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部落實力增,引宗門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午的陽光落在圖騰柱上,影子縮成一圈緊貼石基。江無涯仍盤踞在原地,前端足肢微微收攏,斷裂的百足內側壓著未愈的傷處。他閉著眼,呼吸緩慢而深,風域如薄紗般裹在身周三丈,地面枯葉隨氣流低旋,節奏穩定,不疾不徐。

  訓練場邊緣,年輕戰士們已列隊完畢。他們穿著洗舊的皮裙,腰間別著骨刀,動作整齊地演練昨日所學。一人前衝突刺,落地後撤;另一人順勢橫掃,借力轉身。動作雖不如江無涯那般迅捷,但已能連貫完成整套閃避與反擊流程。有獵手躍出時藉助風向,比昨日多衝出半步,落地穩當,引來同伴低聲喝彩。

  江無涯睜開眼,前端足肢輕輕一抬。風域微動,三根枯草被捲起,在空中劃出弧線。一名靠前的戰士立刻察覺,側身滾地,躲過預設「攻擊」,隨即翻起,反手模擬毒刺彈射。江無涯沒說話,只是將風域收回半尺,表示認可。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還沒恢復。肋骨處的鈍痛像鐵條卡在內腔,每一次靈力運轉都會牽扯神經。但他不能停。昨夜那些質疑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安穩過日子不好?」可安穩從不會自己找上門。他活到現在,靠的不是躲,是把每一分可能的威脅,都掐死在萌芽里。

  隊伍中有人開始自發對抗練習。兩人一組,一人佯攻,一人閃避。木樁排成一列,上面釘著幾根幽綠毒刺,深入半寸,痕跡清晰。那是昨日演示留下的。有人模仿江無涯的戰術邏輯,先噴霧迷惑,再扇形彈射,雖然速度不夠,但時機把握已有章法。

  江無涯緩緩轉動頭部,視線掃過訓練場。地面被踩實,邊緣堆著新削的木樁,火塘旁晾著剛制好的骨矛。部落在動,不再是昨夜那種帶著懷疑的靜默。他們開始信了——變強,是真的能辦到的事。

  就在這時,風域邊緣傳來一絲異樣。

  不是腳步,不是氣味,是空氣的輕微震顫,像是雲層被推開的縫隙。他立刻收斂氣息,風域縮至兩丈,感知拉到極限。遠處天際,霧氣裂開一道口子,一艘青灰色雲舟破空而來,船首刻著蒼雲宗三字,舟底符文流轉,緩緩降落在村口空地。

  人群瞬間安靜。

  幾個年長獸人聚在一起,低聲嘀咕:「宗門怎麼來了?」「是不是江哥惹禍了?」「咱們沒犯律令啊……」語氣里滿是不安。凡人部落向來不在修真宗門眼中,平日連傳訊符都不會落一次。如今掌門親至,誰心裡都不踏實。

  江無涯站起身,八對完好的百足交錯撐地,形成穩固三角姿態。他沒有慌,也沒有迎上去,只是抬起前端足肢,輕敲地面兩下。

  這是訓練時定下的信號。

  所有人立刻停下動作,迅速列隊,分成兩列站於訓練場兩側,背脊挺直,手中兵器收於身後。動作整齊,毫無混亂。就連最年輕的獵手也沒亂看,目光平視前方,呼吸平穩。

  雲舟落地,光幕散去。司徒明第一個走下舟來,半舊道袍垂至腳面,手中龜甲未收,目光卻已掃過全場。他身後跟著三名長老,皆穿宗門制式長袍,神色各異。一人皺眉,顯然對這片泥土地面心生不悅;另一人眯眼打量那些木樁上的毒刺,若有所思;最後一人則盯著江無涯的真身,眼神警惕。

  江無涯沒動。他站在圖騰柱下,鱗甲在日光下泛著赤金光澤,百足靜止,口器閉合,只用一對前肢微微抬起,行了個簡短的禮節性動作——這是他在宗門學會的,不多不少,剛好夠表達尊重,又不至於顯得卑微。

  司徒明看著他,又看看四周。訓練場雖簡陋,但布局分明:一側是實戰演練區,地面有反覆踩踏的痕跡;中間是教學點,插著幾根標示風向的竹竿;另一側則是武器整理區,骨刀、木矛分類擺放,井然有序。空氣中還殘留著微弱的風域波動,說明剛才的訓練並非擺樣子。

  「不錯。」司徒明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個凡人部落,能把風屬靈技拆解到這種程度,不容易。」

  那名皺眉的長老冷聲道:「掌門,一群獸人練這些有何用?難不成還想入宗門?風行訣可是我宗核心功法之一,外傳已是破例,怎能任其自行拆解?」

  江無涯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帶著非人軀體的震鳴:「他們練的不是功法,是保命技巧。順風跑快三成,逆風貼地走,敵人出招帶風就是破綻——這些不需要靈根,只需要腦子清醒。」

  他頓了頓,前端足肢指向木樁:「毒刺發射靠肌肉彈射,只能直線。所以必須配合閃避。敵人防上,你就攻下;他退,你追一步再射。節奏打亂了,他自然露破綻。這不是修行,是活命。」

