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毒刺風刃,戰強敵初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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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右後足踏地的瞬間,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灼熱氣流噴涌而出。那股力量並非隨意爆發,而是精準計算過的震盪波——三短一長,與他此前在獸骨鏈上刻下的暗號節奏一致。裂縫延伸的方向正對薛天衡下墜軌跡,熱流衝起碎石塵土,打亂空氣流動。

  薛天衡的劍氣原本鎖定江無涯咽喉,此刻因氣流擾動偏移半寸,擦過妖軀側腹。赤金鱗甲崩裂出一道斜痕,露出底下暗紅肌肉,但未深入內腑。高溫劍氣將鱗片邊緣燒成焦黑,卻未能貫穿。

  江無涯借勢前沖。百足高速交替,在地面劃出十幾道深溝。他沒有退避,反而迎著尚未落地的薛天衡突進。毒腺鼓動,左前肢噴射三道淡青色毒刺,呈品字形直取對方面門、胸口與小腹。同時尾部猛然甩動,鋒利節肢切割空氣,生成一道弧形風刃,貼地疾行,直斬雙足。

  薛天衡人在空中,靈力運轉受限。他強行扭身,摺扇橫擋,扇面靈光暴漲。兩枚毒刺撞上屏障,發出「嗤嗤」腐蝕聲,護罩表面泛起漣漪,迅速變薄。第三枚毒刺被他側頭躲過,擦耳飛出,釘入後方岩壁,整塊岩石頓時泛起青煙,表層簌簌剝落。

  風刃來得更快。他倉促蹬腿,右腳靴底被削去一層,露出裡面嵌著的護符。符紙焦黑卷邊,靈氣盡失。他借反作用力翻身後撤,落地時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掌中摺扇一角已被風刃削斷,斷裂處光滑如鏡。

  他站定,臉色微沉。方才那一擊若非提前察覺氣流異常,恐怕已中招。這蟲子不僅體魄強橫,攻擊手段也遠超尋常妖物。毒刺帶腐蝕性,風刃含銳金之氣,兩者配合毫無滯澀,顯然是經過無數次實戰打磨出來的殺招。

  江無涯已繞至其側後方。百足移動無聲,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位置,避免發出多餘聲響。他六目齊開,複眼中映出薛天衡體內靈力流轉路線——金丹旋轉帶動經脈供能,每一次出招前後都有短暫迴旋間隙。

  薛天衡不再試探。他左手掐訣,右手持扇,體內金丹猛然加速轉動。五道劍氣自扇尖迸發,呈扇面向外擴散,封鎖八方退路。這是金丹修士壓箱底的控場技,專為圍殺築基以下目標所設。五道劍氣交錯成網,逼迫敵人只能硬接或被困死角。

  江無涯不退反進。百足交錯踏出殘影,高速震動使身體輪廓模糊不清。第一道劍氣掠空而過,未能鎖定目標;第二道斬中軀幹,卻被層層疊疊的赤金鱗甲硬生生擋住,只留下一道淺痕;第三道命中頭部,複眼表面泛起微光,結構未損;剩下兩道被他以尾足格擋,風刃與劍氣相撞,激起一圈氣浪。

  他毫髮無傷。

  薛天衡瞳孔微縮。這具妖軀的防禦力已經超出合理範疇。按理說,哪怕是最頂級的煉體功法,也不可能讓血肉之軀硬抗金丹級劍氣而不潰。可眼前這蜈蚣狀妖物,不僅扛了下來,甚至連步伐都沒有被打亂。

  第六道劍氣正在醞釀。江無涯捕捉到了那個停頓——0.3息。金丹旋轉一周後需短暫迴旋蓄勢,這是所有高階修士都無法避免的能量循環節點。就在薛天衡收招未穩的剎那,江無涯四肢收束,全身力量凝聚於左前足。毒液注入鱗縫,激發瞬爆推力,整個人如彈射毒鏢般突刺向前。

  速度太快。薛天衡剛完成第五道劍氣釋放,靈力正處於短暫滯澀期。他本能揮扇格擋,但動作慢了半拍。江無涯帶毒倒鉤的足尖狠狠刺入其右肩胛連接處,撕開護體靈光,深入皮肉三寸,鮮血當即湧出。

  薛天衡悶哼一聲,手中摺扇脫手飛出,砸在礦廳邊緣的石堆上,揚起一陣塵土。他左手迅速按住傷口,靈力涌動試圖封住血脈,卻發現傷口周圍肌肉開始發麻,毒素正沿著經絡向上蔓延。

  江無涯並未拔出毒刺。他在刺入瞬間就感知到對方體內靈力劇烈波動——那是金丹逆流的徵兆。一旦引爆局部靈壓,足以震碎方圓十丈內一切活物。他立即收回足尖,百足同步後撤,同時張口噴出一團濃烈毒霧。

  毒霧呈灰綠色,遇空氣迅速擴散,遮蔽視線。更致命的是,它能腐蝕靈氣運行,使得依賴靈力感知的修士如同盲人。薛天衡被迫放棄強攻念頭,轉為防禦姿態。他單膝跪地,左手結印撐地,體表升起一層淡金色靈光,勉強隔絕毒霧侵蝕。

  江無涯退回礦廳中央。六目鎖定毒霧中的人影,百足穩穩支撐龐大妖軀。他沒有追擊,也沒有繼續進攻。這一擊已達成目的——破防、重創、奪回主動權。現在需要的是觀察,是等待,是判斷對方是否還有後手。

  薛天衡緩緩站起。右肩傷口深可見骨,血流不止。他咬牙切齒,臉上再無半分溫潤笑意。這個外門弟子,這個被他視為實驗品的螻蟻,竟然真的傷了他。而且是以最屈辱的方式——正面交鋒,硬生生撕開了他的防禦。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絲血跡。剛才強行催動金丹逆流,反噬傷及肺腑。但他不能倒下。這裡是北嶺廢礦,是他親手布下的局,若是今日敗於此地,日後如何統領內門?如何爭奪元嬰機緣?


