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擬形入城，仙城換寶起風波
江無涯走出凡城時，天剛亮。風卷著灰燼掠過斷牆，腳下的土還帶著昨夜火焚的餘溫。他沒回頭，右肩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暗痂，血不再流，但每走一步，骨頭縫裡都傳來鈍痛。他把最後一口濁氣吐出來，抬手按在腰間的獸骨鏈上，指節微微發白。
他知道該去哪兒。
仙城在北方三百里外，建在三座浮空山之間，坊市嵌於岩壁之中，終年有雲霧纏繞。那裡不問出身，只認寶物與實力。只要東西夠硬，哪怕你是從泥里爬出來的散修，也能換到渡劫用的雷紋銅精、虛空砂，甚至是通往上界傳送陣圖的一角殘頁。
他停下腳步，盤膝坐在一塊焦石上。掌心貼住胸口的玉匣，掌門給的「九轉凝元丹」還在裡面，封印未破。這枚丹藥不能現在用——他需要它壓住體內潰散的經脈，留到真正生死關頭。而眼下，他得靠系統撐住。
【生存值：1270】
【可兌換能力：基因躍遷（需5000）、擬形化人（已激活）】
【下次天罰降臨：8年3個月零14日】
界面一閃即逝。他閉眼，默念：「啟動擬形化人。」
一陣細微的骨骼錯位聲從體內響起，像是風吹過枯竹林。他的身形開始變化，皮膚收緊，四肢拉長，面容變得清瘦如削，眉眼凌厲如刀。玄色勁裝自動貼合軀體，袖中毒刺機關滑入掌心位置，隨時可出。十息之後，一具十七歲少年模樣的人形分身睜開了眼。
真身沒死，藏在十里外一處地穴中，蜷縮在石縫深處，百足微動，毒腺閉合，氣息全無。這是求生進化系統的規則——本體不死，分身不滅；修為共享，痛感同受。只要他還活著，就能在這具身體裡繼續走下去。
他站起身，拍掉衣上的塵土，將玉匣重新收好，轉身朝北而去。
三個時辰後，仙城南門出現在視野盡頭。兩根千丈高的黑鐵柱撐起一道弧形光幕，進出之人皆要經過守衛查驗身份令牌。他沒有牌，也不打算硬闖。他在離城門五十步的地方停下，從懷中取出一塊灰布包裹的物件，輕輕打開。
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晶核，表面布滿蛛網狀裂紋，內部有幽光緩緩流轉。凝煞髓，魔域深處採得，高階魔物死後凝聚的精華，可用於淬鍊神魂、加固靈台，是渡劫期修士爭搶的硬貨。他只拿出一角，便有一道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附近幾個路過的修士腳步一頓，目光掃來。
他不躲，也不遮掩，徑直走向坊市東區第三排攤位。那裡是一片露天交易區，石台林立，攤主多為散修或小宗門弟子，吆喝聲此起彼伏。他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晶核放在石台上，開口道：「此物不換靈石，只換渡劫可用之物——雷紋銅精、虛空砂、傳送陣圖殘頁，三者之一。」
聲音不高，但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立刻有人圍上來。
一個穿褐袍的老者最先開口：「小兄弟，你這東西看著邪性，怕不是從魔修手裡搶來的吧？若惹上官非，我們可不替你擔著。」
江無涯抬眼看了他一眼，沒答話。
另一名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冷笑：「寒門出身吧？口氣倒不小。一枚殘損的凝煞髓，就想換雷紋銅精？你可知那玩意兒一錢就值三千上品靈石？」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不如拆開細看，若是成色尚可，我倒能給你兩百中品靈石，當場交割。」
「二百太低，我看三百還能談。」
「你閉嘴，這小子一看就沒後台，咱們幾家湊點靈石，壓到一百就行！」
議論聲越來越大，人群越聚越多。七八道神識毫不掩飾地掃過晶核，甚至有兩人悄悄退到後方，指尖結印，試圖以秘法探查其純度。空氣中的靈壓開始波動，幾股隱晦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像蛛網般罩向石台。
江無涯坐著沒動。
但他察覺到了。
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袖口邊緣，毒刺機關已滑至掌心第二指節處，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彈出。但他沒動殺機。這些人還不是敵人，只是貪心作祟。他要的也不是交易成功，而是立威——讓所有人知道，這東西，不是誰都能伸手碰的。
他忽然笑了下。
然後，足尖輕點地面。
「嗡——」
一股無形氣流自他腳下炸開，呈環形橫掃而出。三丈之內，所有靠近的修士齊齊後退半步，腳步踉蹌，有人直接踩空摔倒。那幾名正在結印的修士手掌一震，法印瞬間潰散，臉色驟變。
