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出關顯威,戰化神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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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睜開眼,裂谷上空的陽光斜劈下來,照在岩壁上泛出青灰色的光。他沒有動,四肢仍貼著地面,尾尖微微捲起,抵住一塊凸起的石棱。風域悄然鋪開,五丈內每一縷氣流的走向都清晰可辨。昨夜殘留的邪氣尚未散盡,像一層薄油浮在空氣里,順著地勢往低處滑。他的鼻腔微張,吸入一絲,舌尖嘗到鐵鏽味——是血祭術的餘燼,未燃盡的咒力還在脈絡中遊走。

  他知道那人沒走。

  風龍蟄伏識海,不再如過去那般躁動不安。它盤成一圈,鱗片緊實,雙目閉合,卻始終與他的神識相連。剛才那一記穿刺測試,已讓風龍將自身壓縮至極限,一擊必達,再無滯礙。他緩緩抬起前肢,足尖離地三寸,借腹部鱗片感知岩層震動。東南方三十步外,有輕微的能量起伏,頻率穩定,間隔一致,像是某種陣法在循環充能。

  就是那裡。

  他動了。

  不是躍起,也不是疾沖。而是貼地滑行,如同溪水漫過石面。岩蜥形態的軀體壓得極低,百足交錯推進,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風域隨形而動,將他的氣息完全裹住,連影子都被扭曲成不規則的暗斑,融進亂石陰影之中。十步、二十步……接近到十五步時,他忽然停住。

  前方地面有一道裂痕,寬約兩指,深不見底。裂縫邊緣殘留著暗紅粉末,呈環形分布。他認得這種布置——是血紋陣的收束點,說明有人剛完成一次施法撤離。但此刻陣心位置,仍有微弱靈力波動,說明施術者並未遠遁,而是在附近維持著某種連接。

  江無涯尾部輕擺,從腹下鱗甲縫隙中推出一枚黑色石片。那是他從控制據點帶出的能量導管殘片。他用足尖將其推入裂縫,同時引動風龍一絲氣機滲入其中。石片表面頓時泛起漣漪般的波紋,信號頻率開始跳動。不到三息,波紋紊亂,隨即中斷。

  對方在監聽。

  他收回尾尖,不動聲色。風域悄然擴張至七丈,捕捉空氣中更細微的變化。三秒後,他在西北角一處凸岩後方,察覺到一道凝滯的氣流——像是有人強行屏息,卻忘了風也會因靜止而暴露。

  就是現在。

  他猛然彈身,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箭射出。風龍自識海破出,化作三丈青旋,撕裂空氣直撲凸岩。灰袍人終於現身,雙手急掐印訣,袖口甩出兩張血符。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兩具腐屍傀儡,張牙舞爪迎上風龍。

  風龍未停。

  九道氣刃自旋風中分化而出,呈扇面絞殺。腐屍頭顱剛轉過來,脖頸已被切斷,黑血噴灑間,軀幹被徹底撕碎。灰袍人瞳孔一縮,迅速後退,腳跟踩在血紋陣舊址上,雙手拍地,低喝一聲:「縛!」

  地面裂開,數條血藤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纏向江無涯四肢。他足尖在空中連點三次,借風域托力騰空,風龍盤身護體,形成螺旋屏障。血藤撞上旋風,瞬間被絞成碎片。他借勢下壓,風龍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青色長矛,直貫灰袍人咽喉。

  對方抬手,胸前一塊護心鏡驟然亮起,盪開一圈血光,將風龍震偏半尺。江無涯落地翻滾,避開反衝氣浪,迅速趴伏。他盯著那護心鏡,鏡面微顫,內部有黑霧流轉,顯然不只是防禦法器,更是能量樞紐。

  灰袍人站定,冷笑道:「你倒是比昨夜聰明了些。」他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可惜,聰明活不長。」

  江無涯未答。他感知到風龍傳回的信息——護心鏡每一次震動,都會引發周圍氣流的微小紊亂。這不是單純的防禦反應,而是能量倒灌的徵兆。對方在蓄力,但方向不對。若真要自爆,氣流應向外擴散,而此刻卻是向內收縮,像是在壓制什麼。

  弱點。

  他確認了。

  灰袍人雙手再結印,地面血紋重新亮起,鑽出更多血藤,同時腰間青銅鈴鐺晃動,發出低頻嗡鳴,試圖干擾風域穩定性。江無涯不動,任由鈴聲侵蝕,風域反而壓縮至周身三尺,形成更堅固的螺旋罩。他知道,對方在拖延。

  等援軍?還是等陣法充能完畢?

