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薛天衡謀,派弟子下毒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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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蹲在地面,耳朵貼著木板。那股燒焦樹葉的氣味還在,比剛才濃了些。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動手指,只是呼吸變得極輕。門外的人停在走廊盡頭,腳步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知道對方在等。

  等他運功時吸入更多毒氣,等他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等他靈脈斷裂發出慘叫。可他一動不動。體內的風紋緩緩流轉,將剛剛滲入鼻腔的微量氣息一點點壓向胃部。那裡有一團黏稠的液體正在生成,是他真身蜈蚣才有的毒腺分泌物。

  系統界面浮現在眼前:【檢測到蝕脈散,建議激活抗毒機制】

  他閉眼,默許了指令。

  一股酸澀感從喉嚨深處湧上來,像是吞了未熟的果子。這是毒腺開始工作的信號。那些進入體內的毒素分子被迅速分解,變成無害的殘渣順著經脈排向足底。他依舊蹲著,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像在調息,其實是在控制體內兩股力量的流動速度。

  桌上的茶杯還在冒氣。茶麵泛著一層油光,像雨後池塘漂著的死水。那是毒藥揮發後的痕跡。他記得這茶是半個時辰前自己泡的,當時沒有味道。現在卻有了。說明毒不是一開始就下的,而是後來加進去的。

  下毒的人來過這裡。

  可能就在他演練風影步的時候,趁著換崗間隙溜了進來。沒有翻東西,沒有碰秘典,只動了茶具。手法乾淨,目的明確。

  他慢慢站起身,動作很緩,像是怕驚擾什麼。腳底傳來一陣麻,是殘留毒素排出時的反應。他走到桌邊,盯著那杯茶。瓷杯外壁有細微裂紋,是舊物。茶湯顏色偏黃,茶葉沉在底部。一切如常,除了那層不該有的油膜。

  門外又響起了動靜。

  這次不是腳步,是衣料摩擦的聲音。有人靠在牆邊,正從袖中取東西。他聽得很清楚。對方似乎在記錄時間,用指甲在紙上劃了一下。

  他在記我多久中毒。

  江無涯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他抬起右手,指尖碰到袖中毒刺機關的扳機。金屬的冷意讓他清醒。但他沒開鎖,也沒準備出手。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轉身走向床鋪,從枕頭下抽出一塊布巾。然後走回桌邊,用布巾裹住茶杯,整隻拿了起來。杯子還溫,毒液未完全反應。他把茶杯舉到眼前,透過昏暗燈光看那層油膜。它在緩慢旋轉,像被無形的手攪動。

  這是活毒。

  能隨空氣濕度變化調整釋放節奏。高明的手法。一般弟子做不到。只有薛天衡身邊的人才會用這種陰損招數。

  他放下茶杯,依舊用布巾包著。沒有喝,也沒有倒掉。證據要留著。他需要讓某些人看到結果。

  門外的人又動了。

  這一次靠近了門縫。他能感覺到視線從縫隙里鑽進來,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張空著的蒲團上。那人以為他還在打坐。

  江無涯突然開口:「你站夠了嗎?」

  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外面立刻安靜下來。衣料摩擦聲戛然而止。那人顯然沒料到他會說話。

  江無涯不等回應,直接抓起茶杯,猛地拉開房門!

  一道風勁隨他手臂甩出,茶水連同瓷片一起飛射而出。目標不是門口,而是走廊左側第三根柱子後的陰影處。那裡本該沒人,可就在瓷杯撞上去的瞬間,一個人影猛地後仰閃避。

  晚了。

  茶水潑中他的右臂。布料立刻變黑,皮膚發出「滋」的一聲響,冒出淡淡青煙。那人悶哼一聲,踉蹌退後兩步,左手捂住受傷部位,臉上露出驚駭。

  江無涯站在門口,手裡只剩半截杯底。他看著對方,語氣平靜:「回去告訴薛天衡,下次下毒,記得換個沒味的。」

  那人沒答話。眼神閃爍,似乎在判斷要不要動手。他穿著內門弟子服飾,腰間佩劍未出鞘。右手還在冒煙,疼得指節發抖。但他沒有逃,也沒有求饒,只是盯著江無涯,像是要把這張臉記住。

