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毒刺風刃,戰強敵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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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仍在林間遊走,濕冷貼著地面爬行。江無涯站在岩頂,腳底碎石被剛才那一波衝擊震得鬆動,踩上去微微下陷。他沒動,目光鎖在前方三十丈處。

  敵陣推進的腳步停了。

  七名持符者蹲身壓低姿態,符紙邊緣泛起幽綠微光,灰霧從符面滲出,迅速向四周蔓延。八人分列左右,短戟橫握,腳步錯開半步,形成三角合圍之勢。五道黑影自後方躍出,踏枝借力,落地無聲。

  其中一人落在最前。

  灰鱗斗篷披在肩上,邊緣磨損嚴重,顯然久經風沙。他手中雙環鋸刃交叉於胸前,刃口泛著暗銅色,像是浸過血又曬乾的鐵鏽。此人身高比常人高出半頭,站定時脊背筆直,脖頸微仰,氣息如沉水,壓得四周空氣都凝滯一分。

  他盯著江無涯,眼白渾濁,瞳孔卻銳利如針。

  「你破了七煞鎖脈。」他開口,聲音不響,卻穿透霧氣,「你是第一個活著見到我出手的人。」

  江無涯沒應聲。

  他右手垂在袖側,指尖觸到機關簧片,輕輕一撥,確認三枚毒刺已就位。左臂衣袖撕裂處傳來灼痛,皮膚紅腫發燙,那是剛才十字斬擊餘波所傷。他不動聲色地將風域收攏至掌心,沿著經脈緩緩循環,試探靈力剩餘。

  四成出頭。

  不算多,但夠用。

  那人不再說話,右足猛然蹬地。

  轟!

  地面炸開一圈土浪,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雙環鋸刃高速旋轉,劃破空氣發出尖銳鳴嘯。兩道弧形斬擊迎面撲來,所過之處樹木攔腰斷裂,斷口焦黑,竟被高溫灼燒成炭。

  江無涯側身閃避。

  風域提前感知氣流擾動,他在第一道斬擊落空瞬間便已判斷方向。左肩擦過刃風,布料撕裂,皮肉未破。他順勢翻滾,落地時掌心拍地,風域貼著地面螺旋升騰,裹挾碎石與泥塊,凝聚成三道旋轉風刃,呈品字形疾飛而出。

  一道襲中路,逼其收招;兩道分擊兩側,迫其跳躍。

  那人果然躍起,雙環交錯擋下正面風刃,其餘兩道擦身而過,在身後樹幹上犁出三寸深溝。

  塵土飛揚。

  江無涯藉機後撤半步,靠住巨岩。他左手微抬,袖中毒刺機關悄然對準空中軌跡。就在對方落地剎那,他右手一抖,三針齊發——細若髮絲,無聲無息。

  兩針被鋸刃格擋,金屬相撞濺出火星。

  第三針擦過手腕外側,帶出一線血珠。

  那人落地穩住身形,動作微滯。他低頭看傷口,眼神驟冷。

  「毒?」

  「不止。」江無涯終於開口,聲音低啞。

  那人冷笑,甩手將血珠彈開。他雙環再轉,速度更快,刃口嗡鳴如蜂群振翅。這一次他不再直線突進,而是踏著碎石左右騰挪,步伐詭異,每一次落腳都避開風域探知的敏感區域。

  江無涯皺眉。

  此人能規避感知,說明對氣流變化極為熟悉,極可能練過某種輕身秘術。他不敢大意,將風域壓縮至四肢末端,隨時準備爆發。

  對方逼近至十丈內。

  突然暴起。

  雙環鋸刃劃出十字斬擊,空氣中留下灼熱殘影。江無涯被逼退三步,左臂舊傷再遭波及,皮膚灼紅加劇,火辣辣地疼。他咬牙硬撐,未退反進,借後退之勢蓄力,猛然踏地。

  風域沿地面穿插,逆向衝擊地下殘留濁氣節點。

  轟!

