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揭露靠山,局勢再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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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龍在頭頂盤旋,氣流捲起塵土,在祭壇前形成一道低旋的環形風牆。江無涯單膝撐地,右手按在碎裂的石板上,指尖微微顫抖。肋骨處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鐵砂在裡面來回刮擦。他緩緩吸氣,強行壓下喉間的腥甜,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那個高大的身影。

  叛軍首領站在三丈外,雙臂垂落,肌肉虬結的胸膛起伏不定。他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聲音沙啞:「你還能撐幾招?別以為那點風就能護住你。」

  江無涯沒答話。他緩緩站起身,左手扶著右肩,血順著指縫滲出,在玄色勁裝上洇開一片暗紅。他不動聲色地運轉風域,將殘餘的妖力引向四肢。剛才那一記掃腿幾乎震散了他的經脈,但就在對方收勢的瞬間,他捕捉到了一絲異樣——那一擊的力道轉折,並非單純依靠肉身爆發,而是帶著一種層層遞進的節奏,如同波浪拍岸,一浪未平,一浪又起。

  這手法……他曾在蒼雲宗外圍的荒野中見過。那是妖獸盟低階武修慣用的「三疊勁」,專為削弱對手防禦而設。可這叛軍首領早年只是部落獵手,從未接觸過外族武技,更別說這種需要血脈共鳴才能施展的技法。

  江無涯眯起眼,腳步微移,借著風牆的掩護悄然調整站位。他故意放緩呼吸,讓身形略顯搖晃,像是支撐不住的模樣。果然,對方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猛然踏步衝來,右拳轟出,拳風撕裂空氣,直取面門。

  就在拳頭即將命中之際,江無涯驟然側身,風域瞬間壓縮,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側後掠出。他並未退遠,反而借著旋轉之勢貼近對方左側,右手疾探,毒刺機關彈出寸許,直逼其腰腹舊傷。

  叛軍首領反應極快,扭身欲避,但江無涯的指尖已划過他的皮肉,帶出一道淺痕。那人悶哼一聲,暴退兩步,眼神終於變了。

  「你躲什麼?」江無涯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風聲清晰入耳,「一個逃亡之徒,哪來的妖變法門?誰教你的?」

  對方咬牙不語,雙手握拳,肌肉再次鼓脹,皮膚泛起暗紅光澤。他低吼一聲,雙膝微曲,作勢又要撲來。

  江無涯卻沒再後退。他一步踏前,風域猛然擴張,風龍虛影低吼一聲,盤旋而下,懸停在他頭頂上方,雙目青光閃爍,鎖定敵人。他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拳路轉折帶三疊勁,起手式近似血狼九擊。這不是你自己悟的。說,誰給你的?」

  叛軍首領臉色一僵,隨即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是我靠命換來的力量!」

  「命?」江無涯嗤笑一聲,忽然欺身逼近,毒刺抵住其腹部那道陳年疤痕,「這一刀,是三年前你背叛部落時,被熊族長老留下的吧?那時候你還連圖騰柱都不敢靠近。現在不但能開啟妖變,還學會了妖獸盟的技法——你覺得我會信,你是自己撞上的?」

  那人額角青筋跳動,呼吸急促起來。他想抬手格擋,但風龍的壓迫感讓他動作遲滯,毒刺已經刺破表皮,滲出血珠。

  「不說?」江無涯手腕微沉,毒刺深入半寸。

  劇痛讓對方身體一顫,冷汗從額頭滑落。他瞪著江無涯,牙關緊咬,似乎在掙扎什麼。就在這時,遠處林間傳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樹葉被無形之物拂過,又迅速歸於寂靜。

  江無涯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有人在看。不是普通的窺視,而是帶著靈識的探查,極其隱蔽,若非他長期在生死邊緣遊走,早已習慣感知危險,根本察覺不到。

