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換情報得知,新敵將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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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靠在牆邊,緩緩吐出一口氣。樓下那人的腳步聲停在隔壁,鑰匙轉動兩下,門開即關。他沒睜眼,風域早已將對方的呼吸節奏、腳步輕重、衣料摩擦盡數納入感知。三十歲左右,酒味混著汗腥,腰間佩刀老舊,步伐微晃,是個落魄散修無疑。

  這人昨夜就在隔壁低聲說話,聲音壓得極低,卻逃不過風域對氣流擾動的捕捉。關鍵詞斷續傳來:「蒼雲」「異動」「查到了一個新人」。語氣發緊,像是怕被人聽見。江無涯當時未動,只將這些碎片記在心裡。現在人已住下,氣息不穩,顯然心事重重。

  他閉目調息,體內靈力如溪流般在經脈中緩緩運行,風域維持最低警戒,覆蓋整條街道。窗外市井喧囂照常,叫賣聲、馬蹄聲、孩童追逐打鬧聲混成一片。但他的注意力始終落在隔壁——那人翻來覆去,床板吱呀作響,半夜還起身倒水喝,手抖得厲害,杯沿磕碰桌面三次。

  天剛蒙亮,雞鳴三遍,江無涯便起身。他先檢查窗紙破角是否依舊,風吹進來帶著清晨的濕氣。他拉了拉木窗,確認隱息符仍在床腳角落完好無損。隨後取出藥囊,打開布包,故意將一枚蠟衣丹丸遺落在石凳旁,位置恰好能被路過之人看見。他自己則退到屋內陰影處,靜立不動。

  半個時辰後,那散修出門,一眼就看到了石凳上的丹藥。他蹲下身,盯著看了許久,又左右張望,見無人注意,才伸手撿起。指尖剛觸到蠟衣,眉頭猛地一跳——藥丸表面殘留一絲極淡的靈氣波動,雖微弱,卻純淨溫和,絕非市面上那些摻雜劣質藥材的假貨可比。

  他猶豫片刻,轉身敲響江無涯的房門。

  「這位兄台,你是不是落下東西了?」

  江無涯開門時神情平靜,目光掃過對方手中的丹藥,點頭:「是我疏忽。」

  散修遞還過去,動作遲疑。「這藥……是自己煉的?」

  「嗯。」

  「敢問出自哪位煉藥師之手?」

  「無門無派,自研而已。」

  散修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那你可知,最近有人在查這類人?專盯獨自出入凡城、擅煉奇藥的年輕修士。我有個朋友,前日還在東市露過面,昨兒就沒了蹤影,最後留下的痕跡是在北嶺荒道邊上的一隻靴子,半截腿骨都爛了。」

  江無涯眉梢未動,只道:「誰在查?」

  「不知道。黑衣蒙面,不留活口。他們用的是『搜魂引』,抓到人當場抽魂識,連元神都保不住。我已經三天沒敢回老據點了。」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他們查的那個人……據說穿玄色勁裝,袖口藏機關,煉的藥能讓九品武者一夜通絡。」

  江無涯看著他,眼神沉靜。

  散修咽了口唾沫:「我不是懷疑你。只是……你昨天擺攤的事,已經傳開了。有人親眼看見執法模樣的人記下你的樣貌。你要再進城,恐怕走不出南門。」

  屋內一時安靜。窗外有挑夫吆喝著走過,扁擔咯吱作響。

  江無涯轉身從布囊中取出一瓶玉液,遞給對方:「這一瓶『通絡洗髓液』,換你剛才說的消息。」

  散修愣住:「你信我?」

  「消息本身值這個價。」江無涯說,「真假另論,但你說出了別人不敢提的事。」

  散修接過玉瓶,手指微微發抖。他拔開塞子聞了一下,瞳孔驟縮。「這藥……比我見過的任何宗門流通品都純!你真是一個人煉的?」

  江無涯不答,只問:「還有別的線索嗎?」

  「有。」散修咬牙,「他們不止查你。蒼雲宗近三個月新晉弟子的名單全被抄錄了一遍,尤其關注那些沒有師承、來歷模糊的人。有人看到幾個黑衣人在城西廢廟裡燒紙人,紙上寫的名字,就是你們宗門幾個外門弟子。」

  江無涯眼神微凝。

  「他們不是普通的仇家。」散修聲音發顫,「手段太狠。而且……他們知道很多不該知道的事。比如你們宗門每月初七會派人去風源谷取靈氣殘餘,這事連普通弟子都不清楚。但他們設伏成功了,上個月死了兩個執事。」

