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掌門震怒,助江無涯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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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法弟子腳步匆匆,江無涯緊隨其後,穿過外院迴廊。青石板被午後的日頭曬得發白,兩人影子一前一後貼在地面,拉得細長。沿途偶有雜役低頭避讓,無人多看一眼。江無涯右手始終半握,掌心壓著玉瓶與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頸側傷口已結了薄痂,但每一次抬頭望向前方高聳的掌門殿檐角,那道血線便隱隱發燙,像有細針在皮下遊走。

  殿門兩側立著兩名守衛,鐵甲未動,目光卻掃了過來。執法弟子出示腰牌,低語兩句,守衛點頭放行。江無涯跨過門檻時,風從殿內湧出,帶著陳年香灰與龜甲焙烤過的氣味。殿中光線微暗,幾縷陽光自雕花窗格斜切而入,照在中央蒲團上。司徒明端坐主位,道袍半舊,手中龜甲攤開於膝前,指尖正緩緩摩挲一道裂紋。

  「稟掌門。」執法弟子單膝點地,「江無涯有要事面奏,涉及內門弟子行刺同門。」

  司徒明抬眼,目光落在江無涯臉上。那眼神不疾不徐,卻如秤砣壓上心頭。江無涯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動作穩而不急。他將玉瓶與令牌雙手呈上,聲音平直:「弟子居所昨午遭襲,刺客持毒針突襲,意圖取命。我將其擊退,截獲兇器與身份憑證。經查證,此二人皆出自薛天衡門下。」

  司徒明未接物證,只盯著他:「你說是薛天衡門下?可有實據?」

  「有。」江無涯打開玉瓶,傾出一枚毒針置於托盤,「此針尾帶螺旋紋,為薛氏特製機括所用;其上殘留真元氣息,經風域感知,含『穿雲勁』餘韻——此功法唯薛天衡親傳弟子可修。」

  司徒明伸手取過龜甲,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神色已變。他以指甲輕刮針體,一絲極淡的氣息逸出,隨即被吸入龜甲裂縫之中。片刻後,龜甲表面浮起一道微光,映出模糊字跡:「庚戌年三月,授技於丙字七號,習穿雲勁初階。」

  殿內一時無聲。

  司徒明猛地站起,手中龜甲重重拍在案上,發出「砰」一聲響。木屑自老舊漆面崩落,香爐晃動,灰燼灑出一角。「門規森嚴,竟敢在外門弟子居所動用毒器行刺!」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這是要壞了宗門根基!」

  江無涯垂手站立,未應聲。他知道這一幕來之不易。若非他早將毒針封存、令牌刻痕保留完整,若非司徒明手中龜甲能追溯真元印記,此事極可能被壓作「私怨鬥毆」,草草懲處了事。但他也清楚,真正觸動司徒明的,並非只是區區一次刺殺——而是有人膽敢在外門動手,且手段狠絕,不留餘地。這已不是爭鋒,是挑釁宗門律令本身。

  「即刻通緝該弟子。」司徒明轉身喚來傳令童子,「懸紅五十靈石,活捉歸案。凡提供線索者,賞十靈石。另,封鎖山門三日,所有外出弟子需經執法堂查驗方可離宗。」

  童子領命而去。殿中只剩三人。

  司徒明重新坐下,看向江無涯:「你受襲之時,可看清刺客面目?」

  「看清了。」江無涯答,「是薛天衡親信,常伴其左右,曾於大比時為其捧劍。」

  「那就更無疑義。」司徒明沉聲道,「此人既知你身份,又敢下手,必是奉命而為。幕後之人,恐怕早有圖謀。」

  江無涯點頭,卻不急於附和。他知道此刻不能說得太滿,也不能退縮半分。他等的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追查到底的機會。

  司徒明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打算如何?」

  「追。」江無涯答得乾脆,「此人逃向西南方向,腳程雖快,但左臂中毒,行動受限。不出兩日,必藏身於凡城邊緣村落或廢棄廟觀。我要親自去尋。」

  「你可知此舉風險?」司徒明盯著他,「薛天衡位高權重,若你無憑無據便上門問責,反遭構陷,我亦難保。」

  「我有證據。」江無涯將玉瓶收回袖中,「毒針、令牌、真元殘留,三者俱全。只要抓到此人,逼其開口,真相自現。」

  司徒明凝視他良久,忽而輕嘆一聲:「你倒是比我當年還狠得下心。」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青銅令符,遞了過來,「拿去。此為『清源令符』,持此符者,可在三座凡城調用巡防武者協助盤查。每城限五人,時限三日。」

