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大典遇挑釁,風龍絞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的山風穿過主峰廣場,吹動高台邊緣的旗幡。江無涯站在化神台中央,腳底石板還帶著夜露的涼意。他身上的深藍法袍已換好,領口與袖緣的風紋在晨光下泛著微弱青芒,鞋底防滑陣紋壓在符號線內,穩如磐石。

  台下人群漸聚。各峰弟子按序列隊,執事立於前排,賓客從外門陸續登峰。接引台鐵索輕響,浮空棧道上人影不斷。禮樂未起,但鼓點已在遠處閣樓備好,只等吉時一到便破空而鳴。

  他目光掃過觀禮區右側。玄甲長老立在那裡,黑重甲未卸,肩披執法令披風,手握捆仙鎖鏈首,站姿筆直如刀削。其眼神並未落在台上,而是斜睨著江無涯的方向,唇角微動,似與身旁一名執事低語。

  那執事點頭應和,隨即轉身向周圍幾人傳話。不過片刻,竊議之聲便如細流般蔓延開來。

  「聽說是靠掌門特批才入典禮……」

  「築基後期而已,真能斬斷血祭?怕不是有金丹暗中出手。」

  「我看那風龍也只是虛影,未必能承實戰。」

  話語零散,卻方向一致。江無涯不動聲色,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呼吸平穩。他知道這些人不全是玄甲長老一系,但此刻皆成了對方情緒的擴音器。這種輕視不是針對個人,而是對規則之外者的本能排斥。

  他曾在陰溝里被鼠群圍攻,也曾被人形分身反殺的武者追得貼牆疾走。那時他學會的第一課就是:嘴最利的人,往往最先閉嘴。

  禮鐘響起三聲,全場肅靜。

  陸元執事捧卷登台,立於側位。他展開竹簡,聲音清朗:「蒼雲宗第一百三十七次化神大典,迎賓環節,開始。」

  江無涯抬步前行,至台左定身,面向來賓。他頷首一次,動作標準,角度精確。台下賓客回禮,各峰首座點頭致意。一切如彩排所行,無差錯。

  獻禮環節緊隨其後。一名內門弟子捧出功冊,紅綢包裹,金線封角。江無涯上前兩步,雙膝未彎,雙手平伸接過。冊體重約三斤,入手溫潤,內嵌靈紋,記錄著他邊境退妖、中斷血祭之功。他持冊回原位,站立如初。

  宣功開始。

  陸元朗聲道:「江無涯,十七歲,寒門出身,三年入宗,歷戰七役,斬妖三級以上者九,四級者二,五級者一。上月裂谷之戰,獨破血祭陣,誅幕後黑手,解凡城危局。此功震動天機,掌門口諭,特授化神大典,以彰其行。」

  話音落,台下本該掌聲雷動。

  可就在這寂靜將破未破之際,玄甲長老忽然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區區築基後期,竟能獨破血祭陣?老夫修道六十載,尚不敢言斬斷金丹級邪術。莫非……是有高人替他動手?」

  話出口,全場一滯。

  原本準備鼓掌的弟子收了手,欲言的賓客閉了口。連陸元也頓住後續流程,目光投向右側。

  玄甲長老站得筆直,眼中無懼,只有質疑。他身後幾名執法殿弟子亦面露附和之色,顯然早有共識。

  江無涯依舊站著,臉上沒有怒意,也沒有辯解。他只是輕輕將功冊放入袖中,然後抬起眼,看向那人。

  嘴角微揚。

  不是笑,是一種確認——確認對手已經出招,而自己可以接了。

  他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天,五指舒展。

  剎那間,空氣微顫。

  風域自識海湧出,貼地流轉,捲起台邊碎葉,在空中劃出一道螺旋軌跡。緊接著,一股無形之力自他體內升起,凝於掌心上方三寸處。

  青光閃現。

  風龍成形。

  並非實體,卻比幻象更真實。龍頭昂起,蛇身盤旋,雙目開闔之間帶起細微風嘯。它不張牙舞爪,也不橫衝直撞,只是靜靜地懸在半空,鱗片由氣流壓縮而成,每一環都清晰可見,仿佛隨時能俯衝而下撕裂虛空。

  全場無聲。

  玄甲長老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自己披風絆住腳跟,硬生生止住。

  江無涯仍笑著,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全場:「長老質疑,晚輩不敢反駁。但風之掌控,不在言語,而在感知。」

  他說完,掌心微轉。

  風龍輕柔下移,氣流如絲,纏繞上玄甲長老腰身。那力量精準得如同量過尺寸,既不觸及其護體靈光,也不拉扯甲冑,只是穩穩將其托離地面三尺。

  玄甲長老雙腳懸空,身體僵直,雙手本能想抓捆仙鎖,卻發現靈力運轉受阻——風龍雖未壓制修為,卻巧妙封鎖了他周身三寸內的氣機流動,讓他無法調動法寶。


  他面色漲紅,嘴唇緊抿,眼中怒火翻騰,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風龍托著他,懸停三息。

  然後徐徐下降。

  落地時,靴底與石板接觸無聲,連一絲塵土都未驚起。

  江無涯收回手,風龍歸於識海,台上氣流恢復平靜,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眾人錯覺。