  但他沒有分神。他知道,此刻必須逼出真相。

  「你以為你藏得住?」他壓低聲音,毒刺再度推進一分,「你體內有異種血脈殘留的氣息,壓製得不錯,但每次發力時,心口會有一瞬的滯澀——那是強行融合的反噬。你能瞞過別人,瞞不過我。」

  叛軍首領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喘著粗氣,肩膀微微塌陷。

  「……是墨魂。」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是他給了我血脈精粹……讓我能突破妖變門檻。」

  江無涯瞳孔微縮。

  墨魂。這個名字像一塊沉石砸進心底。他曾聽赤離提過,妖獸盟覆滅後,有殘黨逃入北境荒原,其中最危險的一個,便是八級妖狼化形的墨魂。此人陰險狡詐,善於操控人心,曾試圖挑動凡城與宗門對立。沒想到,他竟把手伸進了圖騰部落。

  「他還說了什麼?」江無涯追問,聲音更冷。

  「他說……這部落本就該由真正的妖族掌控。」叛軍首領苦笑一聲,「他說你是個怪物,靠著人形遮掩真身,根本不配統領我們這些純血後裔。只要我能奪下王座,他就助我徹底蛻變為妖軀,不再受反噬之苦。」


  江無涯沉默片刻。風龍依舊盤旋,風牆未散。他盯著對方,忽然問:「他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叛軍首領搖頭,「他只通過信鴉傳令,從不露面。但我最後一次收到消息,說他會親自來看這場決戰……看誰能真正繼承這片土地的力量。」

  話音剛落,遠處林間那股靈識波動倏然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江無涯緩緩收回毒刺,指尖沾著血,卻沒有擦拭。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的山林,那裡黑沉沉一片,連月光都被濃樹遮蔽。他知道,剛才那一瞬的窺探,就是墨魂。他來過了,也聽到了一切。

  可他為什麼沒出手?

  是因為還在觀望?還是覺得時機未到?

  江無涯不知道。但他清楚一點——這場戰鬥,早已不只是部落內部的權力之爭。從墨魂插手的那一刻起,局勢就已經變了。他不再是單純的統領回歸,而是踏入了一場更大棋局的中心。

  風龍緩緩升空,重新盤踞於圖騰柱上方,青光映照著殘破的寨子。那些原本退到遠處的族人,仍站在火堆餘燼旁,沒人敢上前。他們看著祭壇前對峙的兩人,眼神複雜。有些人臉上還帶著傷,有些人的武器仍未放下。忠誠在這片土地上從來不是天生的,它需要力量,也需要時間去重建。

  江無涯轉頭看向跪倒在地的叛軍首領。那人低著頭,妖變之軀正在緩慢退化,肌肉收縮,皮膚恢復常色,唯有眼中的不甘仍未消散。

  「你恨我?」江無涯問。

  「我不恨你。」那人抬起頭,聲音嘶啞,「我恨的是這個寨子。我從小打獵養家,拼死守衛邊牆,可長老院從來不把我當人看。你來了之後,更是把權力攥在手裡,從不給我們說話的機會。墨魂至少給了我一條路……哪怕那是條死路。」

  江無涯沒再說話。他慢慢走向祭壇高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與血跡之上。風域仍在體表流轉,但他能感覺到妖力的枯竭。肩傷裂得更深了,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石階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他站在高處,俯視全場。風龍低鳴一聲,盤旋而下,懸停在他身後,仿佛隨時準備再次出擊。

  他知道墨魂不會善罷甘休。一個肯花血脈精粹培養傀儡的人,絕不會只派一個叛軍首領來試探。他一定在等,等他耗盡力氣,等部落徹底分裂,等最合適的時機。

  而現在,他已經暴露了。

  江無涯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漬。他望著東南方那片黑暗的山林,眼神冷峻。

  就在這時,一縷極淡的香氣隨風飄來,混在焦土與血腥之中,幾乎難以察覺。那是某種草木燃燒後的餘味,帶著一絲甜膩,像是迷魂香的變種。

  他眉頭一皺。

  下一瞬,風龍猛然調轉方向,雙目青光爆閃,朝那片林地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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