞錢被一些人看不起很正常。
但是陳林也確實覺得高明有點二筆，喜歡文學就喜歡文學唄，還整天看不起這看不起那的，偶爾讓他吃個癟也挺好。
在食堂一樓隨便對付了兩口，陳林就打算回宿舍了。
他今天下午沒課，其實沈妍約他的時候他想過今天下午就給她做付費諮詢的。
但是陳林想了想，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搞清楚再說。
他決定用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自己查點資料，整理一下信息。
畢竟已經決定了接下來要圍繞「小小數學家」的能力來賺錢了，那麼了解清楚信息再制定計劃還是很有必要的。
......
406寢室，陳林在電腦上打開了一個空白文檔，用來做筆記。
就算在系統給他「小小數學家」稱號之前，對於數學，陳林也不算是一無所知。
從根上說，距離高考結束結束，才過了2年不到。
陳林當年數學也是140+的高分，以總分全班第3的成績考進燕南大學的。
不過是壓著分數線過的，所以只能選了現在的漢語言文學。
所以至少是高中的數學內容，就算現在題不一定會做了，但是有哪些知識陳林還是清楚的。
在家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各個專業的大概情況，陳林當時對數學專業也做了一定了解。
至少他能弄清楚數學分成理論和應用兩部分。
理論的主要方向包括代數、數論、拓撲、數學分析這些，應用研究的主要方向包括微分方程、數值分析、優化理論、概率論和數理統計等。
陳林之前幫沈妍她們重新出的建模計算優化方案，就屬於應用數學的範疇。
雖然不能武斷地說理論數學就和現實里賺錢一點關係沒有，比如在航空航天領域，輕量化設計和複雜結構分析就要用到拓撲學知識。
但是從大面上說，應用數學就是更容易在現實中賺錢。
理清了思路，陳林在DS的對話框裡搜索「應用數學有哪些可以快速賺錢的方向？」
一個小時以後，陳林看著記得滿滿當當的文檔，伸了一個懶腰。
趙胖子他們雖然嘴上還嚷嚷著「便宜你小子了」，但心裡其實也信了陳林的話。
畢竟，陳林和他們做了快兩年舍友了，平時和哪個女生走得近他們還是有點數的。
他確實和沈妍沒什麼交集呀。
那只有可能真是和沈妍一起討論數學了？
三個人對陳林怎麼突然對數學這麼在行還有點好奇。
不過三個人都很默契地沒問陳林，畢竟誰都有點自己的小秘密。
……
第二天一早，陳林是被手機接連不斷的震動給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摸過手機，屏幕上亮著李子涵發來的微信消息。
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個《驚爆！數學系女神沈妍疑似脫單！晚飯後與神秘男子在院樓下親密聊天！》的校園論壇帖子的截圖
截圖下面，還附帶了一個賤兮兮的表情。
李子涵：【感覺如何？[吃瓜][吃瓜][吃瓜]】
陳林眼皮跳了跳，睡意全無。
他點開校園論壇APP，那個帖子果然已經被頂上了首頁最熱門的位置，後面跟著一個火紅的「爆」字。
點進去一看，回帖已經蓋了上千樓。
熱評第一條，是一個ID叫「妍神護衛隊隊長」的用戶發的：「不信謠不傳謠，坐等妍神官方闢謠！妍神心裡只有學習！」
下面烏泱泱跟了上百條回復。
「支持隊長！妍神是屬於數學的，不屬於任何男人！」
「就是，那照片糊得跟馬賽克似的，憑什麼就說是妍神？」
往下翻，畫風就開始跑偏了。
「嗚嗚嗚我的女神沒了，我失戀了，今天四樓燒烤誰請我，不醉不歸！」
「又是哪個把我們學校的白菜給拱了？站出來！」
「散了吧，我剛從數學系的朋友那打聽到，妍神昨天確實跟一個男的在一起，好像還是文學系的。」
「啥？文學系？！憑什麼啊？一個學文科的怎麼配得上我們妍神？他懂解析幾何嗎？他會解偏微分方程嗎？」
「樓上別激動，萬一那哥們兒長得帥呢？」
「帥也不能當飯吃啊！思想深度和學術水平不匹配，這種感情是走不遠的！」
陳林看得直樂。
這些人可真夠閒的的。
他給李子涵回了個表情。
陳林：【無聊.jpg】
隨手點開自己的個人主頁，在歷史發帖里翻了翻，找到了那個發布了快一年的跑腿宣傳帖。
【燕大最靠譜跑腿小哥！食堂帶飯、奶茶代購、快遞代取，風雨無阻，使命必達！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有需要請加微信XXXX……】
陳林盯著這條帖子看了兩秒，然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刪除。
大人，時代變了。
自己現在也是有系統的人了，格局得打開。
再說了，萬一以後自己被「小小健將」加強的身體素質藏不住了，被人扒出來，那豈不是要被別人做成網絡段子了麼？
「如果你獲得了閃電俠的能力你會幹嘛？」
「我會送外賣！這樣我就可以送最多的外賣，賺最多的錢！」
直接社死。
陳林盤算了一下，自己手頭上的兼職也該精簡一下了。
跑腿這種純體力活兒可以徹底放棄。
