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渡劫徵兆現,資源難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陽光穿過棚戶區橫七豎八的晾衣繩,在泥地上投下斑駁影子。江無涯腳步未停,鞋底碾過濕泥與碎石,發出輕微悶響。他右手指尖按在左腕脈門上,皮膚下靈力流轉已開始震顫,像細針順著經絡一寸寸往上扎。冷汗從額角滑落,滴進 collar 骨凹處,被玄色勁裝迅速吸走。

  三息前,風域掃到身後三十步內有兩道氣息節奏異常。此刻那兩人仍綴著,步伐刻意壓得平穩,但呼吸頻率高出常人兩成。他知道是修行者,修為不低,卻不敢全力隱匿——在這片貧民區邊緣,太過乾淨的腳步聲反而惹眼。

  他拐入一條乾涸的排水渠,渠壁塌了半邊,露出底下青灰色地磚。背靠斷牆,他閉眼調息三息。胸口起伏放緩,體溫隨之下降,連指尖都泛出一絲死物般的涼意。風域貼膚運轉,如一層薄紗裹住全身,扭曲輪廓,隔絕熱源波動。這是他在宗門學來的「死息術」,專為躲避高階神識探查所設,代價是每用一次,體內靈力便多一分滯澀。

  子時未至,渡劫徵兆卻提前發作。這不對勁。往常只是經絡刺痛,今日竟連丹田深處都有撕裂感,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內部撐開他的軀殼。他咬牙忍住喉間翻湧的腥甜,左手摸向藥囊,指尖觸到一枚圓潤晶核——那是風老早年給的風核,能短時間穩定靈力,但用一次少一次。

  不能再等了。

  萬寶墟接引點要令牌、要抵押、要登記,耗時不說,還會留下痕跡。皇子既然能在靜塵巷截住他,說明耳目遍布城中要道。若他再走尋常路,不出半日就會被盯死。他必須另尋資源。

  念頭一起,腦海中便浮出城西廢墟深處那座廢棄祭壇。傳聞是百年前一位散修所留,那人擅煉風系靈材,死後窖藏未毀,曾有人在附近嗅到過「金紋龍鬚草」的氣息——那正是眼下最缺之物,能固本培元,壓制渡劫前的靈力潰散。

  風險極高。那裡早被劃為禁地,巡邏符鷹每日往返,地面殘餘禁制未消,貿然進入九死一生。可現在,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他睜眼,目光掃過前方荒蕪街道。污水橫流,幾隻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遠處一座歪斜木樓掛著「舊物齋」招牌,那是萬寶墟外圍接頭點。但他沒朝那邊走。

  轉身鑽進排水渠深處,腳下地磚漸密,縫隙中泛著微弱青光。他蹲身細看,是殘留的警戒陣紋,尚未完全失效。稍重的腳步踩上去就會擾動氣流,引來上方符鷹注意。

  風域收束至極限,僅覆體表一層。他深吸一口氣,肺部擴張到極致,隨後猛然爆發靈力,借風托體,整個人如落葉般貼地滑出。身形在空中微微扭曲,避開一道游離的陣紋光絲,落地時無聲無息,已越過警戒線十丈。

  前方是一片坍塌的祭壇遺址,石柱斷裂,香爐傾倒,中央地面裂開一道斜縫,通向地下。他伏在殘垣後,屏息觀察。上方天空,一隻青銅色符鷹低空掠過,雙翼展開不足尺長,卻刻滿追蹤銘文。每盞茶時間往返一次,路線固定。

  他等了整整一刻鐘,直到符鷹飛遠,才悄然靠近裂縫。縫隙寬約兩尺,內里漆黑,隱約有靈氣波動滲出。他取出一塊碎石拋入,半晌無動靜。再以風域輕掃,確認無觸發類機關,這才側身滑入。

  裡面是一道傾斜石階,向下延伸十餘丈。台階兩側刻有模糊圖騰紋,線條扭曲如蛇,又似某種古老蟲類圖騰。他看得心頭一跳,這紋路竟與圖騰部落某些遺蹟相似,卻又多了幾分陰戾之氣。他不敢久看,左手緊握藥囊中的風核,右手按在袖口毒刺機關上,緩步下行。

  空氣越來越冷,濕度上升,腳底傳來濕滑感。石階盡頭是一扇虛掩的石門,門縫溢出淡淡金色光暈,還有一股熟悉的靈草氣息——正是金紋龍鬚草!他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更加謹慎。

  風域鋪開,貼地掃過門前青磚。無陷阱波動,無符陣殘留,地面平整如初。他退後三步,從腰間獸骨鏈上取下一小段碎骨,彈射而出。骨頭落在門前兩步處,輕輕一滾,停住。依舊無異狀。

  他緩緩靠近,每一步都控制著力道,足尖先著地,重心壓低。距石門一步時,他停下,再次以風域掃描室內。空間不大,約莫十步見方,中央石台擺放一隻玉匣,內有淡金色靈草微微搖曳,根須纏繞著一塊乳白色礦石——那是「凝脈石」,能短暫固化經絡,防止靈力暴走。兩樣都是他急需之物。

  他伸手推門。

  石門應聲而開,未發半點聲響。他跨入室內,風域立即覆蓋全屋,角落、天花板、牆壁接縫皆無遺漏。一切正常。他向前走了兩步,目光鎖定玉匣。

  就在距石台三步之時,左腳踏下的青磚突然下陷半寸。

  機括聲極輕,「咔」地一聲,如同枯枝折斷。


  他立刻後撤,風域全力撐開,欲將身體拉回門口。然而氣流剛起,便被某種無形吸力反向牽引——四壁驟然浮現暗紅紋路,組成一個倒置的陣法圖案,竟是「逆靈陣」!專克風系隱匿與挪移手段!

