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司徒明怒,查真相明懲兇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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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站在門邊,手指還搭在門栓上。油燈只剩一點火苗,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沒動,也沒回頭,但能感覺到外面的人已經散了大半。執法堂的弟子把傷者抬走時,那人喉嚨里發出斷續的喘聲,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氣管。

  趙岩站在原地沒走遠,手裡拿著驗毒盤,低頭看了很久。他抬頭想說什麼,卻見江無涯依舊背對著門,一動不動。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收起工具,帶著人退下了。

  走廊安靜下來。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地上碎瓷片輕輕滾動。江無涯慢慢轉過身,左手探進袖中,確認毒刺機關還在。剛才那一撞讓彈簧有些鬆動,但他已經修好了。金屬零件重新咬合時發出輕微的咔聲,像蛇收回牙尖。

  他剛要抬腳回屋,遠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巡夜的節奏,也不是執法堂的硬底靴。這步子很輕,落地穩,每一步間隔都一樣。他停下動作,靠在門框邊,目光落在走廊盡頭。

  灰影出現時,月光正好照在那人肩頭。道袍舊了,袖口磨得發白,手裡抱著一塊龜甲。司徒明走過來,沒看江無涯,徑直走到剛才傷者倒下的地方蹲下。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指尖沾了一點殘留的毒液。然後他拿起那塊包茶杯的布巾,湊近鼻端聞了一下。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蝕脈散。」他說,「還加了引子。」

  他閉上眼,手中龜甲泛起微光。指節在甲面快速划過,裂出一道細紋。血光從縫隙里透出來,映在他臉上。

  片刻後他睜眼,看向被抬走的方向,聲音不高:「是薛天衡的人。」

  沒人回應。周圍站著的幾個弟子低頭避開視線。趙岩想說話,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司徒明站起身,轉身走向執法堂離開的方向。他走得不快,但沒人敢攔。江無涯看著他的背影,沒動。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必須等。

  一刻鐘後,那名弟子又被拖了回來。

  這次他躺在地上,臉色灰敗,手臂腫得變了形。兩個執法堂弟子架著他,把他按在地上。他嘴裡還在哼,眼神渙散,顯然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哪。

  司徒明站在他面前,沒說話。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緩緩壓向那人丹田位置。

  一股氣流從掌中湧出,鑽進對方體內。那人身體猛地一抽,喉嚨里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扯了出來。他的臉瞬間塌了下去,皮膚失去光澤,頭髮開始發白。

  修為被廢了。

  司徒明收回手,冷冷看著他:「敢動我徒弟?這就是下場。」

  那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身體軟下去,像一灘爛泥。執法堂弟子趕緊把他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周圍一片死寂。

  江無涯站在原地,終於往前走了兩步。他走到司徒明身後,沒說話,也沒靠近。他知道這一幕不是給他看的,是給所有人看的。

  司徒明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沉,看不出情緒。

  「你沒事吧?」他問。

  「我沒中毒。」江無涯說,「茶沒喝。」

  「我知道。」司徒明點頭,「你留了證據。」

  他頓了頓,又說:「以後有人來找麻煩,不必等他們動手。你有分寸就行。」

  江無涯沒應聲。他知道這話的意思。以前他只能自保,現在他有了靠山。但這靠山不是白給的,他會成為司徒明手裡的一把刀。

  遠處山崖上有風吹過。

  樹影晃了一下。一個人倚在樹幹上,手裡搖著摺扇。扇面上畫著一幅圖,圖中一個修士手持長劍,腳下踩著無數妖獸屍體。

  薛天衡看著這邊,嘴角動了動。

  「司徒明,你護不住他多久。」

  聲音不大,但清晰傳了過來。風正好朝這個方向吹,把話一字不落地送進每個人耳朵里。

  江無涯抬頭看向那邊。

  兩人隔空對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但氣氛一下子繃緊了。連站在旁邊的趙岩都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司徒明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氣勁掃出,前方空氣扭曲,形成一道風障,把樹影那邊完全擋住。

  「走。」他對江無涯說。

  江無涯看了最後一眼地上殘留的毒漬,轉身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石階往上。夜風撲面,吹得衣角翻飛。路上沒人說話。經過一處拐角時,江無涯伸手摸了下衣袋。

  那枚蟲殼碎片還在。

  他沒拿出來,也沒多看。但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發現。這不是他裝進去的,也不是機關本身該有的東西。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位置,卡在齒輪之間,像是被人故意塞進去的。

  是誰?

  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今晚的事不會就這麼結束。薛天衡不會善罷甘休,而司徒明的庇護也不會毫無代價。

  他們走到半山腰時,前面亮起了燈籠。

  幾個弟子提著燈走來,見到司徒明立刻停下,低頭行禮。其中一人小聲說:「掌門,主殿那邊派人來問,是不是要把這事記入宗門卷宗。」

  「記。」司徒明說,「寫清楚,是誰下的毒,誰派的人,誰被廢了修為。」

  那人點頭,趕緊記錄。

  江無涯走在後面,聽著這些話。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件事不會再被壓下去,也不會被當作普通爭鬥處理。它會被公開,會被議論,會成為他和薛天衡之間撕破臉的第一道裂痕。

  他們繼續往上走。

  山路越來越陡,兩邊的松樹高大密集。走到一處平台時,司徒明忽然停下。

  「你剛才用的毒刺,」他說,「是你自己做的?」

  江無涯一頓:「是。」

  「材料呢?」

  「蠍尾、鐵線藤、還有……一種蟲殼。」

  「哪種蟲殼?」

  江無涯沉默了一瞬:「我不認識。是在一隻死蟲身上找到的,外殼很硬,燒不化。」

  司徒明沒再問。他盯著江無涯看了幾秒,然後轉身繼續走。

  江無涯跟在後面,手一直放在衣袋裡。指尖輕輕碾著那塊碎片。粉末有點粗糙,不像普通蟲殼。他記得拆開機關時,它卡在傳動軸的位置,如果不是仔細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這個人不是只想害他中毒。

  他是想讓毒刺在關鍵時刻失靈。

  是誰能做到這一點?能接觸到他的機關,又能悄無聲息地替換零件?

  他想到這幾天接觸過他武器的人。執法堂的弟子?同門練武時碰過他袖口的人?還是……

  前面司徒明忽然抬手。

  江無涯立刻停下。

  平台上空蕩蕩的,只有風穿過樹梢的聲音。但司徒明站在那裡沒動,目光落在前方石欄邊上。

  那裡有一片落葉。

  葉子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但中間完好。它靜靜地躺在石板上,和其他落葉沒什麼不同。可司徒明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過去,用鞋尖輕輕撥了一下。

  葉子翻了個面。

  背面用暗紅色畫了一個符號。三道彎曲的線,圍成一個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江無涯看清那個符號時,手指猛地收緊。

  他認得這個標記。

  三天前,他在一本禁書的夾層里見過同樣的圖案。那本書講的是上古時期一種失傳的控毒術,叫「寄生引」。使用者能把毒素藏在他人武器或身體裡,等到特定時機激活。

  那個符號,就是施術者的印記。

  他抬頭看向四周。

  樹影重重,風聲不斷。沒有人影,也沒有腳步聲。但有人來過。

  而且剛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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