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墨魂逃遁,留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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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照在江無涯肩頭,他站在院中,藥瓶還在桌上微微震動。他閉著眼,半靠床沿,風域仍散在四周,像一層看不見的殼。屋外傳來弟子練劍的聲音,整齊劃一,節奏穩定。他沒動,左手搭在腹部,右手垂在身側,袖口機關卡得緊,隨時能彈出毒刺。

  他睜開眼,坐直身子。斷裂百足的痛感還在,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舊傷,像有鈍刀在肋骨間來回拉鋸。他低頭看左臂,布條已經發黑,血滲出來,在袖口結成硬塊。他沒去碰,只是站起身,走到牆角取出一隻乾淨布囊,把染血的衣裳卷好塞進去。

  風息玉貼在胸口,還有些溫熱。他摸了下懷中,確認那根狼毛仍在。符紙畫過一次,失敗了,但他記得墨魂逃走時裂縫的波動頻率——那種扭曲空氣的震顫,像是空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又強行縫合。這感覺他不會忘。

  他推開房門,陽光刺進來,照得眼前白了一瞬。他抬手擋了下,腳步略沉地走出院子。通往掌門居所的路是青石鋪的,兩旁種著松柏,枝葉修剪得齊整。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壓著痛感走,腳底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響聲。

  第一道關卡守的是兩名外門弟子,見他出示令牌便放行。第二道是執事堂的人,問了句去向,他答:「稟報掌門,有要事。」對方打量他一眼,沒攔。

  第三道門前站著兩個執法弟子,穿重甲,佩長刀。一人伸手攔住:「掌門靜修,非緊急不得入。」

  江無涯從懷中取出一塊竹符,遞過去。竹符上刻著「急報可通」四字,邊緣磨損嚴重,是他早前立功時司徒明親賜的憑證。

  那人接過看了看,皺眉:「你氣息不穩,受傷了?」

  「戰後余傷,不影響行動。」他說。

  「什麼事非得現在報?」

  「魔域開了口子。」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墨魂逃進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通報。片刻後,門開了一道縫,允許通行。

  穿過三重大門,來到靜廬外院。這裡比別處安靜,地面鋪著細沙,踩上去沒有聲音。他沿著小徑走到主屋前,停下,整了整衣領,抬手敲門。

  「進來。」裡面傳出聲音。

  他推門而入。司徒明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塊龜甲,正低頭看著。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案,兩把椅子,角落擺著香爐,煙未點。