  轟然巨響炸開。

  四壁彈出鐵荊棘鎖鏈,每一根皆有拇指粗細,表面布滿倒刺,泛著幽藍光澤——淬有蝕靈毒。兩條鎖鏈閃電般纏上他左臂與右腳踝,倒刺直接扎進皮肉,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悶哼一聲,本能催動靈力抵抗,卻發現護體真氣正被毒素緩慢侵蝕,運轉速度越來越慢。

  頭頂青銅鈴鐺齊鳴,聲音刺耳。地面裂開三道深坑,灰綠色毒煙噴涌而出,迅速填滿房間下半截空間。石門在他身後轟然閉合,嚴絲合縫,不留縫隙。

  密室陷入昏暗,唯有玉匣散發的金光映照出牆上血字:

  「擅入者,囚於風獄。」

  他靠牆站著,呼吸沉重。左臂與腳踝上的鎖鏈不斷收緊,每一次心跳都帶來更深的刺痛。毒素已侵入經絡,靈力運行受阻,風域只能維持在體表三寸,無法展開反擊。他低頭看向玉匣,那株金紋龍鬚草仍在輕輕晃動,像是在嘲笑他的莽撞。

  他不該這麼急的。

  子時將近,體內靈力震盪加劇,讓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判斷。他以為廢棄祭壇無人看管,實則早被人設下重重防護。這根本不是什麼散修遺藏,而是一個專門針對風系修士的陷阱。逆靈陣的存在說明布置者對風屬性功法極為了解,甚至可能就是衝著他這類人來的。

  他試著活動手指,毒刺機關仍在袖中,但手臂被鎖鏈禁錮,角度無法完成激發動作。風核在藥囊里,距離手掌尚有半尺,若強行伸手去取,只會讓鎖鏈勒得更緊。

  頭頂的青銅鈴還在響,聲音規律而冰冷。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警報,而是計時器。每響一次,代表一段時間流逝。剛才進門到現在,正好響了七次。七次之後,會不會有下一步殺招?

  他沒等到答案。

  第八聲鈴響時,腳下毒煙突然變得濃稠,開始向上蔓延。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傳來灼燒般的痛感,護體靈力發出細微的嘶鳴,像是冰雪遇火。他咬牙後仰,脊背抵住石牆,儘量減少接觸面積。

  第九聲鈴響。

  鎖鏈上的倒刺開始蠕動,像是活物在血管里爬行。他感到一股寒意順著傷口往心臟逼近。這不是普通的蝕靈毒,而是帶有意識的寄生類毒素,正在試圖侵占他的神經系統。

  第十聲鈴響。

  玉匣中的金紋龍鬚草突然停止搖曳,根須緩緩抬起,指向他所在的方向。那一瞬,他看清了礦石底部刻著的一行小字:

  「獻祭者,得賜新生。」

  這不是寶藏。是祭品。

  他用力扯動手臂,鎖鏈紋絲不動。風域被壓制到極限,連維持分身穩定的三成神識都在動搖。若再這樣下去,不僅分身會毀,真身也將承受同等痛感,甚至可能因靈力暴走而傷及本源。

  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閉眼,強迫自己冷靜。多疑且堅韌——這是他活到現在的唯一法則。凡事留三分底牌。現在,他必須動用最後的底牌。

  意識沉入識海,求生進化系統的界面浮現眼前:血色倒計時依舊跳動,「下次天罰降臨:17年3月21日」。生存值餘額:482點。

  不夠兌換「基因躍遷」級別的防禦強化,也不夠生成新能力。但他還記得風老說過一句話:「系統雖有限制,但生死關頭,它會給你一線生機。」

  他盯著那串數字,低聲開口:「我需要一次瞬時爆發,掙脫束縛。代價隨便,只要別讓我現在就死。」

  系統無回應。

  第十一聲鈴響。

  毒煙已漫至胸口,鎖鏈倒刺深入肌理,寒意直逼心脈。他感到視線開始模糊,分身與真身之間的連接出現輕微震顫。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之際,識海中突然閃過一道提示: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急劇下降,啟動應急協議】

  【臨時解鎖:痛感延遲傳輸(持續時間:十二息)】

  【消耗生存值:300點】

  劇痛驟然消失。

  他猛地睜眼,身體依舊被鎖,但神經信號被切斷,痛感延遲了十二息。這短短片刻,足夠他完成一件事。

  他左手猛然抽出,一把抓向藥囊。風核入手,靈力注入瞬間,一股狂暴的風元素在掌心炸開。他不再壓制,任由靈力衝擊鎖鏈連接處。


  「砰!」

  鐵荊棘劇烈震顫,其中一根竟被震松半寸。他趁機抬腿猛踹牆面,借反作用力將右腳從鎖鏈中抽出。皮肉撕裂,鮮血直流,但他已顧不上這些。

  第十二聲鈴響。

  痛感回歸。

  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幾乎跪倒。可他撐住了。右手毒刺機關終於就位,指尖扣動機關,三枚淬毒鋼針激射而出,兩枚命中鎖鏈鉸鏈,一枚釘入牆壁陣眼。

  「咔噠。」

  陣法紅光閃了一下,隨即熄滅。

  鎖鏈鬆動。

  他順勢掙脫,踉蹌後退,背靠石牆滑坐在地。呼吸急促,冷汗浸透內衫。風核已碎,藥囊破損,金紋龍鬚草還在玉匣中,安然無恙。

  他抬頭看向那株靈草,眼神複雜。

  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更大的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