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奪回被奪,風龍破陣顯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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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卷著碎石,在藥爐坊外的坡道上滾出幾道細響。江無涯站在斷河亭廢墟出口,目光釘在前方兩條岔路上逃竄的人影。四人分作兩組,一前一後奔向北區深處,腳步聲在空巷中撞出回音。他沒動,只盯著那落後半步的兩人——其中一人腰間掛著個青玉匣,獸骨鏈纏得鬆了,隨著奔跑一晃一晃,露出一角暗紋封印。

  那是他藏虛空砂的容器。

  他認得這匣子上的每一道刻痕。三天前,他在坊市東區用三塊雷擊黑鐵換來的鎖扣,就嵌在匣蓋邊緣。現在鎖扣歪了,封印裂了一絲縫,說明對方強行打開過,又倉促合上。東西沒全拿走,但他們動了。

  他抬手按住左肩。傷口還在滲血,布料黏在皮肉上,一碰就是一陣鈍痛。右腿小腿肚抽了一下,是先前破陣時撞上碎石留下的傷。靈力在經脈里像斷流的溪水,時續時斷。但他不能等。

  他邁步。

  第一步踩在碎瓦上,腳底傳來硌痛。第二步跨過倒塌的矮牆,借著殘垣陰影貼地前行。他沒有直線追擊,而是繞向左側荒院,從一堆廢棄陶瓮後穿出,截向那條通往藥爐坊主道的岔口。他知道這些人會以為他重傷難行,必選最短路徑撤離。他們錯了。

  他比他們更懂怎麼在暗處移動。

  前方兩人已經跑進坡道中段。落後的那個忽然回頭,手裡捏著一塊傳訊玉符,嘴唇微動,像是在確認路線。另一人低聲催促:「快走!他要是追上來……」話沒說完,腳下被一塊翹起的石板絆了一下,踉蹌半步。

  就是現在。

  江無涯從右側斷牆後閃出,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箭射出。風掠過耳際,帶起玄色勁裝的下擺。他沒喊,也沒亮兵器,只是逼近。

  那人察覺動靜,猛地轉身,手中符令一揚,一道金光自袖中衝出,在空中劃出弧線,瞬間凝成一面淡金色光幕,橫在兩人身前。另一人也反應過來,迅速結印,雙掌推出,光幕頓時增厚,形成一個半圓護罩。兩人齊聲低喝:「雙極護靈陣,啟!」

  陣法成型的剎那,江無涯已衝到三丈內。

  他停步。

  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前。體內最後積攢的生存值被徹底抽空,一股灼熱從脊椎直衝腦門。他咬牙,眉心舊傷突突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空氣開始扭曲,風自四面八方湧來,在他頭頂匯聚成漩渦。一聲無聲的龍吟在空氣中震盪,百足虛影在風中一閃而逝。

  風龍顯形。

  龍頭高昂,由狂風與靈壓交織而成,雙眼如兩團旋轉的灰雲。龍身盤繞,每一節都帶著蜈蚣真身的輪廓殘影,隨風擺動。它沒有實體,卻壓得地面塵土翻卷,碎石懸浮半空。兩名子弟臉色驟變,護罩內的符令光芒劇烈閃爍,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壓迫。

  「不……不可能!」持符青年聲音發抖,「這是什麼神通?!」

  另一人死死盯著風龍腹部那一閃而過的百足幻影,瞳孔收縮:「他不是人修!這是妖族圖騰召引!快穩陣!」

  他們雙手掐訣,靈力瘋狂注入符令。護罩金光暴漲,試圖撐住。但風龍已俯衝而下,龍爪撕裂空氣,直撲光幕中央。接觸瞬間,金光如紙帛般裂開,蛛網狀裂痕迅速蔓延。龍尾橫掃,抽在陣法根基處,整座護罩轟然崩塌。

  兩人同時吐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坡上。符令脫手,滾進草叢。傳訊玉符在落地時炸成粉末,最後一絲光亮都沒來得及傳出。

  江無涯緩步上前。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清晰的聲響。左肩的血順著手臂流到指尖,滴落在地,洇出一小片暗紅。他沒看那兩個掙紮起身的人,目光直接落在青玉匣上——它從昏迷者懷裡滑出,半掩在塵土裡。

  他彎腰撿起。

  匣蓋上的封印已經破損,他用拇指抹去灰塵,確認裡面的虛空砂還在。不多不少,少了三分之一,但核心部分完好。他又從另一人懷中搜出一枚儲物牌,蒼雲宗制式,表面有輕微燒灼痕跡,顯然是被強行破解過。他神識一掃,裡面躺著幾根斷裂的毒刺殘骸,還有半塊黑鐵礦。

