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慶典暗潮湧,金丹長老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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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走出北嶺時,天光已經大亮。山風順著坡道吹下來,帶著晨露的濕氣。他腳步沒停,穿過林間小徑,沿著青石階一步步往主峰走。袖口裡的毒刺機關仍處於半開狀態,三根鋼針卡在第一道槽位,隨時能彈出。

  他沒有回居所換衣,直接去了廣場。玉符還在懷裡,傳音符貼著胸口放著。風域在他體表流轉,像一層看不見的殼,掃過沿途每一處角落。五個執法弟子站在岔路口,目光在他經過時齊刷刷轉了過來。他沒看他們,只把獸骨鏈繞了兩圈,扣緊。

  廣場上人聲漸起。各峰弟子陸續到場,站成整齊隊列。彩旗掛在高杆上,隨風擺動。前方設了高台,鋪著紅毯,金丹長老們坐在兩側。玄甲長老也在其中,穿黑色重甲,手扶捆仙鎖,面朝正前方,一動不動。

  江無涯站在人群前排偏左的位置。這裡視野開闊,能看清台上每個人的神情變化。他低頭看了眼腳邊的石板,紋路清晰,無裂痕。風域探出,百丈內無人布陣,也沒有靈力沉積的痕跡。不是殺局,是審局。

  鼓聲響起,慶典正式開始。一名執事弟子上前宣讀名單,宣布築基以上者可入秘術講堂。念到江無涯名字時,聲音頓了一下,全場安靜了一瞬。有人側目,有人低語。他沒動,也沒抬頭。

  就在這時,玄甲長老起身。他走到台前,目光直落江無涯身上。

  「你。」他說,「上前一步。」

  江無涯抬眼,緩步走出隊列。站定後,他雙手垂下,掌心朝內,風域悄然擴散至全身經脈,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玄甲長老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開口:「爾風域成罡,速度驚人,然靈氣色澤偏青灰,運轉軌跡異於常人。此乃外魔入體、妖氣混雜之兆!」

  話音落下,四周譁然。

  不少弟子扭頭看他,眼神變了。原本只是好奇的目光,此刻多了審視與戒備。有人小聲議論:「聽說他曾在凡城外獨居三個月,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築基時竟選在圖騰遺蹟外圍,那地方邪氣未清,尋常人靠近都會神志不清。」

  江無涯聽著這些話,嘴角微微揚起。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出。司徒明親自送請帖,又給傳音符,表面是提拔,實則是把他推到風口浪尖。有人坐不住了,自然要動手。

  他抬起頭,直視玄甲長老:「長老既疑我身負妖氣,何不親自查驗?弟子願當場引氣三周天,任您以『清靈鑒』照體。」

  這話一出,全場更靜。

  清靈鑒是宗門用來檢測靈根純度的法器,若真拿出來照,等於公開驗身。一旦使用,就必須有足夠理由,否則便是越權。而玄甲長老若不敢用,那就只能空口指責,毫無證據。

  台下已有幾位長老皺眉。白袍長老坐在右側第三位,輕輕搖頭。這是反對的意思。

  玄甲長老臉色沉了下來。他右手微動,捆仙鎖泛起一道微光,似要出手拘人。但就在那一瞬,江無涯體內妖變軀微微震動。百足雖未顯現,卻在足底輕震地面,發出低頻嗡鳴。腳下石板隨之輕顫,裂開一絲細紋。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挑釁。是一種力量的展示——我能控場。

  玄甲長老的動作停住了。他知道,若強行出手,對方只要反抗,就會演變成執法長老欺壓新晉弟子的局面。屆時其他長老不會坐視不管。更重要的是,此人剛才那一震,絕非普通築基能做到。那種來自地底的共振,更像是某種古老血脈的覺醒。

  他收回捆仙鎖,冷聲道:「暫察其行,日後再議。」

  江無涯沒動,也沒退。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天。風域凝聚,在指尖形成一道螺旋氣流,青色光芒流轉其間,澄澈透明,毫無濁質。

  「請諸位共鑒。」他說,「若有半分妖氣,任宗門律令處置。」

  氣流旋轉數圈,緩緩散去。周圍弟子看著這一幕,神情各異。有人原本懷疑,此刻卻開始動搖。若真有問題,怎敢如此坦蕩?

