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入仙門顯,鎮壓叛亂立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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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落在北區邊緣的碎石路上,江無涯的腳步沒有停。他右腿仍有些僵,每走一步,小腿肚就傳來一陣拉扯感,像是有根鏽鐵絲在筋肉里來回刮動。左肩的傷口結了暗紅的痂,布料貼上去時發緊,呼吸深些便牽出一絲鈍痛。但他走得穩,背脊挺直,玄衣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腰間的獸骨鏈發出細微碰撞聲,像某種低頻的節拍,壓住了體內殘餘的虛弱。

  他手中攥著那塊黑鐵礦,稜角硌進掌心,用來提醒自己還清醒。昨夜使者降臨後,他沒去藥鋪,也沒回藏身的窯洞,而是直接奔了北區角落那片雷擊地。三日時限未到,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被人看見他療傷的模樣。毒刺機關必須修好——斷了兩根,就得補上。他不需要別人施捨的丹藥,也不信那些掛著招牌的「靈醫」,他只信自己手裡能握得住的東西。

  黑鐵礦被他丟進火爐時發出一聲悶響。爐火是早前點起的,用的是廢坊撿來的劣質炭,煙重火小,燒得慢。他蹲在爐邊,袖口一翻,十三根完好的毒刺依次滑入左手,排列成弧。每一根都經過他親手淬鍊,長三寸七分,尖端微彎如蠍尾,根部嵌有靈紋鎖扣,與經脈相連。斷裂的兩根殘骸放在一旁,斷口參差,沾著乾涸的血和電弧灼燒後的焦痕。

  他取出一塊青玉匣里的虛空砂,指尖蘸了一點,抹在新礦胚上。砂粒遇熱即熔,泛出淡銀光澤,順著礦胚的紋理滲入。這是他從奪回的寶物中挑出的最精純部分,足夠凝出兩根新刺。他不急,一點一點地塑形,用最低的火溫煨著,怕炸裂。爐火映在他臉上,照出眼底的沉靜。他知道有人在看。巷口轉角有影子閃了一下,又退回去。他知道那些人已經傳開了——昨夜風龍破陣,一人獨戰四名仙界子弟,奪回失物,毫髮未傷。可他知道,他們只看見結果,看不見他回來後吐出的半口黑血,看不見他靠在牆邊緩了整整一刻鐘才重新站直。

  火候到了。他夾出礦胚,迅速鍛打。錘子是撿來的廢鐵,柄已開裂,但他握得牢。十下,十五下,二十下。金屬在高溫中延展、成形。他閉眼聽著聲音,憑手感判斷弧度。最後一錘落下,兩根新刺成型,通體烏黑,表面浮著細密鱗紋,與舊刺幾乎無異。

  他將它們插入右臂機關槽。咔嗒兩聲輕響,接合穩固。他活動手腕,毒刺隨之伸縮,流暢如初。他沒立刻收手,而是並指胸前,引動體內殘存靈力,沿著特定經絡緩緩注入新刺。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間摸索出的法子——讓新器與神魂短暫共鳴,降低排斥。過程中,左肩舊傷處隱隱抽搐,那是擬形分身與本體共享痛感的證明,但他沒停。

  等他再睜眼,天已大亮。陽光照在爐灰上,泛出一層薄白。他起身,拍掉衣上的炭灰,將青玉匣重新貼身收好,轉身離開廢坊。

  他朝著仙城中心走去。

  主道兩側攤販已支起棚架,炊煙裊裊。行人漸多,大多是低階修士或凡役,背著工具,提著食盒,腳步匆匆。他穿過人群,不快不慢,目光掃過前方高牆——琉璃瓦頂,飛檐刻雲,禁空陣法的光紋在空中若隱若現。那裡就是試煉殿區域,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南門前立著兩名力士,身穿青銅鎧甲,手持長戟,面無表情。他走近,未言語,只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胸口印記自行浮現,一道金光流轉而出,直射門禁。力士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抬手一揮,厚重石門無聲開啟。

  江無涯邁步而入。

  門內是一片寬闊廣場,地面由整塊青岩鋪就,九根鎮界石柱環繞四周,柱身刻滿符文,此刻靈光穩定,映得地面泛出淡淡青輝。中央一座白玉台階通向主殿,殿門緊閉,尚未開啟。已有數十名弟子散立各處,或盤坐調息,或低聲交談,皆著統一道袍,胸前繡有試煉徽記。他們見有人進來,紛紛側目。

  江無涯未停留,徑直走向台階。他不知道自己該去何處報到,也不知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但他知道,既然來了,就不能再躲。

  就在他踏上第三級台階時,天地驟然一暗。

  不是烏雲蔽日,也不是陣法遮天,而是整個空間仿佛被無形之力擠壓了一下。九根石柱同時震顫,柱身裂開細紋,靈光劇烈閃爍,忽明忽滅。廣場上眾人驚覺抬頭,還未反應,三道黑影自虛空踏出,落在主殿前平台,距離陣眼樞紐不過數丈。

  三人皆穿逆紋道袍,衣襟反繡血線,腳踏黑雲履。為首者身形瘦高,手掌一翻,掌心浮出一枚血符,符紙扭曲如活物,邊緣滲出黑霧。他五指收緊,血符瞬間膨脹,直撲最近的一處陣眼。

  「奪樞!」

  另兩人同時出手,掌印轟向另外兩處樞紐。陣基嗡鳴,禁制紊亂,空中浮現出錯亂的符紋軌跡。廣場上弟子紛紛後退,有人慾上前阻攔,卻被一股反衝靈壓掀翻在地。執事弟子吹響警哨,聲音尖銳,卻無人敢近前。


  江無涯站在台階中段,目光掃過三人動作,瞬間判明局勢——這不是外敵入侵,而是內部叛亂。他們掌握部分陣法權限,熟悉樞紐位置,行動精準,目標明確:癱瘓主陣,奪取控制權。

  他沒猶豫。

  身形暴起,足尖在青岩上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袖中毒刺機關連響三聲,三枚破靈釘破空而出,呈品字形直取那枚血符。釘尖帶風,速度極快,於半途交匯,齊齊撞上血符背面。

  轟!