  「你來了。」司徒明抬頭,目光落在他身上,「臉色不好。」

  「剛處理完傷口。」江無涯站定,沒坐下,「墨魂沒死,逃進了魔域。」

  司徒明放下龜甲,手指輕敲桌面:「你說他開了空間裂縫?」

  「親眼所見。用精血激活眉心血月紋,撕開一道黑縫,背後有紅光和嘶吼聲,不是幻術。」

  「你能確定那是魔域?」

  「不確定全貌,但通道性質符合古籍記載中的『異界裂隙』。而且他最後說的話——『你殺不盡所有敵人』——不是敗退之語,是宣告。」

  司徒明沉默片刻,拿起龜甲翻過來。背面刻著八個字:**魔域九淵,三年一隙**。

  「這是殘片,出自北嶺遺址。我一直當是傳說,未曾深究。」他將龜甲推到案前,「今日聽你提起,才覺不對勁。」

  江無涯走近兩步,從袖中取出那根狼毛,放在案上。「這是我從戰場帶回來的,殘留一絲妖氣。我試過追蹤符,無效。說明他已經脫離當前位面,短時間內回不來。」

  司徒明拿起狼毛,指尖捻了捻,湊近鼻端嗅了一下,眉頭微皺:「確實有異界沾染的氣息,陰冷帶腥。」

  「他不會就此罷休。」江無涯說,「這次是我占了先機,下一次未必。他若在那邊養好傷,再回來,可能不止一個人。」

  「你是說,他會帶東西回來?」

  「或者人,或者獸,或者別的什麼。」他頓了頓,「我不信他只是個盟主。能撕開空間裂縫的妖,不該只停留在八級。」

  司徒明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問:「你打算怎麼做?」

  「加強修煉,同時盯住清風台那片區域。」他說,「那裡是裂縫開啟點,若有再次波動,我能第一時間察覺。我想設一道預警符陣,範圍不大,只覆蓋石坪周邊十丈,材料也不貴。」

  「宗門不會為一個弟子單獨布置跨界監測陣法。」司徒明緩緩道。

  「費用我自擔。」

  「你哪來的資源?」


  「風源之心每日溢散的靈氣,我已收集三枚風息玉。一枚留用,一枚可換丹藥,一枚換符紙陣材足夠。」

  司徒明看著他,眼神變了。不是懷疑,也不是輕視,而是一種重新評估的審視。

  「你明明可以藏起來,等傷好了再說。為什麼現在就來報?」

  「因為隱患不在未來,在當下。」江無涯說,「他走了,可誰知道有沒有留下後手?比如一道咒印,一段殘念,甚至一顆種子。我不信他拼死逃命,只是為了活。」

  司徒明緩緩點頭。「你說得對。我允兩件事:第一,你可以定期查閱藏經閣《異界志》殘卷,每月三次,每次半個時辰;第二,清風台設陣之事,我默許。材料清單列好後交執事堂備案,走正常採買流程,不必自掏腰包。」

  江無涯微微一怔。

  「你救過凡城百姓,又為宗門帶回寶物。」司徒明淡淡道,「這點支持,不過分。」

  「多謝掌門。」他拱手。

  「別謝得太早。」司徒明拿起龜甲,重新收進木匣,「我信你所言,但無法調動全宗戒備。此事目前只能由你個人監控。若真有異動,立刻來報,不得擅自行動。」

  「明白。」

  「去吧。你傷未愈,走路都晃,別硬撐。」

  江無涯沒應聲,轉身出門。

  陽光依舊明亮,照在臉上有些發燙。他沿著原路返回,腳步比來時穩了些。手中多了兩張紙,一張是典籍查閱令,蓋著掌門印,另一張是符陣材料單,列著七樣東西:青陽砂、雷紋銅絲、鎮靈石粉、風引草灰、三眼符紙、縛空釘、還有一小段百年桃木芯。

  他一路走,一路看。清單上的字跡工整,是司徒明親筆所書,末尾還批了一句:「量力而行。」

  回到居所,他關上門,把兩張紙放在桌上。藥瓶里的丹藥還在微微震動,那是靈力未平的餘波。他倒出兩粒新藥吞下,盤膝坐上床,開始調息。

  風息玉貼在丹田位置,吸收著他體內紊亂的風屬性靈氣。他閉眼,意識沉入識海。求生進化系統的界面浮現眼前,血色倒計時靜靜跳動:**下次天罰降臨:17年8月23日**。生存值未更新,似乎系統並未記錄上次戰鬥的完整數據。

  他不在乎。

  他知道,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倒計時,而是那些藏在暗處、等著他露出破綻的人。

  他睜開眼,走到桌前,拿起硃砂筆和空白符紙。這一次,他沒畫追蹤符,而是開始繪製預警陣圖。圖紙不大,只占半張紙,核心是一個環形符圈,內嵌三重波動感應紋,一旦檢測到類似空間撕裂的能量頻率,就會自動激發警報。

  他畫得很慢,每一筆都精準落位。畫到第三重紋路時,筆尖突然一頓。他想起墨魂逃走前的眼神——兇狠,但沒有恐懼。那種恨意裡帶著某種篤定,仿佛他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他放下筆,從袖中取出那根狼毛,放在陣圖中央。又取來一小撮鎮靈石粉,撒在周圍,防止殘留妖氣干擾繪製。

  窗外,一片樹葉落下,砸在瓦片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沒有抬頭。

  畫完最後一筆,他將圖紙折好,收入懷中。然後打開布囊,取出風息玉,輕輕放在矮桌上。玉片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青灰霧氣,那是它正在緩慢吸收空氣中逸散的風靈之力。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擬形化人的軀體還在承受本體傷勢的痛感,但已能支撐日常行動。他走到牆邊,檢查袖口機關。毒刺彈出、收回兩次,運作正常。

  他走到窗前,推開木窗。

  外面天光明亮,雲淡風輕。一群弟子正在廣場上練習劍法,喝聲整齊有力。遠處山門牌坊上的銅鈴不再嗡鳴,只有微風吹過斷崖邊緣,捲起幾片落葉。

  他看著外面的世界,眼神平靜,卻藏著不容動搖的戒備。

  這場戰鬥結束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開始。

  他轉身走向床邊,躺下閉目調息。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他不敢深睡。只能保持半醒狀態,讓風域始終籠罩四周,一旦有異動立即甦醒。

  屋內安靜下來。

  藥瓶里的丹藥還在微微震動,那是靈力共振的餘波。

  他的右手搭在腹部,左手垂在身側,袖口機關處於待發狀態。

  窗外,又一片樹葉落下,砸在屋檐瓦片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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