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東彌州
「主上應當知曉，屬下並非東靈州人士，而是出身東彌州北域密須國。」
崔有信略一欠身，聲音低沉，「此番流落至東靈州，亦是機緣巧合，其中曲折，暫且不提也罷。」
沈鈺眸光一閃，接口道：「沈某自然知曉，這輿圖所指，莫非正是東彌州地界？我依稀記得，你曾與我提及一處兇險詭絕之地，其地形脈絡，與月泠仙子傳回的這幅殘圖，頗有幾分神似。」
「主上記得不錯。」崔有信頷首，面色卻愈發凝重，「但此圖所示地點，並非完全位於東彌州境內。」
「哦？此言何解？」沈鈺眉頭微蹙，顧飛徵與衛慶君也同樣疑惑。
崔有信清了清嗓子，「此事，還需從數千年前那場浩劫說起。彼時，東彌州人族與東海海族征戰不休，州內格局混亂不堪。海族更與陸上妖族勾結聯縱，合力抗擊人族。人族勢微，節節敗退，偌大東彌州，眼看便要淪為妖土。」
「難道九天仙門，便坐視一方大州陷落？」顧飛徵忍不住插言。
「自然非是坐視。」崔有信搖頭，「這人、妖之爭，實則亦是兩族勢力暗中角力的體現。主上或許知曉，我們所在的這方元定天，荒古時期，真正的天地主角乃是妖、魔二族。彼時人族勢微，莫說與妖族抗衡，便是比之兇悍的魔族，亦遠遠不及。直至歷經無數會元，人族先賢創出仙道修行之路，方漸崛起，待得道庭確立統序，妖族才正式退出舞台中央。」
沈鈺緩緩點頭，這些上古秘辛，他隨雲暉道人修行時亦有所耳聞。
「然妖族雖暫退，卻未絕跡。」崔有信語意一轉，「其後，不乏有大智大慧之妖，轉而研習仙道法門。歲月流轉，仙道愈發昌盛，有教無類，許多宗門亦開始接納妖族弟子。久而久之，妖族借仙道之力，竟有復興之勢。」
「及至千年前，一些身居高位的妖族大聖，野心復熾，暗中將人族視為宿敵，密謀反撲。此事醞釀已久，人族高層起初竟未察覺。直到那隸屬玄門正宗的韶天宮內，一位道號『吞玉』的真君示意，東彌州妖族驟然發難，以雷霆之勢，同時進攻東彌州內易木宗、凌輝派等數家人族大宗，意圖一舉覆滅人族道統，將東彌州徹底化為妖國！」
他聲音沉抑，「東彌州雖非元定天至大之州，卻是鉗制東海、監控海族的重要門戶，豈容有失？玉珩派、昭光宗等人族巨擘驚覺此事，立刻聯合響應，派出化神大能前往阻截。奇怪的是，引發事端的韶天宮，此時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最後一戰，數位練虛真君在東彌州上空殊死搏殺，直打得天崩地裂，法則紊亂，日月無光！浩劫之下，東彌州近半陸沉，海水倒灌，生靈塗炭，宛如末日。」
崔有信嘆息一聲，「最終，還是幾位隱世不出的仙宗大真君聯袂出面調停，方才止住干戈。戰後，諸位大能動用莫大法力，移山填海，重煉地火風水，方將被毀壞的東彌州勉強修補完整，重歸人族執掌。」
聽罷這段歷史，屋內眾人皆陷入沉默。
衛慶君最先按捺不住，「崔師弟，可這與月泠師姐傳來的地圖，究竟有何關聯？」
沈鈺與顧飛徵亦投去詢問的目光。
「關聯便在於東彌州陸沉之後。」崔有信解釋道，「州陸被大能修補，千年來倒也相安無事。然而，就在百餘年前，於東彌州與東渾州交界之處，人跡罕至的荒蕪地帶，忽有一口『地淵』顯化世間。」
「此淵入口起初極為狹小，但其內別有洞天。隨著探索深入，發現其中不僅有無盡山脈靈峰，更有一片幽暗死寂的汪洋！據一些深入其中的大修士推測，那片海洋，極可能就是千年前東彌州陸沉時，倒灌入的東海之水。」
「這地淵似被某種秘術遮掩了氣息，連當年參與修補州陸的諸位大真君，都未能察覺其存在。或許是受昔日那場大戰餘波侵蝕，封印漸趨鬆動，這地淵才得以重現天日。」
他指向空中那幅幽光閃爍的殘圖，篤定道：「而月泠仙子所傳圖像中描繪的山脈走勢，與地淵內部其中一條支脈的走向，幾乎吻合！」