  江無涯沉默片刻,抬手在桌上輕點三下。風域悄然擴張,確認方圓三十丈內無人監聽。他這才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陳六。」散修苦笑,「原是北嶺鏢局的探路手,後來鏢局被滅門,我僥倖逃出來,一直在這凡城混日子。我不求別的,只想活著。這瓶藥,夠我躲一陣子了。」

  江無涯點頭:「你可以走了。別再提今天的事。」


  陳六收好玉瓶,轉身欲走,又停下:「勸你一句,別回宗門。他們既然能查到你,就能埋伏在路上。北嶺官道最近不太平,已有三批返宗弟子失蹤,屍體都沒找全。」

  門關上後,江無涯站在原地未動。他走到桌邊,取出空白玉簡,以指蘸墨,寫下「北嶺異動」四字,隨即撕毀玉簡,將其投入銅盆,點火焚盡。灰燼隨風飄散,他將余灰抹平,不留痕跡。

  接著,他取出所有資源,一一歸類。兩塊下品靈石、一塊中品碎片放入腰囊夾層;五株珍惜藥材用特製蠟封包裹,重點標註「龍血藤需避光」「千年首烏忌高溫」;三份罕見藥引分別裝入小瓷瓶,貼上暗記。最後,他將剩餘兩瓶丹藥和最後一枚散丸收回布囊,確認無一遺漏。

  他起身,拉上木窗,摘下牆上灰布,摺疊整齊塞入懷中。臨行前,在桌上留下十塊下品靈石,壓住一張字條:「掌柜,房錢已付,多出為賞。」

  推門而出時,晨光已灑滿街面。他沿著屋檐陰影緩行,避開主街人流,直奔城北官道。風域全開,覆蓋三十丈範圍,每一絲氣流擾動皆在掌控之中。腳步輕穩,落地無聲,袖口毒刺機關未觸發,靈力內斂,毫無外泄跡象。

  走出南門百步,他回頭望了一眼凡城。石獅依舊蹲守,守門兵丁換了一班,正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東市早攤重新擺開,包子鋪蒸籠冒白煙,鐵匠鋪錘聲叮噹。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默念系統界面,眼前浮現血色倒計時:**17年8月23日**。下方一行小字無聲滾動:「潛在致命威脅:+1」。生存值輕微波動,增長0.3——因規避暴露風險而獲得獎勵。

  他不再停留,轉身踏上北嶺官道。

  道路蜿蜒入山,兩側林木漸密。晨霧未散,地面濕滑,腐葉底下藏著斷枝與碎石。他踩上去,足底微沉,卻沒有停頓。風域鋪開,三步外野兔刨土,七步外夜梟收翅,十丈內任何接近者都將無所遁形。

  他行進速度不快,保持勻速,既不顯匆忙,也不拖沓。玄色勁裝未沾塵土,腰束獸骨鏈垂下半寸,袖口機關靜默。他像一名普通的返宗弟子,低調、謹慎、不起眼。

  但內心已徹底轉變。

  此前他在凡城擺攤,是為了驗證實力,建立情報渠道,試探外界反應。如今渠道尚未建成,卻已收到明確警告——有神秘勢力正在系統性調查蒼雲宗年輕弟子,尤其鎖定「擅煉奇藥者」,且手段狠辣,直接滅口、抽魂識、設伏截殺。

  這不是個人恩怨,而是有組織的行動。

  對方掌握的信息層級極高,連風源谷取靈時間這種機密都能知曉,說明宗門內部已有滲透。而目標不僅針對他,更指向整個宗門的新晉力量體系,意圖明顯——瓦解根基,製造混亂。

  他必須立刻返回宗門,將消息告知司徒明。

  此人雖為掌門,立場複雜,但在過往多次危機中選擇庇護他,甚至擋下執法長老的殺招。更重要的是,司徒明手中握有宗門最高權限,能調動巡查、封鎖山門、排查內鬼。若不及時預警,待對方完成布局,後果不堪設想。

  他加快腳步,身形沒入林間薄霧。

  太陽升高,山路漸陡。前方拐過巨岩,便是通往蒼雲宗的主道入口。再行兩日腳程,即可抵達山門。

  他忽然停下。

  前方十丈,道路中央站著一人。

  灰袍,腰掛玉佩,築基修為。

  正是昨日在東市查驗他丹藥的那人。

  對方背對著他,似乎在等他靠近。

  江無涯腳步未停,風域牢牢鎖定對方全身。呼吸平穩,心跳正常,無殺意波動。但他不敢放鬆。

  距離五丈時,那人緩緩轉身。

  「我知道你會走這條路。」他說,「我有話要告訴你。」

  江無涯止步,右手悄然移向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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