  江無涯接過令符。銅質冰涼,正面刻「清源」二字,背面紋路如水波流轉,觸之微溫。他知道這是宗門高層才有的信物,極少外借。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被質疑出身的寒門弟子,而是被正式授權的協查之人。

  「謝掌門。」他抱拳,力道沉實。

  「不必謝我。」司徒明擺手,「我是為宗門立規。若有弟子以為仗勢便可妄為,那這山門也不必再立了。」


  江無涯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殿門。推開沉重木門時,陽光猛然灌入,刺得他眯起眼。他抬手遮光,視線越過層層屋脊,落在遠處蜿蜒的山道上。那條路通向山外,通向那些藏污納垢的小鎮與荒村,也通向那個逃亡者的藏身之地。

  他邁步而出。

  台階一級級落下,腳步聲清晰可聞。身後殿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內部的低語與推演。他走過廣場,穿過外門石坊,踏上通往山下的小徑。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他解下獸骨鏈末端的一節小骨管,拔開塞子,將清源令符小心放入。骨管重新封好,掛回腰間。

  他知道這條路不會平坦。薛天衡不會坐視門下被捕,必會設法阻撓。那名弟子也可能已被滅口,或轉移至隱秘據點。但他不在乎這些。他只需要一點時間,一點空間,一個能讓他動手的機會。

  他走得很穩。

  山路漸陡,碎石偶爾滾落坡下。他左手按在岩壁上借力,右手始終貼著袖口機關。毒刺未曾收回,仍藏於袖中,隨時可彈。頸側傷口在陽光照射下有些發癢,他沒去撓,只是加快步伐。前方一處岔道,左側通往獵戶村落,右側通向廢棄藥鋪——那是巡防圖中標註的兩個可疑藏匿點。

  他停下腳步,從蛛絲袋中取出一張粗糙紙片,是昨夜繪製的路線推測圖。根據刺客逃離時的步伐節奏與地面留下的濕痕判斷,對方體力消耗極大,不可能長途奔襲。最可能的落腳點,是右側那間廢棄藥鋪。那裡曾是黑市交易點,地下有密室,易守難攻。

  他收起圖紙,轉向右側小徑。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片倒塌的圍牆,門匾歪斜,依稀可見「濟世堂」三字。屋頂塌陷大半,但後院牆體尚存。他放慢腳步,風域悄然展開,貼地蔓延。空氣中飄著腐木與霉味,夾雜一絲極淡的血腥氣——新鮮的,不超過兩個時辰。

  他靠牆潛行,繞至後院。一處地窖入口被枯草掩蓋,但邊緣泥土鬆動,有recent踩踏痕跡。他蹲下身,手指輕撫地面,確認了足印方向:往南三里,通向一座破廟。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他迅速退回牆角陰影,只見兩名巡防武者騎馬經過路口,其中一人腰間掛著類似清源令符的銅牌。他們並未停留,徑直朝獵戶村落方向去了。

  江無涯走出藏身處。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必須趕在對方察覺之前,鎖定目標位置。

  他取出清源令符,在掌心握緊。銅片發熱,仿佛感應到他的決心。他將令符貼在額前,默念口訣——這是使用令符調用巡防的儀式步驟。片刻後,一股微弱波動自符中擴散,如同漣漪般向四周盪開。

  不到一盞茶工夫,一名背著長刀的漢子從林間走出,抱拳行禮:「可是江師兄?接到令符召令,特來聽候差遣。」

  江無涯點頭:「你是哪城巡防?」

  「青石城,第五隊副隊長趙岩。」

  「好。」江無涯遞過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藥鋪與破廟的位置,「帶上兩人,去這兩個地點查探。若發現可疑人物,不可輕動,立即回報。記住,目標左臂有毒傷,行動不便,極可能藏身密室或暗道。」

  趙岩接過紙條,鄭重收好:「明白。」

  「去吧。」江無涯揮手。

  趙岩轉身離去。江無涯站在原地,望著他背影消失在林間。他知道,真正的追捕這才開始。

  他摸了摸袖中的毒刺,又看了一眼山下那條塵土飛揚的小路。陽光照在肩頭,獸骨鏈輕輕晃動,發出細微聲響。

  他邁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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