  塵浪沖天而起,遮蔽視線。那人攻勢一頓,本能收招護體。就在這一瞬,江無涯激發基因躍遷·神經毒素強化,生存值瞬間扣除120點,意識中閃過紅字提示:【神經反射速率提升三成,持續時限一分三十秒】。

  接受。

  十里之外山洞深處,赤紋蜈蚣本體猛然抽搐,百足暴張,毒腺劇烈收縮,一股滾燙能量順著血脈衝入人形分身。

  江無涯右臂橫掃。

  三道風刃貼地疾飛,呈扇形擴散,逼得敵人抬腿閃避。同一瞬間,他左手彈射毒刺——兩枚虛晃,直指面門;一枚真襲,角度刁鑽,直取咽喉下方舊傷處。

  那人察覺時已晚。

  毒刺釘入皮肉,毒素瞬間侵入經絡。他右臂猛地一僵,鋸刃轉動遲緩半息。就是這半息,決定了生死。


  江無涯暴起突進。

  左掌拍地,風域全開,地面泥石翻湧,形成一道錐形風刺,自下而上貫穿敵人腳底。那人被迫躍起,重心失衡,空中無法借力。

  江無涯追擊而上。

  右手毒刺機關全開,六針齊發。

  第一針封肩井穴,斷其發力根源;第二針補中手腕舊創,加劇毒素擴散;第三針命中肋下章門,阻斷靈力回流;第四、第五針並列刺入雙膝環跳,使其落地即癱;最後一針,精準刺入眉心祖竅。

  劇毒直衝腦府。

  那人瞳孔驟縮,眼中凶光凝固。他張嘴欲吼,卻只發出一聲悶哼,身軀僵直,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雙環鋸刃脫手飛出,砸在岩石上,斷裂成兩截。

  全場死寂。

  七名持符者僵在原地,灰霧停滯半空。八名圍殺者腳步遲疑,無人敢上前。遠處提籠背箱的二十人也停下腳步,面面相覷。

  江無涯站在屍體旁,呼吸略重,左臂灼傷處滲出血絲。他低頭看那具屍體,灰鱗斗篷已被塵土覆蓋,臉上還保留著臨死前那一瞬的驚怒。

  他彎腰,伸手探其鼻息。

  無。

  再翻其懷中,摸出一塊黑色令牌,正面刻「濁」字,背面陰刻「淵」字,材質非金非木,入手冰涼。他將其收入袖袋,又抽出對方腰間一根短管,長約七寸,通體漆黑,頂端有細孔,像是用來噴射毒霧的器具。

  他沒多看,一併收起。

  抬頭時,目光掃過前方殘陣。

  七名持符者開始後退,腳步緩慢,手中符紙仍未熄滅。其餘人陸續轉身,有人扶起傷者,有人拖走斷耳之人,動作有序,毫無慌亂。他們撤得安靜,像一群習慣失敗的獵犬,知道主人已死,再戰無益。

  江無涯沒追。

  他站在原地,風域緩緩收回體內,沿著脊椎第三節歸攏。擬形化人狀態尚穩,但靈力僅剩不足三成,強行追擊恐遭反撲。他靠住巨岩,從懷中取出一顆普通恢復丹藥吞下,苦澀味道在口中化開,順著喉嚨滑落。

  肩部擦傷已止血,左臂灼傷仍火辣作痛。他解開衣袖,查看傷處,皮膚泛紅,邊緣微腫,好在未潰爛。若是尋常修士,這一擊足以廢去一條手臂,但他體質特殊,毒抗遠超常人,雖受創,卻不致命。

  他閉眼調息片刻,將風域重新校準循環路徑。剛才那一戰,每一步都在極限邊緣行走。若非提前引爆濁氣節點製造塵浪,若非毒刺精準命中舊傷,若非最後風刺打亂其節奏——任何一環出錯,倒下的都會是他。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死士。

  他們訓練有素,陣型嚴密,連撤退都井然有序。那個核心成員更是強得離譜,築基巔峰以上修為,幾乎觸及假丹門檻,戰鬥經驗老辣,若非他先破陣耗其心神,單憑正面交鋒,勝負難料。

  但現在,他贏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屍體旁散落的物品上。

  雙環鋸刃斷裂,但柄部仍完整,內部可見齒輪結構,顯然是靠靈力驅動的機關類兵器。地上還有半截符紙,材質粗糙,墨跡暗紅,像是用獸血混著骨粉繪製而成。不遠處一隻鐵籠翻倒,欄杆扭曲,裡面的小獸早已掙脫逃走。