家教、酒吧駐唱，還有剛接手的沈妍的數學諮詢，這三樣倒是可以保留。
一個能加漂亮妹妹微信，一個能每周和瑤瑤這樣的萌娃互動一下放鬆心情，最後一個，emmmm，給的實在太多了。
完美。
在手機上操作完這一切，陳林神清氣爽地起床洗漱，準備去上專業課。
剛走出宿舍樓，手機就響了，是沈妍打來的微信語音電話。
陳林劃開接聽，聽筒里立刻傳來她那標誌性的的清脆聲線。
「陳同學，你起床了嗎？沒打擾到你吧？」
「沒，剛起，正準備去上課。怎麼了？」
「是這樣的，」沈妍的語速很快，直奔主題，「我昨天晚上回去把教授給的那個課題資料又看了一遍，還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裡面的內容比我們建模競賽的複雜很多。我想問問，你這周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請你幫我看一下，就按我們昨天說好的價格。」
陳林聽著她的話，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提論壇帖子的事。
他幾乎可以肯定，她要麼是根本沒看到，要麼是看到了也完全沒放在心上。
這性格......
陳林不禁失笑。雖然在社交上麻煩了點，但作為客戶而言，這種純粹的性格真是省心省力到了極點。
「我周三下午沒事，到時候再說吧。」
「好的好的！那我明天晚上再聯繫你！不打擾你上課了！」
掛斷電話，陳林搖了搖頭，走進教學樓，準備上今天上午的《中外文學思潮鑑賞》。
漢語言文學系素有「交學費自學」的美稱，陳林大學前兩年也基本是以及格萬歲的心態在混日子。
但燕南大學畢竟是國內頂尖學府，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專業必修課的考勤抓得極嚴。
這門《中外文學思潮鑑賞》還不是那種坐滿階梯教室的超大課，找人代替簽到基本不可能。
陳林這學期選這門課，純粹是因為上課時間堪稱完美。周一周五上午九點半到十一點，既不用早起，下課還能直接去食堂，避開人流高峰。
陳林走進階梯教室，和往常一樣，徑直走向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授課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姓王，治學嚴謹，在學生中風評極好，就是特別看重學生的獨立思考。
王教授今天講的，是「現代主義文學中的異化主題」，並以卡夫卡的《變形記》作為核心分析文本。
在講完小說文本和基礎理論後，進入了自由討論環節。
「好了，關於卡夫卡和這篇小說，大家有什麼自己的看法，可以暢所欲言。」王教授推了推老花鏡，目光掃視全場。
話音剛落，前排一個男生「刷」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陳林認得他，高明，班裡的「文學積極分子」，整天抱著各種理論大部頭，張口閉口都是福柯、德希達，尤其看不起陳林這種不務正業，滿身銅臭的學生。
只見高明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語調開口了：「王老師，我認為，要理解《變形記》的『異化』，就不能脫離薩特存在主義的框架。格里高爾的『變形』，本質上是其『自由選擇』被社會規訓所剝奪後，『存在先於本質』的異化體現。」
「同時，我們還可以從福柯的權力話語理論切入，將這個家庭視為一個微觀的權力場域，格里高爾從經濟支柱淪為累贅，這正是一種話語權的徹底喪失……」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各種晦澀的理論和人名信手拈來，聽得教室里不少同學雲裡霧裡。
王教授的眉頭，在誰也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微微皺了一下。
知識積累有餘，真誠見解不足。
等高明終於意猶未盡地坐下後，王教授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轉而問道：「說得不錯。還有沒有同學，有更樸素一點的看法？」
教室里一片寂靜。
高明臉上露出了笑容，眼神里的得意毫不掩飾。
王教授扶了扶眼鏡，目光在學生名單上掃過，然後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陳林同學，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唰——！」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後排角落。
不少人都知道陳林平時忙於各種兼職賺錢，對他能否回答出什麼東西來，都抱持著看熱鬧的心態。
高明更是差點笑出聲，跟旁邊的同學小聲吐槽：「讓他回答？他知道薩特是誰嗎？別問他《變形記》，問他這學期掙了多少錢沒還差不多。」
