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毒刺初現,挫敵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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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的手指在袖中微動,毒刺機關已經張開。他沒有睜眼,呼吸依舊平穩,像是還在調息。但風域早已鋪到三十丈外,貼著地面來回掃過。那股挖土的動靜沒停,方向是埋玉佩的溝壑。

  他等了半炷香時間。

  泥土翻動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對方似乎已經找到了斷裂的位置。就在這一瞬,風域捕捉到十丈外傳來新的腳步聲。步伐沉穩,落地有聲,帶著一股壓制不住的靈力波動。

  來人是個金丹弟子,穿著蒼雲宗內門服飾,腰間掛著令牌。他站在洞口五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掃過焦黑的土地和裂開的樹木,嘴角揚起。

  「原來是你。」那人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進洞裡,「剛結成金丹就引動天劫,本事不小。可惜啊,不過是個躲在山洞裡的貨色。」

  江無涯緩緩睜眼。

  他的眼神很冷,沒有起身,也沒有說話。只是指尖一彈,一道灰綠色的細芒從袖口射出,快得看不見軌跡。

  那人反應也不慢,察覺異樣立刻後撤,同時運轉護體靈光。可那道細芒還是扎進了他的左肩,穿破衣料,刺入皮肉。他悶哼一聲,抬手去拔,卻發現那東西極細,像一根看不見的針,深入經絡後迅速擴散。

  半邊身子突然發麻。

  他臉色變了,立刻調動靈力衝擊被封的經脈。可那股麻意不止順著血脈走,還往識海蔓延。他眼前一黑,差點跪下去。

  江無涯這才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出洞口,腳步不重,每一步卻讓對方心跳加快一分。雨水剛停,地上泥濘未乾,他的靴底踩出淺淺的印子。

  「你說誰是雜魚?」他問。

  那人咬牙撐住身體,額頭冒汗。他知道眼前這人剛渡劫,體力未必完全恢復。只要撐住這幾息,等同伴趕來,局面就能翻轉。他強行運轉靈力,試圖逼出毒素。

  江無涯看穿了他的打算。

  右手抬起,掌心出現一團旋轉的風。風裡纏著淡淡的綠霧,隨著他的動作向前推了一寸。那股氣息一靠近,對方頓時頭痛欲裂,像是有東西在腦子裡鑽動。

  「你……用的是什麼手段?」他聲音發顫。

  「廢你修為,只需要再進一步。」江無涯語氣平靜,「現在退,還來得及。」

  那人終於慌了。他想喊人,可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完整的音節。毒素已經影響到神識,連傳音符都難以激活。他只能踉蹌後退,靠著樹幹才沒倒下。

  江無涯沒追。

  他收回風旋,袖中毒刺自動縮回。剛才那一擊耗損不大,但也不能久留。他知道這人不會是最後一個找上門的。金丹初成的消息一旦傳開,會有更多人試探深淺。

  洞外林子裡有幾處氣息閃動。

  藏得不算深,應該是其他弟子。他們沒現身,也沒離開,顯然是在觀望局勢。剛才那一刺太快,太詭異,沒人看得清是怎麼出手的。更沒人想到,一個剛渡劫的人,敢對同階直接下殺手。

  江無涯掃了一眼樹影的方向。

  那些人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動。其中一個甚至悄悄後退了幾步,踩斷了枯枝。他馬上停下,生怕引起注意。

  江無涯沒理會。

  他轉身回到洞內,拿起靠牆的鐵杖。杖身有些磨損,但他握得很穩。這東西陪了他三年,殺過十七個威脅部落的人。每一划都是記號,不是炫耀,是提醒自己別忘了底線。

  他把鐵杖扛在肩上,走出洞口。

  外面霧氣未散,山路濕滑。他沿著小逕往下走,不再回頭看那個受傷的弟子。那人已經逃了,走得跌跌撞撞,連令牌掉了都沒發現。

  江無涯走過他剛才站的位置,低頭看了眼地面。

  那枚斷玉佩不見了。

  溝里的土被翻得亂七八糟,顯然有人挖走了殘片。不是為了收藏,是為了研究。上面可能沾了毒,也可能殘留了他的靈力痕跡。不管是哪種,對方都不會輕易放棄。

  他繼續往前走。

  山路轉了個彎,視野開闊起來。前方是通往山門的主道,兩側有巡邏弟子的身影。他們看到他走來,都沒有上前盤問。一人認出他是江無涯,低聲跟同伴說了句什麼,兩人立刻加快腳步離開。

