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破天劫而成,顯飛升威名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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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道劫雷懸於頭頂,尚未落下,卻已將整片天地壓得扭曲。飛升台的白玉地面早已碎裂成蛛網狀,九根鎖靈柱崩斷八根,僅剩一根在狂風中搖晃,光芒明滅不定。凝霄環的青光微弱如殘燭,護住江無涯識海一角,其餘部分已被劫雷威壓碾得寸寸欲裂。

  他伏在地上,妖軀十丈,赤金鱗甲大片剝落,露出血肉翻卷的肌理。左前肢白骨外露,尾部斷裂一截,毒腺劇烈鼓動,紫黑毒液不斷從口器邊緣滴落,在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著燒紅的鐵砂,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心臟跳動沉重而緩慢,仿佛隨時會停。

  但他沒倒。

  眼瞳仍亮,金芒未熄,死死盯著上方那團漆黑如墨的劫雲中心。第三道雷比前兩道更凝實,顏色近乎深黑,周圍纏繞著灰色霧氣,那是空間被撕裂後逸散的亂流。雷未落,僅氣息便讓虛空出現蛛網狀裂痕,裂縫邊緣不斷剝落碎片,墜入未知的虛無。

  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擊。

  天劫不容異類登仙,而他是魂穿蜈蚣,以妖變之軀逆天而行,本就不該存在。這一雷若扛不住,便是形神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咬牙,體內生存值瘋狂跳動,系統界面在意識深處閃爍紅光,提示「極端危險」。可他沒有退路,也不能退。

  百足深深嵌入台面,肌肉繃緊到極限,準備迎接撞擊。就在劫雷即將劈下的瞬間,他猛然激發基因躍遷系統,將剩餘所有生存值一次性注入真身。

  轟——!

  一股原始蠻荒的力量自脊椎炸開,順著經脈奔涌全身。殘破的鱗甲下,新的赤金紋路迅速蔓延,每一節軀體都開始微微膨脹,骨骼發出噼啪聲響,重新接續。毒腺暴漲三倍,分泌出濃稠如漿的紫黑毒焰,帶著圖騰血脈的氣息,在口器前凝聚成一團旋轉的毒火球。

  這不是防禦。

  是反擊。

  第三道劫雷終於落下。

  黑色雷霆裹挾著空間亂流,如巨柱般砸下,所過之處空氣直接汽化,留下一道真空通道。江無涯不閃不避,張口噴出那團融合了圖騰之力的毒焰,直衝雷心。

  兩者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噗」響,像是熱刀切入牛油。那一片空間直接塌陷下去,形成一個直徑三丈的黑色空洞,邊緣不斷剝落碎片,墜入虛無。毒焰雖被吞噬大半,卻成功遲滯了劫雷的下墜之勢,為他爭取到一線喘息之機。

  就是現在。

  他借反衝之力騰身而起,百足高速震動,撕裂空氣,帶動龐大妖軀如箭般射向劫雷核心。尾端高高揚起,如同長矛,直刺雷柱中心。

  轟隆——!

  雷霆炸裂,衝擊波呈環狀擴散,將周圍雲層盡數吹散。他的身體被狠狠震飛,背部重重撞上第九根鎖靈柱,石柱當場崩碎,化作漫天齏粉。口中鮮血狂噴,五臟六腑仿佛移位,識海劇痛如針扎,凝霄環青光一閃,徹底熄滅。

  但他穿過去了。

  肉身硬生生撕開雷幕,沖入劫雲頂端。

  天空開始崩解。

  原本厚重如鉛的烏雲被強行撕裂,中央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缺口,邊緣電蛇狂舞,卻再也無法合攏。一道通天光柱自缺口垂落,貫穿天地,直指飛升通道入口。那光柱純淨無比,帶著仙靈之氣的波動,與下界濁氣截然不同。

  江無涯懸浮空中,妖軀殘破不堪,幾乎看不出原形。鱗甲只剩三成,皮肉焦黑,多處可見斷裂的骨骼。百足中折斷四條,尾部只剩半截,毒腺乾癟,口器邊緣仍在滴血。可他雙目依舊明亮,金瞳映照蒼穹,死死盯住那道光柱。

  他知道,只要進入光柱,便算真正飛升。

  但路途未盡。

  光柱周圍,空間亂流如刀,切割一切靠近之物。更有古老禁制殘影浮現,虛空中顯現出數道模糊符文,組成一道封鎖陣圖,橫亘於前。那是天地規則對異類飛升者的最後阻攔——非人之軀,不得入仙。

  他不動。

  也不能動。

  稍有遲疑,劫雲便會重聚,再來一擊,他必死無疑。

  他低吼一聲,殘存的百足猛然發力,撕裂空氣,帶動身軀沖向亂流區。每前進一寸,身體就被割開數道傷口,鮮血灑滿長空。他以口器噴吐餘毒,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膜,勉強抵禦空間割裂之力。那毒膜遇風即燃,冒出青煙,卻有效減緩了傷勢惡化。


  一步。

  再一步。

  他穿過第一道符文封鎖,肩膀被無形之力削去一塊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第二道,腰部被劃開深可見腸,他咬牙挺過,未停。