  血符炸裂,黑霧四散,反衝之力將那瘦高修士逼退兩步。他猛地回頭,眼中驚怒交加:「誰?!」

  江無涯已躍至平台邊緣。他落地未穩,雙手疾抬,食指與中指併攏,引動高空氣流。殘存靈力順經脈湧出,在頭頂凝聚成螺旋風柱,呼嘯而上,捲起碎石塵土,直撲另一名正在催動掌印的叛修。風勢凌厲,硬生生打斷其施法節奏,掌印潰散,反噬其身,那人當場噴出一口血,踉蹌後退。

  第三人怒吼一聲,祭出一柄黑刃,刀光如瀑,直斬江無涯頭顱。刀未至,寒意先到。江無涯側身避讓,左肩舊傷因劇烈動作撕裂,血滲出衣料。他不退反進,借風勢騰身而起,右足蹬上黑刃刀背,借力躍至半空。

  他口中默運秘法,非任何宗門傳承,而是源自求生進化系統深處的本能指令。背後空氣驟然扭曲,百足蜈蚣虛影一閃而逝,旋即化作一條青鱗風龍,龍首高昂,雙目赤芒,百足幻影隨風擺動,龍軀由狂風與靈壓交織而成,無聲咆哮,震盪十丈。

  風龍俯衝而下,龍爪撕裂虛空,直取三人。

  第一人剛穩住身形,便被龍尾橫掃,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出,撞上石柱,當場昏死。第二人試圖結防禦印,風龍張口一吸,將其周身靈力抽空,護體光罩如紙糊般破裂,緊接龍爪按下,將其按跪在地,靈脈受創,再難動彈。第三人舉黑刃格擋,風龍龍尾一絞,黑刃崩碎,龍爪順勢擒住其肩頸,將其狠狠摜在地上,脊骨發出脆響。

  三息之內,三人盡伏。

  風龍在空中盤旋一圈,隨即消散,化作氣流卷過廣場,吹動眾人衣袍。江無涯落地,站在主殿台階前,氣息略重,但站得筆直。他收回毒刺,右手按在劍柄位置,目光掃過全場。

  無人說話。

  先前還在議論的弟子們全都噤聲,退後半步,眼神震驚。有人盯著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仿佛還能看見那條風龍的殘影;有人低頭看著地上三名叛修,不敢相信他們竟敗得如此乾脆。執事弟子匆匆趕來,查看情況,確認三人已失去戰鬥力,隨即下令押入地牢。

  一名低階執事走上前,本想呵斥此人擅自出手,擾亂秩序,可話到嘴邊,見其立於風歇之處,衣袂未亂,眼神沉靜如淵,身後風龍餘威猶在,終究改口:「你……臨危不懼,護門有功。」

  江無涯未應聲。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他也知道,這一戰之後,沒人再會把他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寒門修士。他不是來求庇護的,他是來爭命的。

  周圍弟子紛紛避開視線,有人低聲議論:「那人是誰?」

  「沒見過,不是內門的。」

  「剛才那龍……不像風法,倒像是妖修手段……」

  「噓!別說了,他還看著呢!」

  江無涯聽而不聞。他只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消耗,右臂機關因強行催動風龍而微微發燙,左肩傷口再度滲血。但他站得穩,沒有退後一步。

  主殿依舊緊閉,執事長老尚未到場。現場由低階執事主持秩序,清查叛亂餘黨,封鎖消息。江無涯立於廣場中央,成為全場焦點。無人靠近,無人挑釁,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敬畏交織。

  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新的層次。

  不再是逃亡者,不再是隱藏身份的異類。他是江無涯,是昨夜破陣奪寶之人,是今日一招鎮壓叛亂之輩。他沒有師承,沒有靠山,但他有命,有手段,有從屍堆里爬出來的本事。

  風從廣場盡頭吹來,帶著清晨的涼意。他站在台階前,玄衣下擺輕輕擺動,腰間獸骨鏈發出細微聲響。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站著。

  像一座剛剛甦醒的山。

  遠處傳來腳步聲,一隊巡防弟子列隊而來,鎧甲鏗鏘。他們看到場中情景,看到被押走的叛修,看到立於中央的黑衣少年,腳步不自覺放緩。帶隊者遠遠望了一眼,未敢上前,只揮手示意隊伍繞行。

  江無涯的目光落在主殿門上。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試煉殿不會講情面,這裡也沒有憐憫。他會遇到更強的對手,更陰險的手段,也許還有來自更高層的試探。但他不怕。


  他從泥里爬出來過,也從死人堆里走過。他能在鼠群圍攻中活下來,也能在陣法封鎖中破局而出。他能在重傷未愈時追擊奪寶,也能在剛入仙門時鎮壓叛亂。

  他不需要別人承認他是天才。

  他只需要一個機會,讓他能把命攥在自己手裡。

  他摸了摸胸口。

  准入令的印記仍在,溫熱未散。他知道,門已經開了。

  他站在那裡,等著下一步的到來。

  廣場恢復秩序,弟子們陸續歸位,竊語漸息。有人偷偷看他,又迅速低頭。敬畏已在人群中紮根,無需言語。

  他沒動。

  陽光照在青岩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他眯了下眼,抬手擋了一下,然後放下手臂,繼續站著。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爐火與塵土的氣息。他走在命運的窄道上,一步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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