  東西回來了。

  他站直身體,看著地上兩人。一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另一個試圖爬起,手剛撐地就因劇痛縮回。他們眼神里全是驚恐,再沒有半分先前在廢墟中的傲慢。

  「下次偷人東西,」他開口,聲音沙啞,「先問過自己的命。」

  話落,他轉身就走。

  沒殺他們。不是不想,是不能。靈力幾乎枯竭,風龍耗盡了他最後的儲備。若再戰,他可能連走出這條巷子都做不到。但他也不怕他們報復。這一擊已經足夠——風龍破陣,雙極護靈陣當場粉碎,這種力量不會悄無聲息地消失。消息會傳開,用不了多久,整個仙城都會知道:有個寒門修士,能在重傷之下一招破金丹級防禦陣。


  他不需要躲了。

  他沿著藥爐坊外的小逕往北走,步伐緩慢但穩定。風吹動他額前碎發,露出眉心那道淺痕。舊傷還在發燙,像是某種預警。他置之不理,只將青玉匣緊緊抱在胸前,另一隻手按在袖口機關上,確認剩餘毒刺仍可運作。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沒回頭。

  腳步在十步外停下。有人低聲說話,語氣驚疑:「是他……剛才那陣動靜就是他弄的?」

  「看到了嗎?那條龍……全身都是風,底下還有百足……」

  「別靠近!他剛破了雙極陣,連家族子弟都擋不住!」

  竊語漸遠。

  他繼續走,穿過一條窄巷,拐入藥爐坊後側的廢棄窯洞區。這裡堆滿破碎陶罐和冷卻的爐渣,平日無人踏足。他在一處塌陷的窯口前停下,蹲下身,從地上撿起兩根斷裂的毒刺殘骸。

  骨質焦黑,尖端碎裂,是先前破陣時被電弧擊毀的。他摩挲著斷口,判斷能否熔鑄重用。材料不夠,必須找替代。他想起北區角落那塊被雷劈過的黑鐵礦,質地極韌,或許能做新刺基體。

  他將殘骸收好,又取出那塊從儲物牌里找回的黑鐵,壓在青玉匣一角。然後從地上掰下一段燒裂的陶片,插進泥土,擺成蜈蚣形態,頭朝窯洞,尾指來路。

  這是標記。

  告訴所有想打他主意的人:此地有人守。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左臂灼傷影響靈力運轉,右腿微跛,走路時重心偏向左側。但他沒停下。往前走了幾步,在窯洞入口處找到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是「九轉凝元丹」的碎末,顏色已不如先前純粹。他吞下,閉眼調息。

  氣血依舊紊亂,恢復速度遠低於消耗。若再來一次同等強度對抗,必敗無疑。

  但他完成了反擊。

  不再是被困陣中、被動掙扎的獵物。這一次,是他追上去,是他破陣,是他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那些人以為搶走寶物就能全身而退,以為他重傷瀕死便可隨意踐踏。他們錯了。

  他睜開眼。

  遠處鐘聲響起,宣告宵禁正式開始。整座仙城陷入沉寂,只有巡城武者的燈籠在主街上緩緩移動。他沒動,坐在黑暗裡,聽著風穿過窯洞縫隙的呼嘯。

  他知道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報信,會調集更強力量,甚至可能驚動真正的元嬰老怪。但他也不再是任人圍困的孤身修士。

  他已經立威。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坊市方向的煙火氣。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玉盒,確認虛空砂仍在。傳送陣圖殘頁的消息尚未泄露,他仍有籌碼。

  他站起身,拍掉衣上塵土。

  轉身時,故意放緩腳步。左手按在劍柄上,背對來路,沒有回頭。風吹動玄衣,腰間獸骨鏈輕響,像獵手巡視領地。他走過窯洞前的空地,踏上通往北區外圍的小徑。

  身後無人敢追。

  只有一句低語隨風飄來:「那不是人……是荒妖王……」

  他沒應,也沒停。

  走到巷口拐角,他忽然停下。

  前方十步遠,一隻野貓竄過,驚起幾片落葉。他目光掃過地面,在泥中發現一塊碎瓷片,邊緣沾著青灰色泥土。他蹲下身,用指腹抹去浮塵,看清了底下壓著的一小截紙角——正是那個假信使留下的路線紙條,被人匆忙丟棄在此。

  他把它撿起,折好收入袖中。

  然後繼續前行。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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