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宗門長老詢問,江無涯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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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散去,腳底傳來青石板的涼意。江無涯站穩身形,眼前是一片開闊庭院,檐角飛翹,雲霧繚繞於廊柱之間。他剛從傳送陣中走出,衣袖尚帶著山風殘留的濕氣,耳中還迴蕩著部落孩童奔跑的喧鬧聲,此刻卻已置身蒼雲宗內院。

  問心殿偏廳的門開著。

  兩名執事弟子立於階下,見他到來,微微頷首,未發一言。江無涯整了整腰間獸骨鏈,邁步而入。

  廳內陳設簡樸,四壁無飾,唯有中央一方蒲團陣列成環。七位長老已端坐其上,氣息沉穩,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他們皆穿深色道袍,胸前繡有不同圖紋,代表各自執掌的堂口——丹藥、符籙、監察、戰務、藏經、外務、靈田。無人開口,但空氣里壓著一股無形的審視。

  江無涯行至中央,在主位前三丈處停下,抱拳躬身:「弟子江無涯,奉掌門之召回山述職。」

  坐在正中的灰袍長老抬手:「免禮。你既隨司徒掌門自邊荒歸來,我等自然要問上幾句。」

  他是監察堂長老,姓元,年逾九十,雙目如鷹,專司功法外泄與弟子品行稽查。他說話不急,卻字字落地有聲。

  「聽聞你在北嶺一帶建起一座圖騰部落,短短數月,便讓一群凡人習得導引之術,能聚靈力、布簡易陣法。此事屬實?」

  「屬實。」江無涯答得乾脆,「部落實為抵禦濁淵侵擾所設,族人多為流民獵戶,初時僅教以強身健體之法,後逐步引入粗淺吐納。」

  「粗淺吐納?」左側一名矮胖長老冷笑插話,他是丹藥堂副執事,「我派往邊境巡查的弟子回報,那處聚落已有十餘人可引動風息,其中三人竟能短暫離地躍起——這可不是『粗淺』二字能搪塞過去的。」

  江無涯神色不變:「躍起是因我在地面布下微型彈力氣旋,借反衝之力助其騰挪,並非真正御空。至於風息牽引,也只是將靈力集中於足底湧泉穴,配合地形短促爆發,類似輕身術雛形。」

  「那你從何處得來此法?」元長老追問,「據宗門記錄,你出身寒門,早年並無師承,所得功法皆為外門基礎典籍。如今你所授之術,明顯超出原有境界理解。」

  「推演而來。」江無涯道,「我在一次獵殺妖獸時,發現其體內經絡運行與常規逆行,遂結合古戰場殘碑上的刻痕軌跡,反覆試錯修正,最終整理出一套適合凡體承受的簡化路徑。」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一本粗紙裝訂的冊子,雙手呈上:「此為《逆風蝕脈導引圖錄》,共三卷,詳細記載呼吸節奏、穴位引導、風險規避等內容。若宗門允許,願將其交由藏經閣審閱備案。」

  元長老示意身旁弟子接過,翻開細看。紙頁粗糙,字跡工整,配有大量手繪經絡走向與錯誤案例標註,甚至附有中毒、走火後的應急處理方案。

  片刻後,他合上冊子,語氣稍緩:「你能主動呈報,說明心中尚存規矩。但我仍有一問——你為何執意發展這樣一個部落?修真之人,當以自身突破為先,你耗費精力教導凡人,豈非本末倒置?」

  廳內其餘長老也紛紛投來目光,等待答案。

  江無涯抬頭,直視前方:「因為我見過他們死。」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半月前,濁淵派出三名化形妖修夜襲村落,燒屋殺人,擄走婦孺煉藥。那一晚,我救下十二人,埋了三十七具屍體。其中有六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還在吃奶。」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們不是修士,沒有護體靈氣,也沒有遁逃手段。但他們想活。而我能做的,就是讓他們有機會活下去。」

  廳內一時寂靜。

  靈田堂一位女長老輕輕嘆了口氣。

  戰務堂長老則點頭道:「邊荒之地,宗門鞭長莫及。若有民間力量自發組織防禦,實乃好事。」

  「可若他們掌握的術法涉及禁術呢?」符籙堂長老皺眉,「萬一將來失控,禍及周邊城池,誰來擔責?」

  「所用之法皆可查驗。」江無涯立即回應,「每一式我都親自示範,每一步都有記錄留存。若有半點逾矩,任憑宗門處置。」

  「你倒是坦蕩。」元長老緩緩道,「但我還要問最後一點——你是否曾藉助外道之力?比如妖族秘傳、魔修殘卷,或是某些來歷不明的遺蹟遺物?」

  這是最關鍵的試探。

  江無涯知道,一旦被認定接觸邪途,即便掌門保他,也會遭到長期監控甚至軟禁。

  他搖頭:「未曾。所有推演皆基於親眼所見、親身所試。若有半句虛言,願受搜魂之刑。」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 exchanged glances。