  台上有位年輕女弟子低聲說:「他敢讓清靈鑒照體,說明心裡沒鬼。」旁邊男弟子點頭:「而且風域凝實程度遠超同階,怕是早就打通了隱脈。」

  議論聲再次響起,但方向變了。不再是單純的質疑,而是重新評估。

  江無涯收手,轉身走回原位。他沒有看任何人,腳步平穩。風域依舊貼體流轉,監控著身後每一個靈力波動。他知道,這場對峙還沒結束。玄甲長老不會善罷甘休,這只是開始。

  慶典繼續進行。授術環節開始,金丹長老講解一門控風類秘術。江無涯聽著,沒有記錄,也沒有提問。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遠處高台。玄甲長老一直盯著他,手指時不時敲擊捆仙鎖的鎖環,節奏緩慢,像是在計算什麼。


  講術持續兩個時辰。結束後,弟子們陸續散去。江無涯沒有立刻離開。他等人群走過一半,才緩緩起步,朝著居所方向走去。

  剛走出廣場邊緣,風域捕捉到一道異常。身後三十步外,一塊碎石被人踩動。不是偶然,是刻意放慢腳步跟上來的節奏。那人穿著普通弟子服,帽檐壓得很低,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假裝在翻閱。

  江無涯沒回頭。他繼續往前走,速度不變。右手悄悄移向腰間,毒刺機關第二道卡槽緩緩打開。三根鋼針現在全部就位,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射出。

  他走過一處拐角,前方是通往居所的小路。路邊有棵老松,枝葉遮住半邊路徑。他放慢腳步,左手輕撫獸骨鏈,感知著背後的距離。

  那人跟得更近了,只剩二十步。

  江無涯突然停下。

  背後的人也停了。

  風吹過松枝,沙沙作響。他沒有轉身,只是低聲說:「你是執法殿派來的?」

  那人沒答,也沒動。

  江無涯冷笑一聲:「回去告訴玄甲長老,下次想查我,別用這種新手。」

  說完,他邁步向前。松枝掠過肩頭,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血珠滲出來,滴在石階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沒擦,也沒包紮。繼續走,腳步穩定。風域仍在掃描身後,直到確認那人終於轉身離去,才稍稍放鬆警惕。

  居所不遠了。一座獨立小院,門前兩盞燈籠還亮著。門沒鎖,虛掩著一條縫。他記得自己離開時是關緊的。

  他站在門口,沒立刻進去。右手按在門框上,指尖觸到木紋。溫度正常,沒有殘留靈力。但他注意到,門檻內側有一道淺淺的刮痕,像是靴底蹭出來的。

  不是他留的。

  他緩緩推開房門,走入屋內。燭火跳了一下,映出桌椅的輪廓。一切看似如常。床鋪整齊,櫃門閉合,牆角的劍架上,鐵胎弓靜靜掛著。

  他走到桌前,坐下。從懷中取出玉符,放在燈下。金光仍在跳動,表示慶典信息有效。他又摸了摸胸口,傳音符還在。

  然後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舊傷,是上次閉關時被毒刺反噬留下的。現在這道傷突然傳來一陣麻癢,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滲透進來。

  他皺眉,抬起手,發現皮膚下隱約浮現出一條極細的黑線,正沿著血管往手臂蔓延。

  他立刻切斷靈力供應,封鎖經脈。但那黑線沒有停止,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燭火劇烈晃動,牆上影子扭曲成一片。

  他盯著那條黑線,呼吸變重。

  這不是毒。

  也不是咒。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某種標記,正通過血液激活。

  他衝到牆角,抽出鐵胎弓,用弓弦割開傷口上方的皮膚。血湧出來,帶著一絲墨色。他用力擠壓,直到黑線暫時停滯。

  可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不是風。

  是有人踩到了屋檐下的瓦片。

  他抬頭,看向窗戶。

  窗簾沒動。

  但窗紙上,多了一個小孔。

  一個剛剛被戳出來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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