  他盯著毒霧中的巨大輪廓,聲音低沉:「你贏了一招。」

  江無涯沒回應。他只是靜靜站著,百足微微調整位置,形成攻防一體的陣列。毒腺仍在運作,新的毒刺正在生成。他知道對方不會就此罷休。金丹中期的底蘊遠不止如此。剛才那一擊已是極限,接下來只會更難。

  薛天衡突然笑了。笑聲沙啞,帶著血腥味。「但我還沒用全力。」他說完,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凝聚一點靈光。那不是劍氣,也不是符咒,而是一種更為凝練的能量形態——金丹真火。

  火焰呈暗紅色,纏繞在他指尖,溫度極高,連周圍的毒霧都被蒸發了一圈。他將手指按在肩部傷口上,火焰瞬間蔓延,燒灼皮肉,發出「滋滋」聲。這是自殘式療傷法,以高溫封閉創口,阻止毒素擴散,代價是永久性損傷部分肌體功能。

  江無涯嗅到焦糊味。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方寧願毀掉一條手臂,也要維持戰鬥力。這種狠勁,比任何功法都可怕。

  薛天衡抬起左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符紙化作點點螢光,融入體內。他的氣息略有回升,顯然補充了些許靈力。這不是逆轉局勢的手段,但足以讓他再戰片刻。

  他盯著江無涯,眼神冰冷:「你以為,靠這點小聰明就能贏我?」

  江無涯依舊沉默。他看到對方左手指節微微顫抖——那是靈力透支的徵兆。玉符雖補了些許消耗,但無法彌補金丹逆流造成的內損。真正的破綻,不在肩傷,而在體內。

  他緩緩抬起前肢,赤金鱗甲在殘餘月光下泛起冷光。毒腺鼓動,一滴淡青色液體再次凝聚於口器邊緣。這一次,他沒有滴在自己身上,而是輕輕甩出,落在前方三步的地面上。

  液體觸地即燃,化作一圈青焰,圍成半圓。火焰不高,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毒性氣息。這是警告,也是試探。

  薛天衡眯起眼。他看出這圈火焰的意圖——限制活動空間,逼他進入死角。但他不怕。只要還能動,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邁步向前,腳步沉重,卻堅定無比。每走一步,體內金丹都在劇烈旋轉,壓榨最後的力量。他知道這場戰鬥不能再拖。要麼現在殺了對方,要麼死在這裡。

  江無涯看懂了他的選擇。對方要拼死一搏。他沒有後退,反而迎上前半步。百足排列成攻擊陣型,毒腺溫度升至臨界點。他知道接下來將是決定勝負的一擊。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至七步。

  六步。

  五步。

  就在這時,江無涯左足第三趾突然抽動了一下。

  那是本體意識傳來的預警——地下水位正在快速上升,礦道結構即將失穩。塌方,隨時可能發生。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在塌方前結束這場戰鬥。

  或者,利用這場塌方。

  他緩緩抬起右前足,足尖毒刺已然充能完畢。與此同時,尾部再次蓄力,準備釋放第二道風刃。這一次,他要上下夾擊,徹底擊潰對方防線。

  薛天衡也在此刻發動。他縱身躍起,左手凝聚全部殘餘靈力,化作一道粗大劍氣,直劈而下。這一擊傾盡所有,若是命中,足以將江無涯斬成兩段。

  江無涯不動。

  直到劍氣逼近頭頂三尺,他才猛然啟動。

  右前足毒刺射出,直取薛天衡心口;尾部風刃貼地橫掃,切斷退路。他自己則藉助百足高速移動,向側方閃避。

  薛天衡被迫變招。他不得不收劍格擋毒刺。劍氣與毒刺相撞,爆發出刺目火花。毒刺被擊碎,但殘留毒素濺射而出,沾染劍身,迅速腐蝕靈光。他心中一凜,急忙甩手,卻發現風刃已至腳下。

  他凌空翻身,勉強躲過腰斬,但左腿仍被劃出一道深口,鮮血噴涌。他重重摔在地上,滾出數丈,撞翻一堆碎石。

  江無涯落地,百足穩穩站定。他沒有追擊,而是退回原位,六目鎖定對方。這一輪交鋒,他已經占據絕對上風。

  薛天衡趴在地上,喘息粗重。右肩焦黑,左腿流血,體內靈力幾近枯竭。他抬頭看向江無涯,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忌憚。

  這個人不是僥倖。

  他是真的能殺金丹。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左手撐地,指尖摳進泥土。他知道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再也沒有機會。

  江無涯站在礦廳中央,赤金鱗甲泛著冷光。毒腺仍在運作,新的毒刺正在生成。他看著對方狼狽的模樣,心中沒有喜悅,只有警惕。

  他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

  薛天衡終於站了起來。他靠著一根岩柱,身體搖晃,卻始終沒有倒下。他盯著江無涯,聲音嘶啞:「這一戰……我記住了。」

  江無涯沒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前肢,毒刺再次對準對方。

  礦廳之外,風穿過山隙,吹動枯草沙沙作響。

  洞口那盞油燈早已熄滅,只剩一片漆黑。

  而在地下三百丈深處,那條連接地脈的裂縫中,隱隱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機制,正在被喚醒。

  江無涯的左足第三趾再次抽動。

  塌方,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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