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司徒調解,矛盾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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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站在掌門殿外的青石階上,手裡還捏著那片竹片。指腹蹭過背面的波浪劃痕,他知道這是死前留下的記號。昨夜的事已經查到頭了,動手的是薛天衡的人,傳信的是他門下弟子,連藏寶密室里的陣盤都刻著內門專屬紋路。

  他沒走遠。

  司徒明讓他留下,說還有事要談。

  殿門從裡面推開,一道身影走了出來。是執法堂的執事,低頭快步穿過迴廊,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江無涯知道,這是去傳人了。

  他收回手,把竹片收進袖中。毒刺機關還在指尖發麻,那是昨夜反制敵人時留下的感覺。他沒有關掉它,也沒打算現在就放下戒備。

  門帘掀開,司徒明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先站著。」他說,「等他來。」

  江無涯點頭,站到了側邊的位置。風域悄然散出,貼著地面延伸出去,繞過門檻,探向迴廊盡頭。他知道薛天衡要來了,腳步聲還沒響,但他能感覺到空氣的變化。

  三息之後,遠處傳來踏階聲。

  一人走來,錦袍未整,腰帶松垮。薛天衡走進大殿,目光掃過江無涯,眼神一沉,隨即低頭行禮。

  「參見掌門。」

  司徒明沒讓他起身。

  「昨夜的事,我已查明。」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在人耳邊,「林昭是你門下親傳,他在地牢昏厥前留信,竹片上的標記出自你一脈獨有的刻法。你派人在江無涯閉關時下毒,用毒針傷人,又設局引他反擊,再藉機污衊其濫殺同門——這些,你認不認?」

  薛天衡抬起頭,臉色鐵青。

  「掌門,此事並無實證。」他說,「林昭昏迷,神識混亂,所留之物未必可信。況且江師弟昨夜出手狠辣,兩名弟子重傷未醒,執法堂至今未給說法,反倒要問責於我?」

  「實證?」司徒明冷笑一聲,抬手將一枚玉簡拋在桌上,「這是從密室搜出的傳信記錄,上面寫著『待其毒發靈潰,圖騰經可取』。你門下弟子為何要取圖騰經?他又不是宗門藏書閣的管事。」

  薛天衡盯著那枚玉簡,嘴唇微動,沒再說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司徒明聲音低了些,「你是內門大師兄,三十年修行,為宗門奪過礦脈、鎮過妖亂,功勞不小。我不否認。可正因為你是大師兄,才更該守規矩。你帶頭壞了規矩,下面的人怎麼服?」

  他頓了頓,看著薛天衡:「你若倒了,內門無人主持,外敵趁虛而入,宗門怎麼辦?所以我不會罰你,也不會當眾揭你的臉。但我必須讓你做一件事。」

  薛天衡閉上眼,再睜開時,低下頭。

  「請掌門示下。」

  「你得當著我的面,向江無涯賠罪。」司徒明說,「你們之間的恩怨,就此化解。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再起衝突。」

  大殿裡安靜下來。

  江無涯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他知道這一幕遲早會來。他也知道,這種道歉毫無意義。薛天衡不會認錯,司徒明也不想真的撕破臉。

  可這就是規則。

  強者可以殺人,但不能讓宗門亂。

  薛天衡轉過身,面對江無涯。他的手垂在身側,指節繃緊,掌心已有血滲出,是掐破了皮。

  「江師弟。」他開口,聲音低啞,「是我管教不嚴,致門下弟子妄動,冒犯於你。今日我在此賠罪,望你海涵。」

  江無涯看著他。

  三息。

  他才緩緩開口:「掌門裁斷公正,我自當遵從。」

  一句話,不多不少。

  既沒接受,也沒拒絕。既沒低頭,也沒挑釁。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塊石頭,不動,也不退。

  薛天衡的眼神變了變,很快壓下去。

  「退下吧。」司徒明說。

  薛天衡轉身,腳步沉重地走出大殿。經過江無涯身邊時,兩人肩膀相距不過半尺,誰都沒有讓。

  門關上了。

  殿內只剩兩人。

  司徒明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你不服。」他說。

  江無涯沒答。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司徒明睜開眼,「你想讓他付出代價。可你現在動不了他。他是金丹中期,背後有長老支持,門下弟子遍布內外兩堂。你現在殺了他,整個內門都會反你。」


  他停了一下,聲音輕了些:「我也需要時間。」

  江無涯終於抬頭:「弟子明白。」

  「你明白就好。」司徒明看著他,「記住,現在的忍,是為了以後不必再忍。等到你能壓他一頭那天,沒人會攔你。」

  江無涯沒再說話。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前,他停下。

  「掌門。」他背對著說,「那枚竹片上的劃痕,不是隨便刻的。是有人在他昏過去之前,強行用指甲劃上去的。那人當時已經被封住了經脈,只能靠最後一絲力氣留下這個。」

  司徒明沉默片刻:「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林昭不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江無涯說,「還有別人,在暗處看著。」

  說完,他推門而出。

  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抬手擋了一下,順著青石路往回走。右手依舊貼在袖口,毒刺機關還沒收回去。

  他知道薛天衡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也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只是為了提醒司徒明。

  而是為了確認一件事——還有人在盯這件事。

  風域還在腳下延伸,沿著牆根,悄悄探向偏院方向。那裡有一間閉鎖的廂房,昨天剛被搜過,今天卻有人換了守衛。新來的兩個弟子穿著雜役服,但站姿筆直,腰間沒有佩劍,卻有符袋。

  江無涯走過迴廊拐角,腳步慢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

  但風域已經纏上了其中一人的腳踝,輕輕一扯。

  那人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

  同伴看了他一眼,低聲問:「怎麼了?」

  「沒事。」那人搖頭,「好像踩到什麼東西。」

  江無涯繼續往前走。

  他的左手摸到了儲物戒,裡面裝著那隻紅玉匣。圖騰經還在,一頁沒少。他沒打開看過,也不打算現在看。

  等回到居所,他會把匣子放在桌上,點一盞燈,坐到天黑。

  但現在,他還不能停。

  他得走完這段路,讓所有人都看見他是正常回去的。他得表現得像個接受了調解、放下恩怨的普通弟子。

  可當他經過一棵老松樹時,忽然停下。

  樹皮上有道新鮮的劃痕。

  很淺,像是被人用手指快速划過。形狀是一條斜線,接著一個折角。

  這不是自然痕跡。

  是信號。

  他盯著那道痕,看了兩息,然後抬腳跨過落下的松枝,繼續前行。

  風域順著樹幹爬上去,在枝葉間繞了一圈,又落回地面,悄悄跟在他身後。

  他的腳步沒有加快,呼吸平穩,面容平靜。

  但在袖子裡,毒刺機關已經完全展開,七根細刺並列排開,只等一個指令就能彈出。

  他走出十步後,前方路口出現一名巡值弟子,抱拳行禮。

  江無涯點頭回應,從對方身邊走過。

  就在兩人交錯的瞬間,風域猛地收回,貼著他的左腿上升,在肩胛處凝聚成一點。

  他感到一陣刺痛。

  不是來自身體。

  是來自本體。

  地下深處,那條赤紋蜈蚣正蜷縮在石縫中,背部鱗甲一片焦黑,像是被什麼燒過。

  他皺了下眉,腳步不停。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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