  江無涯緩步走過去,蹲下身。

  他先撿起那半截符紙,放在鼻端輕嗅。腥臭中帶一絲腐甜,是典型的濁氣催化產物。這類符紙威力不大,勝在隱蔽持久,適合長期布控。他將其折好,收入玉簡夾層。

  接著看向鐵籠。

  欄杆間距狹窄,內壁殘留抓痕,底部有一小灘血跡,尚未乾涸。他伸手沾了一點,捻開,顏色偏黑,說明血液已在體內氧化較久,可能是夜行類妖獸。結合此前獵戶所說「野獸目黑流膿」,基本可以斷定,這些人確實在拿活物試藥。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戰場中央,屍體倒伏,兵器散落。殘餘死士已退至三十丈外,列隊整齊,未再靠近。他們似乎接到命令,不再戀戰。遠處林間,號角聲再次響起,三短一長,穿透霧氣,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

  江無涯沒理會。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解開其斗篷內襯。裡面縫著一張薄皮地圖,用炭筆勾勒出北嶺地形,標註了七處節點位置,其中三處畫了紅圈,旁邊寫著「濁源三期」字樣。

  他記下了。


  這張圖足夠作為後續排查線索。

  正要收起,忽然察覺腳下震動。

  輕微,但持續。

  不是來自敵方。

  是地底。

  他知道,那是真身在回應。

  十里外的山洞裡,赤紋蜈蚣正緩緩爬出巢穴,百足踏地,震動山岩。它感應到分身的召喚,正在趕來。雖然無法真正參戰,但它每一次移動,都會讓擬形化人的妖變能力提升一分。

  江無涯站起身,將地圖摺疊塞入袖袋。

  他抬頭看向前方殘陣。

  那些人還在退,步伐一致,沉默無聲。但他們帶走的東西不多——藥箱留下三個,鐵籠丟下兩具,顯然倉促撤離。這說明他們並未預料到核心成員會敗得如此徹底。

  他嘴角微動。

  蟲子也能掀桌。

  現在,輪到他設局了。

  他抬起手,袖中毒刺機關再次校準,彈簧力度調至最高檔。風域在經脈中緩緩流動,雖剩不多,但足以支撐一次突襲。他不需要打贏所有人,只需要抓住一個活口,問出幕後主使。

  他往前走了一步。

  殘陣中有人回頭,看到他動作,立刻示警。整支隊伍加快撤離速度,有人背上藥箱,有人拖著傷員,迅速向林深處退去。

  江無涯沒急著追。

  他知道,真正的秘密不在這些人身上,而在那張地圖標註的「濁源三期」節點裡。這些人只是執行者,背後必然還有更高層的指揮者。

  但他不能放走全部。

  他鎖定一名背著藥箱的瘦高男子——此人步伐穩健,肩部負重卻不顯吃力,顯然是個老手。更重要的是,他離開時曾回頭看了一眼屍體,眼神中有震驚,也有恐懼,不像其他人那樣麻木。

  這種人,會有破綻。

  江無涯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三成風域壓縮至右掌。

  他踏地而起,身形如箭射出。

  風域貼地疾行,探知前方氣流變化。他在距目標十丈時突然加速,左臂忍痛揮出一道風刃,逼其側身閃避。就在對方抬手格擋瞬間,他右手毒刺機關連發兩針。

  第一針虛晃,逼其閉眼。

  第二針真襲,直取脖頸動脈。

  那人反應極快,偏頭躲過要害,毒刺擦過頸側,帶出一線血珠。但他也因此失衡,腳步踉蹌,藥箱脫手落地。

  江無涯追至近前,左手一探,扣住其肩胛骨,用力一擰。

  咔!

  關節脫臼,那人慘叫出聲,跪倒在地。

  其餘人聞聲回頭,見狀立即加速撤離,無人敢救。

  江無涯單膝壓住其背部,右手按住其後頸,將毒刺抵在其耳根下方。

  「誰派你們來的?」他低聲問。

  那人喘息粗重,未答。

  江無涯加重力道:「你說,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那人終於開口,聲音顫抖:「……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上面只說,清除所有懂毒的人……防止源頭泄露……」

  「源頭在哪?」

  「北嶺深處……第七節點……有個地窟……叫『濁池』……」

  「誰負責?」

  「……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我們沒見過真面目……只知道他叫『主祭』……」

  江無涯眼神一冷。

  他還想再問,忽然察覺身後氣流異動。

  回頭一看,那具屍體的手指,竟微微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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