風域展開。
雖未動用殺招，但這一擊精準壓制了所有試圖窺探之人。氣流如潮水退去，坊市重歸安靜，只有遠處一隻陶碗被餘波掀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江無涯緩緩起身，站在石台前，目光掃過眾人。他的眼神很淡，卻像刀鋒划過皮膚，讓人不敢直視。
「寶物有主。」他說，「願換則談，不願則走。若再有妄動神識、暗結法印者——我不介意讓你們嘗嘗『風絞筋脈』的滋味。」
沒人說話。
剛才那個喊價三百靈石的修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在發麻。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其他人也陸續散開，有的低聲咒罵，有的面露忌憚，更多人則是遠遠站著，再不敢靠近。
風停了。
他重新坐下，把晶核往自己這邊挪了寸許，動作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可整個坊市的氣氛變了。
之前是哄搶、是試探、是貪婪壓過了理智；現在是觀望、是評估、是忌憚取代了輕視。他知道，這一輪已經過去。他們不會再明目張胆地逼迫，但也不會輕易放棄。這種地方，從來就不缺鋌而走險的人。
他不動，也不催。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偏西，光影斜照在石台上，映出他半邊側臉的輪廓。有幾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小宗門弟子過來問價，態度還算規矩，但拿不出他要的東西。一名背著藥箱的老丹師駐足片刻，搖頭離開。後來又來了個戴面具的獨臂人，盯著晶核看了很久，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天快黑的時候，終於有個身穿青灰長衫的中年人走上前來。他沒帶隨從，也沒擺出氣勢，只是靜靜地看著晶核，良久才開口：「我有一份虛空砂，八錢重，原封未動，出自北荒古礦。可以換你這枚凝煞髓。」
江無涯抬眼：「拿來我看。」
那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盒，打開。裡面是一堆銀灰色的細砂，每一粒都泛著微弱的空間波動，顯然未經煉化。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捻起一點，放於鼻下輕嗅——有淡淡的裂空氣息，純度極高。
「可以。」他說，「但我要先驗證真偽。」
「自然。」中年人點頭，遞上一枚測試用的引靈符。江無涯接過，將其貼在玉盒邊緣，注入一絲靈力。符紙微亮，砂粒隨之輕微跳動，空間漣漪擴散開來。
是真的。
他收回手，把晶核推過去：「成交。」
中年人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凝煞髓收起，隨即把玉盒遞還給他。交接完成，雙方都沒有多餘的話。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江無涯突然開口。
中年人頓住。
「你這砂子，是從誰手裡得的？」
對方沉默兩息，道：「一個死人身上撿的。我不問來歷，你也別追根。」
江無涯沒再問。他點點頭，抱著玉盒站定原地，目送那人消失在人群盡頭。
坊市漸漸安靜下來，攤主們開始收攤，守衛巡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仍坐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懷裡玉盒貼著胸口，能感受到那一縷縷細微的空間波動，像是蟄伏的雷電。
他知道，這場交易還沒結束。
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但他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是來自普通散修，而是更隱蔽的存在——那些躲在高處閣樓里、披著斗篷的身影，或是假裝閒逛、實則步伐規律的護衛模樣的人。他們在觀察，在判斷，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不在乎。
他本來就沒打算今晚就走。
他把玉盒放進內袋，雙手搭在膝上，呼吸平穩。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一抹沉靜的銳利。
遠處鐘聲響起，宣告坊市即將關閉。
他依舊坐著，紋絲不動。
一名路過的小販順手扔給他一個干餅：「新來的？聽著，別在東區過夜，夜裡常有『撿漏』的，專挑落單的下手。」
他接過餅，點頭致謝。