  第三道,頭部遭重擊,眼前發黑,意識幾近潰散,但他仍死死盯著光柱,腳步未停。

  第四道,最後一道。

  符文爆發出刺目金光,化作一柄虛幻巨劍當頭斬下。他側身避讓,左臂被齊肩斬斷,斷口焦黑,鮮血剛湧出便被高溫蒸發。

  可他也到了。

  指尖觸到光柱邊緣的剎那,整條手臂瞬間被淨化重塑,血肉再生,骨骼延伸,鱗甲重新覆蓋。一股溫和卻強大的力量湧入體內,開始修復殘軀。他整個人被光柱吸起,緩緩上升,身影逐漸融入其中。

  下方,飛升台徹底崩毀,九根鎖靈柱盡數化為廢墟,白玉台面碎成粉末,隨風飄散。劫雲失去支撐,轟然潰散,雷光消弭於天際。只餘一圈環形雷痕懸於高空,宛如加冕之冠。

  萬里之內,無數修士抬頭望天。

  蒼雲宗主峰,一名正在練劍的弟子手中長劍掉落,呆立原地。他看見一道赤金巨影破雲而去,身後雷環炸裂成環,光柱貫天,久久不散。他嘴唇顫抖,喃喃道:「有人……飛升了?」

  凡城之中,百姓紛紛走出屋舍,仰頭觀望。一位老婦跪倒在地,雙手合十:「是那位救過孩子的赤紋大人……他真的上去了。」孩童們跟著跪拜,口中喊著「赤紋天君」,聲音稚嫩卻虔誠。

  荒野深處,獸群停止奔襲,齊齊仰首長嘯。狼、虎、豹、猿,無論種族,皆伏地叩首,似在迎接一位王者的登臨。

  千里之外,閉關的老祖們紛紛睜眼。

  北域冰宮,一位白髮老者推開窗扉,遙望南方,低語:「此子非人,竟能破劫……」話音未落,手中茶杯咔嚓碎裂,茶水灑了一地。

  南疆毒沼,一名盤坐石台的灰袍人猛然站起,眼中閃過驚駭:「以妖軀渡劫?這不可能!」他抬手掐算,卻發現天機混沌,根本推演不出此人來歷。

  中州皇城,皇帝正在批閱奏章,忽然抬頭望天,手中硃筆掉落。身旁太監顫聲道:「陛下,那道光……已有三百年未見了。」

  而蒼雲宗內,有人冷笑,亦有人默然飲酒。藏經閣頂層,一人獨坐,手中龜甲浮現一絲微光。他輕嘆一聲,放下龜甲,低聲說道:「我早知你非池中物。」

  光柱持續了整整一刻鐘才緩緩消散。

  江無涯的身影早已消失於蒼穹盡頭,進入天地交界虛空帶。他的肉身正在重塑,每一寸筋骨都被仙靈之氣洗滌,殘缺之處逐步恢復。百足重新生長,節節分明,泛著金屬光澤;鱗甲完整覆蓋,赤金紋路中隱隱有圖騰虛影流轉;口器閉合,毒腺飽滿,蓄滿新生成的紫黑毒液。

  意識清醒。

  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脫離下界束縛,正穿越一片灰白色的空間通道。四周無上下左右之分,唯有淡淡霧氣流動,遠處隱約可見點點星光,卻不知是何所在。這裡不是仙界,也不是人間,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過渡地帶。

  他的身體還在適應。

  仙靈之氣比下界靈氣濃郁百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烈酒,灼燒經脈,卻又帶來前所未有的舒暢感。風龍雖未動用,但他能感覺到其在膻中穴中緩緩遊走,比以往更加靈動。毒刺機關也已修復,蟄伏於經絡深處,隨時可發。

  他不再是那個在陰溝里掙扎求存的小蜈蚣。

  也不是試劍台上與飛升強者平手的外門弟子。

  他是江無涯。

  一個靠自己殺出天劫的修行者。

  一個以異類之軀打破天地規則的存在。

  光柱雖散,威名已傳。

  下界諸域,無人不知今日之異象。有人稱其為「赤紋天君」,有人謂之「破劫妖尊」,更有傳言說,此乃上古圖騰再現,預示天地將變。

  但這一切,他都不知曉。

  此刻的他,正懸浮於通道之中,雙眼微閉,任由仙靈之氣重塑肉身。百足輕輕擺動,維持平衡;金瞳偶爾睜開,掃視四周,警惕任何突發變故。他知道,飛升並非終點,而是一段全新征程的起點。

  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道門戶輪廓。

  那門通體由白玉雕成,高達百丈,表面刻滿古老符文,門縫中透出柔和金光。門前懸浮著一方石碑,上書三個大字:

  **接引台**

  他知道,只要穿過那道門,便是真正的仙域。

  可他也知道,那裡不會平靜等他。

  他緩緩睜開眼,金瞳中閃過一絲銳利。百足微曲,做好隨時爆發的準備。毒腺悄然收縮,一口濃稠毒液蓄於口器深處。風龍雖未顯形,但在經脈中已開始緩緩匯聚。

  他不再猶豫。

  百足猛然發力,推動身軀向前,直衝那道白玉門戶。

  就在他即將觸及門框的瞬間,門戶上方符文突然亮起,一道清冷聲音自門內傳出:

  「來者止步,報上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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