  但他知道不是。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那不是表演,也不是炫技。那是警告——用最溫和的方式,展示最絕對的力量差距。

  全場靜默持續了足足十息。

  直到一名外門賓客忍不住低聲驚嘆:「這……這才是真正的風之掌控……」

  話音起,議論再起,但方向已變。

  「原來風龍已能精細到這種程度……」

  「執法長老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制住了……」

  「這哪是築基,分明快摸到金丹門檻了……」

  玄甲長老站在原地,重甲沉重,肩頭微微起伏。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離開,只是緩緩退後一步,隱入弟子隊列邊緣。他的位置仍在前排,但存在感已被徹底削弱。

  陸元見狀,立刻接續流程:「宣功完畢,接下來進入展技環節,請江師兄展示風之掌控力。」

  江無涯點頭,正要抬步走向台心,卻聽玄甲長老低沉開口:「不必了。」

  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挫敗。

  「你已證道於風。」

  他抬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江無涯,「我不服,但……認。」

  說完,他轉身,不再停留,大步離去。黑重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光,背影挺直,卻顯得孤單。

  江無涯未追視,也未回應。他只是重新站定,面對全場,右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風龍再度浮現,但不再是攻擊姿態。它盤旋上升,在空中劃出一個完整的閉合環形,速度穩定,軌跡流暢。隨後縮小為尺許長的青色氣旋,輕輕落在他掌心,如寵物歸巢。

  全場掌聲終於爆發。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真正出自敬畏的喝彩。

  他完成了展技。

  沒有越界,沒有傷人,沒有毀物。一切都在規則之內,卻又遠超所有人預期。

  陸元宣布授印環節即將開始,邀請宗門信印官登台。江無涯靜靜等待,法袍未亂,呼吸如常。他體內經脈運行平穩,七成戰力輸出完美控制,擬形分身未觸發痛感反饋,蜈蚣真身在地下某處安然蟄伏。

  他知道這一關過了。

  不只是典禮,更是人心。

  那些曾懷疑他、輕視他、等著看他出醜的人,現在全都仰頭望著他。他們的眼神里有忌憚,有震驚,也有不得不承認的佩服。

  信印官捧印而來,玉質方形,正面刻「蒼雲核心」四字,背面嵌風紋銘文。江無涯雙手接過,重量比功冊更沉,象徵意義也更深。

  「自此,你為蒼雲宗正式核心弟子,享金丹以下資源調用權,可參與高層議事旁聽。」信印官鄭重道。

  江無涯點頭,將印收入懷中。

  最後是封號環節。

  陸元翻開新卷:「此次大典,除常規流程外,另設專屬封號,以彰江師兄之功。封號為——『御風子』,取『御風而行,鎮邪守正』之意。此號非歷代傳承,乃特賜,僅此一人。」

  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御風子」不是普通稱號。它是榮譽,也是責任,更是一種身份躍遷的標誌。以往唯有突破元嬰者方可得封,如今竟賜予一名十七歲的築基弟子。

  江無涯垂眸,未顯激動。

  他知道這個稱號背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有人想看他跌下來,有人盼他撐不住壓力,更有人已經在謀劃下一步如何壓制。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從來不是名號,而是活下去的資格。

  掌聲再次響起,禮樂終章奏畢。化神大典的主要流程結束,只剩下賓客交流與宴席安排。江無涯站在台上,接受最後一輪注視。

  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邁步下台,法袍下擺拂過台階邊緣。台下弟子自動讓開一條路,無人敢攔,也無人敢近。


  他沿著主峰廣場的石道前行,方向是內峰東側的居所。這條路他走過多次,今日卻格外安靜。沿途弟子紛紛低頭避讓,眼神閃爍。

  陽光照在身上,暖而不烈。風從山谷吹來,穿過樓宇間隙,拂動他的衣角。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御風令還在,緊貼肌膚,微涼。

  剛才那一招,他沒用御風令,全憑自身風域操控。但他知道,若真動用符令權限,風龍威力至少還能提升三成。那不是炫耀的時候,所以藏了。

  就像他藏起了真身,藏起了系統,藏起了昨夜裂谷中那一滴滑落的血。

  腳步繼續向前。

  廣場盡頭,通往內峰的小逕入口處,兩名雜役弟子正在清掃落葉。他們看見江無涯走來,立刻停下手中活計,躬身行禮。

  他點頭回應,步伐未停。

  前方就是迴廊拐角,轉過去便是通往居所的獨立院落。松樹影子斜鋪在地上,長度剛好夠他走七步。

  他邁出第六步時,忽然察覺腳下石板有一絲異樣。

  不是陷阱波動,也不是陣法殘留。

  而是——太乾淨了。

  這條小徑每日都有專人打掃,但從不會徹底清空落葉。尤其是這個季節,風大,落葉多,掃完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再積一層。

  可眼前這段路,連縫隙里的枯枝都被撿淨,石面泛著剛擦過的濕痕。

  他腳步一頓。

  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因為——太過刻意。

  像有人提前知道他會走這條路,特意為之。

  他沒停太久,繼續往前。

  第七步落下,踏上拐角第一塊青磚。

  松影移到鞋尖。

  他抬起頭,望向院門方向。

  院門緊閉,門前老松靜立,屋檐下掛著的銅鈴未響。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經開始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