  都不重要。

  他要的是這一瞬。

  風龍悄然回收,不再張揚,而是沉入識海深處,迅速壓縮。妖力灌注,青旋縮小至丈許,再縮至五尺,最終凝成一點青芒,懸浮於他掌心上方。他五指虛握,全身妖力匯聚於一點,經脈如江河奔涌,心核熾熱如熔爐。

  灰袍人察覺異樣,猛然抬頭,眼中首次浮現驚意。

  江無涯出手了。

  沒有吶喊,沒有預兆。他足尖一點,身形暴起,掌中青芒如針刺出。風龍化無形穿刺,速度超越音爆,撕裂空氣只留下一道真空軌跡。灰袍人倉促抬手,護心鏡全力激發血光屏障,同時口中急念咒語,欲引爆陣基。


  晚了。

  青芒貫穿血光,如熱刀切蠟,瞬間洞穿護心鏡。鏡面炸裂,黑霧噴涌,卻被風龍順勢捲入,反向灌入其胸腔。灰袍人身體僵住,低頭看向自己心口——那裡已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邊緣焦黑,內臟盡數蒸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黑血。

  江無涯落地,四肢穩穩撐地,風域緩緩收回。他看著對方身軀搖晃兩下,轟然倒地,炸作一團血霧。殘存的咒力在空中掙扎片刻,最終消散於風中。裂谷重歸寂靜,只有碎石從高處滾落的聲音。

  陰謀終止了。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穩,身上無傷。風龍歸於識海,盤伏如初,只是鱗片色澤更深,仿佛飲過血。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足尖,那裡沾著一滴未乾的血珠,正順著甲殼邊緣緩緩滑落。

  遠處,一隻烏鴉落在枯枝上,歪頭看他。

  他未動。

  他知道,這場戰鬥雖勝,但邊境的危機不會就此結束。幕後之人雖死,可他們留下的痕跡仍在。骨哨、血符、綠霧……這些都不是一人能操控的體系。還有人在暗處,等著收割混亂。

  但他不在乎。

  他本就不是為了平定禍亂而來。

  他是來殺人的。

  風從谷底吹上來,帶著濕氣和腐葉味。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雲層開始聚攏,陽光被遮蔽。一場雨,快來了。

  他依舊站著,像一塊生根的岩石。目光掃過戰場,確認沒有遺漏的陣眼或信標。那枚破碎的護心鏡殘片躺在血泊中,邊緣還冒著黑煙。他走過去,用尾尖將其撥開,露出下方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符文已被高溫燒毀大半,無法辨認內容。

  他蹲下身,前肢按在石板上。一絲風龍氣機滲入,探測地下結構。三丈深處,有空腔,呈環形排列,像是某種大型陣法的基座。但他沒有繼續查探。現在不是時候。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四周。

  裂谷依舊,綠光未滅,脈衝仍在。但那種令人作嘔的邪氣,已經消失了。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風域邊緣傳來一絲異樣。

  不是敵意,也不是靈力波動。而是一縷極其微弱的訊號,像是某種共鳴,在空氣中輕輕震顫。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那訊號來自東方,約十里外,頻率與他早前測試的導管碎片相似,但更加規律。

  是新的節點。

  有人在重新啟動控制網絡。

  他眯起眼,沒有立刻行動。他知道,追下去可能會落入陷阱。但也知道,若放任不管,昨夜的一切將重演。

  他站在原地,四肢貼地,尾部微微翹起,如同狩獵前的猛獸。風龍在他識海中緩緩睜眼,雙目泛起青光。

  雨點開始落下,打在岩壁上發出輕響。

  第一滴砸在他額前,順著眉骨滑下,像一行冰冷的淚。

  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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