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長老任務下,查凡城妖患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無涯睜開眼,天剛亮。窗紙透進灰白的光,桌上那枚傳音符還是死的。他沒碰它。袖子裡的銅釘硌著手臂,三條曲線繞成圈的記號貼著皮膚,像一塊烙鐵。

  他站起身,風域貼著身體轉了一圈。掌心的布條已經幹了,黑線還在皮下動。他沒去管。毒刺機關調到待發位,腰間的獸骨鏈輕輕響了一下。

  玉符震動的時候,他正把鐵胎弓的殘件綁在背上。不是原來的弓,是找來的舊貨,斷了一角,用麻繩纏住。他披上粗布外衣,遮住勁裝,人形分身的臉沒什麼表情。

  掌門召見。

  他走出門,院中無人。門檻上的刮痕還在,靴底留下的。他看了一眼,沒停下。

  主殿前兩排石階,守門弟子低頭行禮。他沒回應,直接走進去。大殿空曠,司徒明坐在主位,手裡拿著龜甲,道袍袖口磨了邊。案前放著一份捲軸,封口未拆。

  「你來了。」司徒明抬頭,「昨夜可安?」

  江無涯站在三步外,「回掌門,無事。」

  司徒明看了他一眼,沒追問。他把龜甲放下,推過捲軸。「凡城妖患,已有七日。百姓死傷過百,官府壓不住。我要你走一趟。」

  江無涯接過捲軸,打開。上面寫著任務內容:查清妖獸來源,確認是否涉及修士操控,三日內回報。

  「為何是我?」他問。

  「你是築基期里最合適的。」司徒明聲音平穩,「風域能控場,又去過圖騰遺蹟,對妖氣感知比旁人強。這事不宜驚動金丹,太招眼。」

  江無涯合上捲軸。這話聽著合理,但他不信。一個剛築基的寒門弟子,突然被派去查這種事,背後不會這麼簡單。他想起昨夜那個戴面具的人,還有掌心的黑線。有人想引他出去。

  「我接。」他說。

  司徒明點頭,「去吧。若有異常,用傳音符聯繫。」他說完,頓了一下,「若符不通,直接回宗門報我。」

  江無涯沒應聲。他知道那枚傳音符已經被換過了。現在身上這塊是假的,不會通任何地方。但他沒揭穿。他把捲軸收進懷裡,轉身離開。

  出山門時,風域掃了一圈。沒人跟蹤。他沿著山路往下,走到半途拐進林子,脫下外衣,把獸骨鏈和毒刺機關藏進樹洞。再出來時,是個背著破弓的遊方武者,衣服髒了邊,臉上抹了灰。

  凡城在三十里外。他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東城門。城牆外有血跡,已經幹了。守門的兵丁懶散站著,看到他背上的弓,只瞥了一眼就放行。

  城裡氣味混雜。燒焦的木頭,腐爛的肉,還有香燭味。街上有攤子在賣符,黃紙畫得歪歪扭扭,寫著「驅邪避妖」。幾個婦人圍在那裡搶。

  江無涯沒停。他順著人流往市集走。茶棚在巷口,幾張舊桌子,幾條板凳。他坐下,要了碗粗茶。

  兩個男人坐在隔壁桌,穿著獵戶的皮襖,酒壺空了半瓶。

  「……不是平常的獸亂。」其中一個低聲道,「我親眼看見的,狼群從北坡下來,排成隊,像被人趕的一樣。」

  「誰趕?」另一個冷笑,「山裡的狼,能聽人話?」

  「你不信?」先前那人壓低聲音,「我表哥在城西守夜,說那些畜生眼睛不對。灰的,空的,撞牆都不停,咬人也不躲刀。死了的堆在一起,後頭的還往上沖。」

  江無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瘋了?」另一人搖頭,「我看是天罰。前些日子城東挖出個石像,廟祝說是古神,結果半夜裂了,流出黑水。第二天就開始鬧妖。」

  「哪有那麼簡單。」先說話的獵戶喝了一口酒,「我叔以前跟散修打過交道。有種法器,叫魂幡,能控死人,也能控獸。只要煉了神魂,活的也能當傀儡使。」

  江無涯抬起眼。

  「你扯這些幹嘛?」同伴瞪他,「散修的事,咱們惹不起。」

  「我不是怕。」那人低聲說,「我是覺得,這次不對。妖獸不該往城裡沖。它們怕火,怕人多,往這裡跑,像是被逼的。而且——」他頓了頓,「我看到有個影子,在山坡上站著。黑的,沒臉,手裡舉著旗一樣的東西。」

  兩人不再說話,悶頭喝酒。

  江無涯喝完茶,放下銅板,起身離開。他沒回頭,風域卻一直開著,掃過身後。那兩個獵戶又說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

  他走到巷子深處,靠牆站住。手伸進懷裡,摸到那枚銅釘。三條曲線繞成圈。赤離教過他,這是狼族的警訊,意思是「獵手已鎖定」,不能輕舉妄動。


  他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昨夜那個戴面具的人,用的是噬魂幡。他留下的味道,和圖騰遺蹟外的符光一樣。而凡城的妖獸,眼睛發灰,行為反常,像是被控制。獵戶說的「旗一樣的東西」,很可能就是幡。

  血魂堂,專修魂魄之術。幽影是堂主,行事陰狠,喜歡抓活體做實驗。他之前盯上自己,說要研究妖變軀。現在凡城出事,時間太巧。

  是不是他在試手?

  拿整座城的百姓,練他的控獸術?

  江無涯睜開眼。他把手從懷裡拿出來,銅釘已經捏得發燙。他沒動。風域擴散出去,三十步內,空氣流動正常,沒有靈力波動。

  他轉身往城南走。那邊靠近山腳,是第一波妖襲的地方。路上經過一家藥鋪,門口掛著布簾,寫著「活血化瘀,驅邪定神」。他停下,掀開帘子進去。

  櫃檯上擺著幾包草藥。掌柜的坐在後面打盹。他假裝挑藥,順口問:「最近來買驅邪藥的多嗎?」

  「多了去了。」掌柜睜眼,「三天前開始,一天比一天多人。尤其是城西和北街,家家戶戶都在燒符。」

  「聽說妖獸是從北邊下來的?」

  「可不是。」掌柜嘆氣,「一開始是野豬,後來是狼,再後來連山貓都成群結隊往城裡跑。官府派人去山裡查,一個都沒回來。」

  江無涯拿了包止血散,付了錢。出門時,他注意到櫃檯角落有一小片紅泥,像是從鞋底蹭上去的。顏色偏暗,帶著點腥氣。

  他沒多看,走了。

  走到南巷口,他拐進一條死胡同。四周沒人。他蹲下,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細鐵絲,在地上劃了個圈,把那包止血散打開,倒出一點藥粉,混著地上的灰土攪了攪。

  然後他取出銅釘,輕輕按進泥里。三條曲線朝上。

  這是模仿狼族的標記方式。不是用來聯絡,是用來試探。如果附近有敵人的耳目,他們可能會注意到這個符號。他會等著看,有沒有人來動它。

  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拍了拍手。風域依舊開著,貼著地面掃著。

  他站在陰影里,右手搭在腰側。毒刺機關已經重新裝好,三根針頂在發射槽里。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

  他盯著巷口的光,一動不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