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情報知薛天衡謀,設局誘敵志昂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無涯的手指從磚縫裡收回,指尖沾著泥土和一點布料的碎屑。他沒有立刻起身,也沒有再看那枚銅牌一眼。他知道是誰留下的,也知道這是陷阱的一部分。

  薛天衡的人想讓他以為藏身處暴露是偶然失誤,可這太刻意了。七處鬆動的磚石連成一條直線,指向破廟,像是特意畫出的箭頭。真正的追殺者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只有設局的人才會需要別人看懂他們的路線。

  他站直身體,拍掉膝蓋上的灰。風域悄然收攏,不再探向四周。現在不能讓任何一絲氣流泄露他的意圖。他已經明白對方的計劃——用假情報逼他逃,用通緝畫像鎖他形,再用血鱗草斷他退路。北嶺那邊的死士不是去圍剿圖騰部落,而是等他趕去救人時,半路截殺。

  但他不去。

  他要反過來走。

  他從懷中取出最後一張擬形面具。這張面具邊緣已經有些發脆,是系統用生存值兌換的最後一件消耗品。他沒猶豫,將面具貼在臉上。皮膚傳來一陣緊繃感,像是被熱布裹住又撕開。他的五官開始變化,身形拉長,肩背微駝,變成了另一個年輕修士的模樣。

  這一次,他沒掩飾傷痕。他在左臉頰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流到衣領。袖口也被撕開,露出手臂上幾道暗紅印記,像是毒霧灼燒後的痕跡。他故意讓靈力外泄,斷斷續續,忽強忽弱,像一個受創後勉強支撐的人。

  他需要看起來足夠危險,也足夠虛弱。

  他選了北嶺通往皇城的舊驛道岔口。那裡有一座廢棄烽火台,建在坡頂,三面開闊,只有南側一片亂石堆適合掩體。他爬上去,躺在石堆陰影下,身體半蜷,呼吸放得極慢。風域沉入地面,沿著土層蔓延出去三里,每一絲震動都傳回掌心。

  他閉著眼,像昏死過去。

  風靈紋在皮下微微發燙,那是妖血煉化後留下的餘熱。他沒完全壓制這種感覺,反而讓它隨著呼吸起伏波動,像是體內靈力正在崩潰邊緣掙扎。他知道,薛天衡派出來的人一定會查探靈壓波動。太穩了不像真傷,太亂了又撐不到被發現。他控制在將熄未熄的狀態,剛好能引來獵手,又不至於當場斃命。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風變冷,吹過烽火台殘破的檐角,發出低嘯。他沒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風域感知到遠處有動靜——兩道腳步聲踩在干土上,步伐輕而謹慎,不是凡人巡夜那種粗重節奏。他們穿著軟底靴,腰間佩刀未出鞘,但靈力已蓄在丹田。

  來了。

  兩人繞過山腳,停在坡下五十丈處。一人抬手示意停下,另一人蹲下身,手掌貼地,似乎在探查氣息波動。江無涯不動聲色,任由自己的靈力繼續紊亂跳動。那人眉頭一皺,低聲說了句什麼,同伴點頭,兩人分開包抄,一人從東側斜坡上行,另一人繞向西側,準備合圍。

  江無涯知道他們在試探真假。如果是真傷者,察覺有人靠近會本能緊張,靈力波動會加劇。他反其道而行,在對方靠近時反而壓低氣息,像是油盡燈枯的人連反應都做不出。

  西側那人走得更近,離他只剩十步。他抽出一把短匕,刀尖朝下,慢慢逼近。他蹲下,伸手要去探江無涯的鼻息。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皮膚的瞬間,江無涯的風域捕捉到第三股氣息。

  這人來得無聲無息,腳步落在碎石上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站在坡頂另一端,披著深色斗篷,袖口露出一截雲紋錦袍的邊角。他沒動手,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下方局勢。