小販搖搖頭，挑起擔子走了。
夜風漸起，吹動衣角，露出腰間獸骨鏈的一截。鏈子輕輕晃動，在暮色中泛著暗沉光澤。
他抬起手，摸了摸右肩舊傷的位置。
那裡已經不疼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知道該去哪兒。
仙城在北方三百里外，建在三座浮空山之間，坊市嵌於岩壁之中，終年有雲霧纏繞。那裡不問出身，只認寶物與實力。只要東西夠硬，哪怕你是從泥里爬出來的散修，也能換到渡劫用的雷紋銅精、虛空砂，甚至是通往上界傳送陣圖的一角殘頁。
他停下腳步，盤膝坐在一塊焦石上。掌心貼住胸口的玉匣，掌門給的「九轉凝元丹」還在裡面，封印未破。這枚丹藥不能現在用——他需要它壓住體內潰散的經脈，留到真正生死關頭。而眼下，他得靠系統撐住。
【生存值：1270】
【可兌換能力：基因躍遷（需5000）、擬形化人（已激活）】
【下次天罰降臨：8年3個月零14日】
界面一閃即逝。他閉眼，默念：「啟動擬形化人。」
一陣細微的骨骼錯位聲從體內響起，像是風吹過枯竹林。他的身形開始變化，皮膚收緊，四肢拉長，面容變得清瘦如削，眉眼凌厲如刀。玄色勁裝自動貼合軀體，袖中毒刺機關滑入掌心位置，隨時可出。十息之後，一具十七歲少年模樣的人形分身睜開了眼。
真身沒死，藏在十里外一處地穴中，蜷縮在石縫深處，百足微動，毒腺閉合，氣息全無。這是求生進化系統的規則——本體不死，分身不滅；修為共享，痛感同受。只要他還活著，就能在這具身體裡繼續走下去。
他站起身，拍掉衣上的塵土，將玉匣重新收好，轉身朝北而去。
三個時辰後，仙城南門出現在視野盡頭。兩根千丈高的黑鐵柱撐起一道弧形光幕，進出之人皆要經過守衛查驗身份令牌。他沒有牌，也不打算硬闖。他在離城門五十步的地方停下，從懷中取出一塊灰布包裹的物件，輕輕打開。
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晶核，表面布滿蛛網狀裂紋，內部有幽光緩緩流轉。凝煞髓，魔域深處採得，高階魔物死後凝聚的精華，可用於淬鍊神魂、加固靈台，是渡劫期修士爭搶的硬貨。他只拿出一角，便有一道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附近幾個路過的修士腳步一頓，目光掃來。
他不躲，也不遮掩，徑直走向坊市東區第三排攤位。那裡是一片露天交易區，石台林立，攤主多為散修或小宗門弟子，吆喝聲此起彼伏。他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晶核放在石台上，開口道：「此物不換靈石，只換渡劫可用之物——雷紋銅精、虛空砂、傳送陣圖殘頁，三者之一。」
聲音不高，但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立刻有人圍上來。
一個穿褐袍的老者最先開口：「小兄弟，你這東西看著邪性，怕不是從魔修手裡搶來的吧？若惹上官非，我們可不替你擔著。」
江無涯抬眼看了他一眼，沒答話。
另一名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冷笑：「寒門出身吧？口氣倒不小。一枚殘損的凝煞髓，就想換雷紋銅精？你可知那玩意兒一錢就值三千上品靈石？」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不如拆開細看，若是成色尚可，我倒能給你兩百中品靈石，當場交割。」
「二百太低，我看三百還能談。」
「你閉嘴，這小子一看就沒後台，咱們幾家湊點靈石，壓到一百就行！」
議論聲越來越大，人群越聚越多。七八道神識毫不掩飾地掃過晶核，甚至有兩人悄悄退到後方，指尖結印，試圖以秘法探查其純度。空氣中的靈壓開始波動，幾股隱晦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像蛛網般罩向石台。
江無涯坐著沒動。
但他察覺到了。
右手拇指輕輕摩挲袖口邊緣，毒刺機關已滑至掌心第二指節處，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彈出。但他沒動殺機。這些人還不是敵人，只是貪心作祟。他要的也不是交易成功，而是立威——讓所有人知道，這東西，不是誰都能伸手碰的。
他忽然笑了下。
然後，足尖輕點地面。
「嗡——」
一股無形氣流自他腳下炸開，呈環形橫掃而出。三丈之內，所有靠近的修士齊齊後退半步，腳步踉蹌，有人直接踩空摔倒。那幾名正在結印的修士手掌一震，法印瞬間潰散，臉色驟變。
風域展開。
雖未動用殺招，但這一擊精準壓制了所有試圖窺探之人。氣流如潮水退去，坊市重歸安靜，只有遠處一隻陶碗被餘波掀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江無涯緩緩起身，站在石台前，目光掃過眾人。他的眼神很淡，卻像刀鋒划過皮膚，讓人不敢直視。