  搜魂雖殘酷,但對修真者而言是最直接的驗誠手段。敢主動提出,足見底氣。

  元長老終於露出一絲鬆動:「好。既然你願將功法上交,又無勾結外道之嫌,此事暫且作罷。不過……」

  他話鋒一轉:「今後凡傳授新術,須提前向監察堂報備;每月需提交部落修煉進度文書;若有外人加入,必須登記身份來歷。三項規矩,缺一不可。」

  「弟子遵命。」江無涯拱手應下。

  氣氛至此明顯緩和。

  丹藥堂長老捻須道:「你既能自行創法,可見悟性不低。如此人才,若只困守邊荒,未免可惜。」

  外務堂長老接口:「不如調入宗門附屬村鎮,擔任護法教頭,統管五村靈防事務,如何?」

  「不可。」戰務堂長老立刻反對,「此人熟悉邊地環境,又與當地民眾建立信任,貿然調離,反而削弱防線。不如保留現狀,另加扶持。」

  「扶持?」符籙堂長老挑眉,「拿什麼扶?資源有限,總不能為一個邊陲部落破例。」

  江無涯適時開口:「不必額外撥付。只要允許我定期進入藏經閣查閱《邊荒誌異》《古脈運行考》一類典籍,再賜予少量基礎符紙與培元散,用於穩定新人根基,便已足夠。」

  「你要看《邊荒誌異》?」元長老目光微凝,「那是丙等機密文獻,需金丹以上或掌門特批方可查閱。」

  「我知權限不足。」江無涯坦然道,「故請掌門代為申請。若宗門肯信我一分,我願以十年時間為限,將北嶺打造成無需外援的自治防區——屆時不僅可阻濁淵南下,還可為宗門提供穩定藥材產出與情報支持。」

  此言一出,眾長老皆露思索之色。

  良久,元長老開口:「你的條件,我會如實稟報掌門。至於能否通過,要看上層決斷。」

  他起身,其餘長老也隨之站起。

  「今日問話到此為止。你暫留山中等候通知,不得擅自離峰,也不得私自聯絡外界。」

  「是。」江無涯低頭應道。

  長老們陸續離去,腳步聲漸遠。廳內只剩他一人站立原地,袖中毒刺機關輕微震動了一下——那是他確認安全的習慣動作。

  他知道,這場問詢看似平和,實則步步驚心。每一個問題背後,都藏著對「異常」的警惕。而他必須在不暴露系統、不提及真身的前提下,維持住「寒門天才」這一身份外殼。

  但他做到了。

  而且比預想的更順利。

  剛才那番話,既沒誇大實力,也沒隱瞞意圖,反而把部落定位成「宗門防線延伸」,將個人行為包裝成「為大局分憂」。這種姿態,最易贏得制度性認可。

  他站在原地,沒有急於離開。

  窗外日光斜照,映在青磚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遠處傳來鐘鳴,三響,是午時閉門的信號。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肩頭微松。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年輕弟子手持木匣走入,見到他,略一怔:「你還沒走?」

  「等人通知。」江無涯答。

  弟子點點頭,將木匣放在案上:「這是藏經閣臨時通行令,還有三張辟穀符、一瓶聚氣散,說是給你安頓用的。」

  「誰給的?」

  「沒說名字,只讓轉交。」

  江無涯走過去打開木匣。裡面是一枚青玉令牌,正面刻「問心」二字,背面有一道細微裂痕——這是老物件才有的特徵。他認得這塊牌子,司徒明曾在議事時用過。

  他合上蓋子,低聲說了句:「替我謝過送東西的人。」

  弟子擺擺手走了。

  廳內重歸安靜。

  江無涯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連綿山巒。他知道,自己已跨過一道門檻。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規則制定者,開始正視他的存在。

  但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他摸了摸袖口內側的毒刺機關,確保其處於待發狀態。然後轉身,朝偏殿側室走去。

  那裡有張空置的床榻,可供暫歇。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步。

  眼角餘光掃過案幾一角。

  那瓶聚氣散的封蠟上,印著一個極小的符號——一道彎曲的風痕,像蜈蚣爬過的軌跡。

  他瞳孔微縮。

  這不是宗門標記。

  是他三個月前在部落地穴中留下的一道隱秘記號,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人動過這瓶藥。

  而且,留下了只有他能識別的信息。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藥瓶,收入袖袋。

  腳步未停,繼續走入側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背靠木門,緩緩閉眼。

  系統無聲運轉,生存值+1。

  【契合度+1】

  他睜開眼,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然後走到床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緊閉的門縫上,割開一道明亮的線。

  一隻飛蟲撞在窗紙上,撲簌兩下,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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