  江無涯認得那種布料。

  薛天衡的人。

  那個探查鼻息的殺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無形力量拽了出去。他摔在空地上,短匕脫手,抬頭看向坡頂。斗篷人站著不動,右手緩緩抬起,手中捏著一枚青銅鈴鐺。

  江無涯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抓捕行動。這是試煉。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有個練風術的年輕人在皇城出現。於是他們放出消息,設下埋伏,用各種手段引他現身,再用不同方式測試反應。剛才那兩個殺手是誘餌,真正判斷身份的是這個拿鈴鐺的人。只要他有任何超出築基初期的反應,就會立刻暴露。

  所以他不能動。

  他繼續躺著,胸口微弱起伏,臉上的血已經半干。風域保持原狀,不進也不退。他知道對方在等他犯錯,在等他自救、反擊、或者逃跑。只要他動,就等於承認自己有價值被追殺。

  斗篷人低頭看他很久。然後輕輕搖了下鈴。


  清脆的聲音響起。

  江無涯的風域猛地一震。那不是普通音波,而是某種震盪靈識的秘法。普通人聽到只會覺得刺耳,但對靈力不穩的修士來說,會引發經脈共振,甚至導致內息暴走。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像是承受不住衝擊。嘴角溢出一絲血。實際上他早已封閉主經脈,只讓少量靈力在表層流轉,模擬出受損狀態。他讓血流得更多一些,染紅了半邊衣襟。

  斗篷人放下鈴鐺。

  他轉身,走了。

  兩個殺手愣了一下,也跟著離開。

  江無涯仍躺在原地,沒睜眼,也沒動。他知道這只是第一輪試探。薛天衡不會只派一個人來看結果。他們會回去報告,說目標重傷垂死,靈力潰散,不值得立刻動手。然後會有第二批人來確認,也許帶藥,也許裝作救助者。

  他會讓他們都看到同一個畫面——一個快要死掉的年輕修士,倒在荒路邊。

  但他不會再等他們第二次靠近。

  他已經在心裡劃好了戰場邊界。東側斜坡適合突襲,西側亂石可藏毒刺機關,北面高地是他真正的退路。風域已經標記好每一處落腳點,百足在皮肉下微微收縮,隨時可以爆發出全速移動。

  他還記得阿七說過的話:薛天衡最喜歡用「活捉」當藉口,因為死人查不出秘密。所以他不會讓人輕易殺死目標。只要他還想抓活的,就有機會讓他親手把刀遞過來。

  江無涯的右手慢慢滑向腰間獸骨鏈。

  鏈節冰涼,毒刺藏在第三節凹槽里,只要一擰就能彈出。他沒急著準備,只是讓手指貼在那裡,感受金屬的觸感。他知道下一波人來的時候,不會再是普通殺手。

  也許是丹藥,也許是偽裝成同門的修士,甚至可能是拿著掌門令的執法弟子。

  但他不在乎對方是誰。

  他只等一個出手的理由。

  風域突然傳來新的震動。

  東南方向,有馬蹄聲接近。速度不快,但節奏穩定。一輛馬車正沿舊驛道駛來,車廂封閉,帘子低垂。駕車的是個老僕打扮的人,低著頭,手裡韁繩握得很緊。

  江無涯眯起眼。

  這輛車不該出現在這裡。這條道早就廢棄,連商隊都不走。而且老僕的手太穩了,不像常年趕車的人。他的指節分明,虎口有繭,那是握劍留下的痕跡。

  馬車在坡下停下。

  老僕跳下車,打開車門。一隻手伸出來,修長,蒼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他扶著車門走出來,一身雲紋錦袍,腰間掛著一把摺扇。

  不是薛天衡。

  但穿的是他的衣服。

  江無涯屏住呼吸。

  那人抬頭看向烽火台,目光準確落在他躺的位置。嘴角微微揚起。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江無涯耳中:

  「這位道友,可是遭了血鱗草之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