「寶物有主。」他說，「願換則談，不願則走。若再有妄動神識、暗結法印者——我不介意讓你們嘗嘗『風絞筋脈』的滋味。」
沒人說話。
剛才那個喊價三百靈石的修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在發麻。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其他人也陸續散開，有的低聲咒罵，有的面露忌憚，更多人則是遠遠站著，再不敢靠近。
風停了。
他重新坐下，把晶核往自己這邊挪了寸許，動作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可整個坊市的氣氛變了。
之前是哄搶、是試探、是貪婪壓過了理智；現在是觀望、是評估、是忌憚取代了輕視。他知道，這一輪已經過去。他們不會再明目張胆地逼迫，但也不會輕易放棄。這種地方，從來就不缺鋌而走險的人。
他不動，也不催。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偏西，光影斜照在石台上，映出他半邊側臉的輪廓。有幾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小宗門弟子過來問價，態度還算規矩，但拿不出他要的東西。一名背著藥箱的老丹師駐足片刻，搖頭離開。後來又來了個戴面具的獨臂人，盯著晶核看了很久，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天快黑的時候，終於有個身穿青灰長衫的中年人走上前來。他沒帶隨從，也沒擺出氣勢，只是靜靜地看著晶核，良久才開口：「我有一份虛空砂，八錢重，原封未動，出自北荒古礦。可以換你這枚凝煞髓。」
江無涯抬眼：「拿來我看。」
那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盒，打開。裡面是一堆銀灰色的細砂，每一粒都泛著微弱的空間波動，顯然未經煉化。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捻起一點，放於鼻下輕嗅——有淡淡的裂空氣息，純度極高。
「可以。」他說，「但我要先驗證真偽。」
「自然。」中年人點頭，遞上一枚測試用的引靈符。江無涯接過，將其貼在玉盒邊緣，注入一絲靈力。符紙微亮，砂粒隨之輕微跳動，空間漣漪擴散開來。
是真的。
他收回手，把晶核推過去：「成交。」
中年人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凝煞髓收起，隨即把玉盒遞還給他。交接完成，雙方都沒有多餘的話。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江無涯突然開口。
中年人頓住。
「你這砂子，是從誰手裡得的？」
對方沉默兩息，道：「一個死人身上撿的。我不問來歷，你也別追根。」
江無涯沒再問。他點點頭，抱著玉盒站定原地，目送那人消失在人群盡頭。
坊市漸漸安靜下來，攤主們開始收攤，守衛巡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仍坐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懷裡玉盒貼著胸口，能感受到那一縷縷細微的空間波動，像是蟄伏的雷電。
他知道，這場交易還沒結束。
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但他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是來自普通散修，而是更隱蔽的存在——那些躲在高處閣樓里、披著斗篷的身影，或是假裝閒逛、實則步伐規律的護衛模樣的人。他們在觀察，在判斷，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不在乎。
他本來就沒打算今晚就走。
他把玉盒放進內袋，雙手搭在膝上，呼吸平穩。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一抹沉靜的銳利。
遠處鐘聲響起，宣告坊市即將關閉。
他依舊坐著，紋絲不動。
一名路過的小販順手扔給他一個干餅：「新來的？聽著，別在東區過夜，夜裡常有『撿漏』的，專挑落單的下手。」
他接過餅，點頭致謝。
小販搖搖頭，挑起擔子走了。
夜風漸起，吹動衣角，露出腰間獸骨鏈的一截。鏈子輕輕晃動，在暮色中泛著暗沉光澤。
他抬起手，摸了摸右肩舊傷的位置。
那裡已經不疼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