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風域壓制,叛軍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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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站在圖騰柱前,左肩的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他沒有去擦,只是把手指微微張開,讓血滴落在腳邊的泥土上。那滴血剛落地,就被一陣旋風捲起,混進空氣中飄散的塵沙里。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金丹在緩慢轉動,靈力從丹田一路壓向四肢百骸。真身藏在地底深處,百足緊扣岩層,隨時準備呼應本體的動作。他的呼吸很穩,心跳也不快,但每一寸肌肉都繃著勁,像一張拉滿的弓。

  對面的叛軍首領往後退了半步。右臂上的潰爛已經蔓延到肘窩,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絲。黑霧還在掌心翻滾,但明顯比剛才弱了許多。

  兩人之間沒有說話。營地里也沒人出聲。遠處的帳篷帘子掀開一條縫,又很快落下。

  江無涯忽然動了。他左腳往前踏出一步,右手貼地划過一道弧線。掌心所經之處,地面砂石突然浮起,在空中凝成細小的顆粒。緊接著,他的左手抬高,五指張開向上一引。

  轟的一聲,百道旋風從地面炸開,直衝夜空。風柱環繞整個營地而立,形成一圈無形的牆。空氣變得沉重,連呼吸都困難起來。風刃在低空盤旋,割斷了幾根懸掛骨旗的繩索,旗子嘩啦一聲砸在地上。

  叛軍首領猛地抬頭,額頭上那道反向圖騰紋劇烈跳動。他想結印,雙手剛抬起,就發現周圍的靈氣被風流撕得支離破碎。咒語還沒念完,掌心的黑霧就被吹散了一半。

  他咬牙,強行催動殘餘的妖力。黑霧再次凝聚,可剛成型就被一股橫向的風壓拍碎。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單膝跪地才沒倒下。

  風域已經不只是戰鬥手段。它現在是規則。在這片領域裡,只有掌控風律的人才能行動自如。其他人,只能被壓制,被束縛,被逼到絕境。

  江無涯站在風眼中央,衣袍獵獵作響。他的身影在狂風中顯得格外清晰。背後的虛影再次浮現——那隻巨大的蜈蚣立在他脊背上方,赤金色甲殼泛著冷光,百足如刀排列,口器微張,毒腺鼓動。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再出手。他就這麼站著,看著對方在風壓下掙扎。

  叛軍首領終於明白自己處在什麼境地。他試了三次,每一次試圖凝聚黑霧,都會被風流瞬間擊潰。他的右臂越來越沉,毒素順著血脈往上爬,已經到了肩膀。額頭冷汗混著黑血往下淌,視線開始模糊。

  他知道再打下去會死。

  他用力撐住地面,把身體挺直了一些。然後,他緩緩抬起一隻手,不是攻擊,而是以古禮示意停戰。這個動作很慢,但他做得完整。

  「江無涯。」他的聲音沙啞,幾乎被風聲蓋過,「你贏了這一局。」

  風沒有停。旋風依舊在營地四周呼嘯,砂石懸浮在空中,像一層灰濛濛的幕布。

  「我不求活命。」他喘了口氣,額頭青筋暴起,「只求一談。」

  江無涯盯著他,眼神沒變。風域依然維持著最大強度,沒有減弱一分。

  「說。」他說。

  「你想守住圖騰,我也想喚醒它。」叛軍首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但我們不該在這種時候互相殘殺。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路要走。現在這樣斗下去,只會讓真正的敵人得利。」

  江無涯沒回應。他的左手還舉在空中,五指微曲,控制著整個風域的節奏。他的目光落在對方額頭上那道黑紋上。那紋路的顏色比剛才更深了,邊緣已經開始龜裂,像是承受不住某種壓力。

  「我可以交出一樣東西。」那人繼續說,「一本妖術秘籍。它記錄了三種失傳的控魂之法,足夠讓你在宗門裡站穩腳跟,也能幫你壓制體內的反噬。」

  江無涯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他沒說話,但掌心的風流稍稍緩了一瞬。

  「我不是白送。」那人抬起眼,「我要你答應,今晚不殺我,放我離開。三天後,我會把秘籍送到指定地點。你若不信,可以設伏,但別在這兒動手。」

  風聲呼嘯。一根斷裂的骨旗在空中翻滾,砸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發出悶響。

  江無涯終於開口:「你說圖騰該醒。那你告訴我,它下面到底是什麼?」

  那人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全貌。我只知道,先祖把它封住,不是為了保護我們,而是怕我們變成它的食糧。」

  江無涯盯著他看了很久。風域依舊沒有撤去。他的肩傷還在流血,但血流的速度已經減緩。他用內力封住了主要血管,暫時不會影響戰鬥力。

  「你背後有人。」他說。


  那人沒否認,也沒承認。他只是低頭笑了笑,笑聲很輕,很快被風吹散。

  「你可以當我是棋子。」他說,「但棋子也有選擇落點的權利。現在,我把這步棋走到你面前。接不接,由你。」

  江無涯沒動。他的腳底仍緊扣地面,真身在地下微微震顫,隨時準備發動突襲。他的意識在飛速判斷:這個人是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他提出的條件有沒有陷阱?那本秘籍會不會是誘餌?

  但他也清楚,現在殺了對方,未必能得到更多情報。反而可能驚動背後的人。

  風還在刮。營地里的族人都趴在地上,沒人敢抬頭。他們能感覺到空氣中的壓迫感,那是超越他們理解的力量在交鋒。有些人閉著眼睛祈禱,有些人偷偷睜開一條縫,看向圖騰柱前的那個身影。

  江無涯終於把手放下。左手緩緩垂落,右手也收回到身側。隨著他的動作,環繞營地的風柱開始消散。砂石落地,塵埃下沉。狂風漸漸轉為微風,最後只剩下夜風吹動殘破帳篷的聲音。

  但他沒有收回風域。它仍然存在,只是不再外放。它縮回江無涯周身三尺之內,像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只要他一個念頭,就能再次爆發。

  「我給你三天。」他說,「地點,溪北斷崖。」

  那人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他慢慢撐著地面站起來,右臂垂在身側,已經無法抬起。

  「你不會後悔。」他說。

  「我會盯著你。」江無涯看著他,「從現在開始,你走的每一步,我都知道。」

  那人沒再說話。他轉身,腳步有些踉蹌,但還是穩穩地朝營地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肩膀一高一低,右臂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跡。

  江無涯站在原地,沒有追,也沒有叫住他。他的目光一直跟著那個背影,直到對方消失在林子邊緣。

  風還在他身邊流轉。百足虛影緩緩沉入體內,毒刺機關依舊半開,金屬表面泛著微光。他的左手掌心還殘留著風律的震感,像是握著一道未釋放的雷。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血跡。那滴血已經被風吹乾,變成一塊深褐色的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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