崔有信看向沈鈺：「主上覺得此地眼熟，正是因為屬下先前確曾描述過。小道之所以對這地方印象深刻，並非因其險絕，而是源於一則流傳已久的秘聞，那條山脈深處，蘊藏著無數煉炁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一種位列至品的罕見道種！」
「至品道種？！」
顧飛徵與衛慶君聞言，幾乎同時失聲驚呼，震驚不已。
道種品質關乎築基根基，至品道種，對他們而言乃是傳說中的存在。
「月泠仙子，恐怕正是去到了這地淵之中，尋覓築基機緣。」沈鈺沉聲道。
「不錯。」崔有信肯定道，「這地淵雖隱秘，但在高階修士圈中並非絕密。其中雖無可以逆天改命的太古神物，但對於我等低階修士而言，合用的天材地寶著實不少。更有傳聞，曾有金丹真人為求突破契機，深入其中數十載，出來後竟一舉結成元嬰，震動一方！」
「如此說來，這地淵倒是一處機緣寶地。」沈鈺沉吟。
「主上所言不差，福兮禍所伏。」崔有信話鋒陡然一轉，「此地雖有大機緣，亦有大恐怖。據聞，地淵深處，可能有上古魔族盤踞！」
「魔族？！」
顧飛徵、衛慶君二人頓時臉色一白。
他們深知魔族與魔修的本質區別。
魔族乃是天地生成的凶煞之靈，荒古時期曾與妖族共分天地，其性暴戾嗜血，體魄先天強橫，以吞噬萬物為成長途徑，甚至連自己的同族都可作為資糧。
其中的至強者，甚至能與仙道中的真仙抗衡！
而魔門修士，終究是仙道一脈，只是理念功法偏向詭奇霸道，與這等天地凶物截然不同。
聽聞地淵中可能存有魔族，三人心頭都是一沉，對月泠當下的處境更是擔憂。
崔有信喟然長嘆：「從我戮景宗出發，若想抵達東彌州與東渾州交界之地，即便是金丹真人不眠不休御空飛行，也需耗費數年光陰。」
「數年？！」衛慶君大急，「這如何來得及！待到那時，月泠師姐恐怕早已…」
「為今之計，唯有藉助州域間的傳送陣法，先行抵達東彌州，再謀後策！如此方有一線希望。」
沈鈺眸中精光一閃。
……
……
崔有信略一欠身，聲音低沉，「此番流落至東靈州，亦是機緣巧合，其中曲折，暫且不提也罷。」
沈鈺眸光一閃，接口道：「沈某自然知曉，這輿圖所指，莫非正是東彌州地界？我依稀記得，你曾與我提及一處兇險詭絕之地，其地形脈絡，與月泠仙子傳回的這幅殘圖，頗有幾分神似。」
「主上記得不錯。」崔有信頷首，面色卻愈發凝重，「但此圖所示地點，並非完全位於東彌州境內。」
「哦？此言何解？」沈鈺眉頭微蹙，顧飛徵與衛慶君也同樣疑惑。
崔有信清了清嗓子，「此事，還需從數千年前那場浩劫說起。彼時，東彌州人族與東海海族征戰不休，州內格局混亂不堪。海族更與陸上妖族勾結聯縱，合力抗擊人族。人族勢微，節節敗退，偌大東彌州，眼看便要淪為妖土。」
「難道九天仙門，便坐視一方大州陷落？」顧飛徵忍不住插言。
「自然非是坐視。」崔有信搖頭，「這人、妖之爭，實則亦是兩族勢力暗中角力的體現。主上或許知曉，我們所在的這方元定天，荒古時期，真正的天地主角乃是妖、魔二族。彼時人族勢微，莫說與妖族抗衡，便是比之兇悍的魔族，亦遠遠不及。直至歷經無數會元，人族先賢創出仙道修行之路，方漸崛起，待得道庭確立統序，妖族才正式退出舞台中央。」
沈鈺緩緩點頭，這些上古秘辛，他隨雲暉道人修行時亦有所耳聞。
「然妖族雖暫退，卻未絕跡。」崔有信語意一轉，「其後，不乏有大智大慧之妖，轉而研習仙道法門。歲月流轉，仙道愈發昌盛，有教無類，許多宗門亦開始接納妖族弟子。久而久之，妖族借仙道之力，竟有復興之勢。」
「及至千年前，一些身居高位的妖族大聖，野心復熾，暗中將人族視為宿敵，密謀反撲。此事醞釀已久，人族高層起初竟未察覺。直到那隸屬玄門正宗的韶天宮內，一位道號『吞玉』的真君示意，東彌州妖族驟然發難，以雷霆之勢，同時進攻東彌州內易木宗、凌輝派等數家人族大宗，意圖一舉覆滅人族道統，將東彌州徹底化為妖國！」