  江無涯沒在意。

  他走到岔路口,從包袱里取出一件舊斗篷披上。帽子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緊抿的嘴唇。這件斗篷洗得發白,邊角還有補丁,是阿七去年送的。穿上去不像修士,倒像個下山採藥的普通人。


  他摸了摸腰間的獸骨鏈。

  赤離給的信物還在。他沒用過,也不會在這時候用。但現在他知道,不能再一個人扛所有事。部落的孩子們已經開始守夜,小禾也能用骨笛定神。他們能幫上忙,只是不能讓他們冒險。

  他踏上主路。

  身後樹林安靜得反常。原本該有的鳥叫蟲鳴全都消失了。他知道那是剛才那一戰帶來的震懾。有些人親眼看見金丹弟子被一招放倒,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這種手段不在常規戰鬥體系里,防不勝防。

  只要這種恐懼還在,短期內沒人敢正面挑釁。

  他走得很穩,速度不快。金丹在體內緩緩轉動,靈力循環順暢。剛才三道雷雖然傷了皮肉,但也洗了一遍經脈。現在四肢百骸都比之前通透。風毒絞殺術如果再用,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路過一處石碑時,他停下腳步。

  碑上刻著「禁地止步」四個字,下面有一行小字:非執事弟子不得擅入。他記得這裡原本有個陣法,半年前被他破了。現在只剩空殼,連守衛都換成了新人。

  他伸手摸了摸碑角。

  指尖傳來一絲涼意。那裡被人動過手腳,石縫裡嵌著一塊薄鐵片,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不是宗門的手筆,也不是常見的追蹤陣。更像是某種標記,用來記錄誰來過、什麼時候走的。

  他不動聲色地把鐵片摳下來,攥進手心。

  這種標記不會單獨存在。附近一定還有別的點。如果連成線,就能看出監視範圍。他沒當場銷毀,而是收進袖袋。這些東西可以交給風老分析,或者讓赤離帶回部落研究。

  他繼續下山。

  越靠近山門,人越多。幾個外門弟子提著藥簍走過,看到他都下意識讓路。其中一人小聲嘀咕:「是不是剛才那個……」話沒說完就被同伴拉住,匆匆走遠。

  江無涯沒回應。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在傳了。新晉金丹,手段詭異,連同階都能瞬間制服。這種消息傳得比風還快。有些人會避著走,有些人會暗中觀察,還有些人已經開始打主意。

  他不在乎。

  他只關心一件事——資源。閉關耗掉了最後一瓶築基丹,毒粉也只剩兩包。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多,不能卡在物資上。凡城有藥市,他得去一趟。

  主路盡頭是山門廣場。

  石階寬闊,兩側立著石獸。守門弟子正在交接班,看到他走來,其中一人皺眉,似乎想攔。但看清他的臉後,又猶豫了。另一人輕輕搖頭,示意別惹事。

  江無涯穿過廣場。

  沒有人上來盤問。也沒有人敢靠近十步之內。他在一處攤位前停下,買了兩張普通符紙和一瓶清水。攤主戰戰兢兢地收錢,找零時手都在抖。

  他轉身走向通往凡城的小道。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照在肩上。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稀薄,沒有雷跡。天劫中斷了,但沒結束。他知道後面還有更強的雷等著。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必須先活下去。

  活到能掌控一切的時候。

  他邁步走進林間小道,背影很快被樹影吞沒。

  一隻烏鴉落在路邊的枯枝上,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

  兩短一長,停頓一下,再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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