說實話，要放在以前，被突然點名，陳林大概率會隨便扯兩句「我覺得作者寫得很好」，然後在一片鬨笑聲中坐下。
但現在，他覺得心態不一樣了。
既然有了脫胎換骨的機會，那為人處世的態度也該改改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凡事都先用「這跟賺錢有關係嗎」來衡量。
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
來都來了！
認真一點，總沒壞處。
所以剛才王教授講課的時候，他確實仔細聽了。
在全班同學或好奇、或同情、或看好戲的注視下，陳林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認真地思考了半分鐘。
王教授很有耐心，沒有催促。
終於，陳林開口了。
他沒有引用任何高深晦澀的理論。
他只是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格里高爾變成甲蟲後，他最關心的是什麼？」
不等眾人反應，他自問自答：「是上班別遲到。他怕經理生氣，怕丟了工作。」
「那他的家人，最關心的又是什麼？」
「是這個沒用的累贅該怎麼處理，是這個家沒了經濟來源以後該怎麼辦。」
陳林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能掙錢的時候，是全家的驕傲，妹妹愛他，父母以他為榮。當他變成一隻蟲子，失去利用價值後，他第一時間想的還是家人的生計，可家人卻只想把他掃地出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所以，所謂的『異化』，在我看來，不是什麼複雜的哲學概念。它就是當一個人，失去了被利用的價值後，被他最親密的社會關係徹底拋棄時，那種最純粹的孤獨和恐懼。」
「卡夫卡寫的，不是主義，是恐懼。」
話音落下，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高明的臉色，陰沉得可以滴出水。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陳林的觀點，立足於文本本身，無可辯駁。
「啪，啪，啪……」
王教授眼中閃著欣賞的精光，他帶頭鼓起了掌。
「說得好！」老教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
「文學的根基是人，是情感，不是理論的標籤！陳林同學，說得非常好！今天就到這裡了，下課吧。」
隨著教授的話說完，陳林收穫了無數道混雜著佩服與震驚的目光，尤其是幾個女生，看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高明則在教授宣布下課的瞬間，就收拾東西溜走了。
陳林心情愉快。
高明對他有看法其實沒什麼。
陳林對自己的風評還是有AC數的，大學還是一個相對理想主義的地方，一門心思搞錢被一些人看不起很正常。
但是陳林也確實覺得高明有點二筆，喜歡文學就喜歡文學唄，還整天看不起這看不起那的，偶爾讓他吃個癟也挺好。
在食堂一樓隨便對付了兩口，陳林就打算回宿舍了。
他今天下午沒課，其實沈妍約他的時候他想過今天下午就給她做付費諮詢的。
但是陳林想了想，還是先把自己的事情搞清楚再說。
他決定用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自己查點資料，整理一下信息。
畢竟已經決定了接下來要圍繞「小小數學家」的能力來賺錢了，那麼了解清楚信息再制定計劃還是很有必要的。
......
406寢室，陳林在電腦上打開了一個空白文檔，用來做筆記。
就算在系統給他「小小數學家」稱號之前，對於數學，陳林也不算是一無所知。
從根上說，距離高考結束結束，才過了2年不到。
陳林當年數學也是140+的高分，以總分全班第3的成績考進燕南大學的。
不過是壓著分數線過的，所以只能選了現在的漢語言文學。
所以至少是高中的數學內容，就算現在題不一定會做了，但是有哪些知識陳林還是清楚的。
在家高考填報志願的時候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各個專業的大概情況，陳林當時對數學專業也做了一定了解。
至少他能弄清楚數學分成理論和應用兩部分。
理論的主要方向包括代數、數論、拓撲、數學分析這些，應用研究的主要方向包括微分方程、數值分析、優化理論、概率論和數理統計等。
陳林之前幫沈妍她們重新出的建模計算優化方案，就屬於應用數學的範疇。
雖然不能武斷地說理論數學就和現實里賺錢一點關係沒有，比如在航空航天領域，輕量化設計和複雜結構分析就要用到拓撲學知識。
但是從大面上說，應用數學就是更容易在現實中賺錢。
理清了思路，陳林在DS的對話框裡搜索「應用數學有哪些可以快速賺錢的方向？」
一個小時以後，陳林看著記得滿滿當當的文檔，伸了一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