他聲音沉抑，「東彌州雖非元定天至大之州，卻是鉗制東海、監控海族的重要門戶，豈容有失？玉珩派、昭光宗等人族巨擘驚覺此事，立刻聯合響應，派出化神大能前往阻截。奇怪的是，引發事端的韶天宮，此時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最後一戰，數位練虛真君在東彌州上空殊死搏殺，直打得天崩地裂，法則紊亂，日月無光！浩劫之下，東彌州近半陸沉，海水倒灌，生靈塗炭，宛如末日。」
崔有信嘆息一聲，「最終，還是幾位隱世不出的仙宗大真君聯袂出面調停，方才止住干戈。戰後，諸位大能動用莫大法力，移山填海，重煉地火風水，方將被毀壞的東彌州勉強修補完整，重歸人族執掌。」
聽罷這段歷史，屋內眾人皆陷入沉默。
衛慶君最先按捺不住，「崔師弟，可這與月泠師姐傳來的地圖，究竟有何關聯？」
沈鈺與顧飛徵亦投去詢問的目光。
「關聯便在於東彌州陸沉之後。」崔有信解釋道，「州陸被大能修補，千年來倒也相安無事。然而，就在百餘年前，於東彌州與東渾州交界之處，人跡罕至的荒蕪地帶，忽有一口『地淵』顯化世間。」
「此淵入口起初極為狹小，但其內別有洞天。隨著探索深入，發現其中不僅有無盡山脈靈峰，更有一片幽暗死寂的汪洋！據一些深入其中的大修士推測，那片海洋，極可能就是千年前東彌州陸沉時，倒灌入的東海之水。」
「這地淵似被某種秘術遮掩了氣息，連當年參與修補州陸的諸位大真君，都未能察覺其存在。或許是受昔日那場大戰餘波侵蝕，封印漸趨鬆動，這地淵才得以重現天日。」
他指向空中那幅幽光閃爍的殘圖，篤定道：「而月泠仙子所傳圖像中描繪的山脈走勢，與地淵內部其中一條支脈的走向，幾乎吻合！」
崔有信看向沈鈺：「主上覺得此地眼熟，正是因為屬下先前確曾描述過。小道之所以對這地方印象深刻，並非因其險絕，而是源於一則流傳已久的秘聞，那條山脈深處，蘊藏著無數煉炁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一種位列至品的罕見道種！」
「至品道種？！」
顧飛徵與衛慶君聞言，幾乎同時失聲驚呼，震驚不已。
道種品質關乎築基根基，至品道種，對他們而言乃是傳說中的存在。
「月泠仙子，恐怕正是去到了這地淵之中，尋覓築基機緣。」沈鈺沉聲道。
「不錯。」崔有信肯定道，「這地淵雖隱秘，但在高階修士圈中並非絕密。其中雖無可以逆天改命的太古神物，但對於我等低階修士而言，合用的天材地寶著實不少。更有傳聞，曾有金丹真人為求突破契機，深入其中數十載，出來後竟一舉結成元嬰，震動一方！」
「如此說來，這地淵倒是一處機緣寶地。」沈鈺沉吟。
「主上所言不差，福兮禍所伏。」崔有信話鋒陡然一轉，「此地雖有大機緣，亦有大恐怖。據聞，地淵深處，可能有上古魔族盤踞！」
「魔族？！」
顧飛徵、衛慶君二人頓時臉色一白。
他們深知魔族與魔修的本質區別。
魔族乃是天地生成的凶煞之靈，荒古時期曾與妖族共分天地，其性暴戾嗜血，體魄先天強橫，以吞噬萬物為成長途徑，甚至連自己的同族都可作為資糧。
其中的至強者，甚至能與仙道中的真仙抗衡！
而魔門修士，終究是仙道一脈，只是理念功法偏向詭奇霸道，與這等天地凶物截然不同。
聽聞地淵中可能存有魔族，三人心頭都是一沉，對月泠當下的處境更是擔憂。
崔有信喟然長嘆：「從我戮景宗出發，若想抵達東彌州與東渾州交界之地，即便是金丹真人不眠不休御空飛行，也需耗費數年光陰。」
「數年？！」衛慶君大急，「這如何來得及！待到那時，月泠師姐恐怕早已…」
「為今之計，唯有藉助州域間的傳送陣法，先行抵達東彌州，再謀後策！如此方有一線希望。」
沈鈺眸中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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