  司徒明走近幾步,蹲下身,仔細查看木樁上的毒刺痕跡。五根刺呈扇形分布,深度一致,角度精準,明顯是經過反覆練習才達到的效果。他又看向那些年輕戰士,發現幾人氣息沉穩,經脈已有微弱靈流運轉,雖未達先天,但也接近門檻。


  「這些人,多久開始練的?」他問。

  「昨天。」江無涯答。

  「一天?」那名眯眼的長老驚訝,「不可能。除非他們本就有底子。」

  「沒有。」江無涯說,「他們從前只會打獵、守夜、對付野獸。現在會看風向,會算距離,會配合。這就夠了。」

  司徒明站起身,環顧四周。他看到有人正在幫同伴糾正動作,一人示範,另一人模仿;有人坐在火塘邊記錄什麼,紙上畫著簡單的路線圖;還有人拿著削尖的木棍,在沙地上演練毒刺軌跡。

  這不是烏合之眾。這是兵。

  他轉頭看向身旁長老,語氣沉穩:「此非烏合之眾,乃可戰之兵。」

  那長老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反駁。

  江無涯依舊站著,沒趁機請求什麼。他知道,這種時候,越沉默,越有力。他曾是現代社畜,見過太多人為了資源低聲下氣,最後反而被當成軟柿子捏。他不求施捨,只讓事實說話。

  司徒明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斷裂的百足上。「傷還沒好?」

  「不影響行動。」江無涯答。

  「你在外面殺了三名金丹修士。」司徒明說,「這事瞞不住。有人已經上稟執法堂,說你勾結妖族,意圖叛宗。」

  江無涯沒否認,也沒解釋。他只是抬起前端足肢,指向雲舟來的方向:「他們伏擊我,用的是追蹤匕首和窺命瞳。那種手段,不會只針對我一個人。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任何走出山林的人。我反擊,是為了活。他們要殺我,是因為我活下來了。」

  司徒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知道江無涯沒說謊。他也知道,這背後牽扯的勢力,遠比表面複雜。但現在,他看到了更現實的東西——一個原本被遺忘的部落,正在變得強大。而這個強大,不是靠掠奪,不是靠陰謀,是靠訓練,是靠傳承。

  這才是真正值得扶持的力量。

  「圖騰部落今非昔比。」司徒明開口,聲音鄭重,「實乃我宗轄下一大助力。」

  他轉向身旁長老:「往後三年輪值弟子中,可撥一人常駐指導武技。」

  那長老皺眉:「掌門,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司徒明打斷,「人是活的。他們能練出這套東西,說明有悟性。派個弟子來,既是指導,也是學習。未必只有我們教他們,他們也能教我們。」

  他又看向江無涯:「藥材、基礎符籙亦可按功績兌換,由你統籌分配。」

  這話一出,場上氣氛變了。

  不再是緊張,不再是畏懼。是一種沉實的認可。

  江無涯沒立刻回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百足,又看了看那些站在訓練場上的年輕人。他們臉上有汗,有灰,有傷痕,但眼神亮著。

  他知道,這一刻,意味著什麼。

  從此以後,圖騰部落不再是山野遺民,而是被宗門正式承認的存在。他們可以換藥,可以得符,可以有人教授正統武技。他們的孩子,將來或許能走出大山,踏入真正的修行之路。

  但他也清楚,這份支持,不是恩賜,是交換。宗門看得見價值,才會給予資源。他必須讓這份價值持續下去。

  「我接受。」他說。

  司徒明點點頭,沒再多言。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下,回頭看了江無涯一眼:「你做得很好。」

  然後踏上雲舟。

  長老們陸續登船,那名最初反對的長老臨走前看了訓練場最後一眼,眉頭依然緊鎖,但腳步沒停。

  雲舟升起,破開霧氣,漸漸消失在天際。

  場地上一片寂靜。

  片刻後,有人低聲問:「江哥……我們真的能換藥了?」

  江無涯看著天空,直到雲舟徹底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能。」他說,「但得靠你們自己掙。」

  他轉身,前端足肢輕敲地面三下。

  訓練重新開始。

  一人前沖,一人閃避;木樁上毒刺再次釘入;風域低旋,枯葉翻飛。動作比剛才更用力,更專注。

  江無涯回到圖騰柱下,盤踞原地。他沒笑,也沒放鬆。肋骨處的痛感仍在,風域也只維持在三丈內。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宗門看得見這裡,就意味著更多眼睛會盯上來。薛天衡不會坐視,其他勢力也不會無視。


  但他不怕。

  他唯一在乎的,是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

  太陽偏西,光影斜照在圖騰柱上。柱身刻紋清晰,底部燃著守夜焰的凹槽還未使用,但火種已備好,放在旁邊陶罐里。

  江無涯閉上眼,風域緩緩運轉,監控十丈動靜。他不再像昨夜那樣警覺如弦,但也沒有徹底放鬆。

  他還記得那枚窺命瞳。

  雖然已經封存,但誰知道有沒有其他手段?

  他不能大意。

  也不能停下。

  訓練還得繼續。

  變強,是唯一的出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