  江無涯不動。左手垂在身側,隨時可以摸到毒刺。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善罷甘休。薛天衡派他來,不只是為了下毒。一定還有別的安排。

  果然,那人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黃底硃砂,畫著扭曲線條。他抬手就要貼在自己傷口上。

  江無涯立刻察覺不對。那種符不是療傷用的。是催毒符。能把殘留在體表的蝕脈散重新激活,轉化為攻擊性毒霧擴散開來。


  他一步跨出,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風影步發動。

  整個人瞬間出現在對方面前。右手直探而去,五指成爪,精準扣住對方手腕。符紙離皮膚還有半寸,就被硬生生捏住邊緣。

  那人用力掙扎,另一隻手想去拔劍。江無涯冷笑,掌心風靈一震,直接將符紙撕碎。碎片飄落,剛接觸地面就化作黑灰。

  「想在我門口散毒?」江無涯低聲說,「你不怕把自己也搭進去?」

  對方終於慌了。想要後退,可江無涯抓著他手腕不放。風靈順著對方經脈逆行而上,逼得他體內靈氣紊亂。臉色由紅轉白,額角滲出汗珠。

  江無涯盯著他的眼睛:「誰讓你來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江無涯鬆開一隻手,從懷裡取出那塊包茶杯的布巾,打開一角,露出裡面沾著毒液的部分。「那你解釋一下,這東西是怎麼進我房間的?」

  「也許……是你自己下的。」

  江無涯笑了。這次笑得有點冷。

  他抬起左手,輕輕拍了下對方肩膀。動作很輕,像朋友間的問候。可就在接觸的瞬間,一絲極細的風線鑽入對方肩井穴。

  那人身體一僵,整條右臂頓時失去知覺。連帶胸口也開始發悶,呼吸變重。

  「這是風影步的副作用。」江無涯說,「你現在感覺不到痛,是因為神經被暫時封鎖。再過三息,麻痹會轉為劇痛。如果我不解,你會癱三天。」

  那人瞪大眼,終於有了懼意。

  「說吧。」江無涯聲音不變,「是誰讓你來的?任務是什麼?有沒有第二波?」

  對方嘴唇動了動,還沒開口,遠處忽然傳來鐘聲。

  當——

  第一聲響起時,江無涯眉頭一皺。

  是巡夜更鐘。每兩個時辰敲一次。現在不該響。

  當——

  第二聲緊跟著傳來。節奏錯亂,明顯是人為敲擊。有人在製造干擾。

  他立刻明白過來。

  這是調虎離山。

  他們不想讓他待在這裡。想把他引開,或者讓其他人趁亂進來。

  他看向眼前之人。對方嘴角竟露出一絲笑意。

  江無涯不再猶豫。右手一翻,將剩下半截茶杯塞進對方懷裡。毒液順著衣物滲透進去,再次腐蝕皮膚。那人痛得蜷縮起來。

  「帶著這個回去。」他說,「告訴幕後的人,我收到了禮物。」

  說完,他後退一步,退回屋內門檻。左手已經按在門框邊上,隨時可以關門。

  那人跪在地上,抱著被腐蝕的右臂,抬頭看他。眼裡仍有不甘。

  江無涯沒再說話。他關上門,咔噠一聲落下門栓。然後站在原地,沒有動。

  外面的腳步聲開始增多。不止一人。有人從東側樓梯上來,有人繞到窗後。至少四個人,正在包圍這間屋子。

  他走到桌邊,重新坐下。拿起秘典翻開一頁。紙面字跡模糊,他根本沒看。注意力全在門外。

  系統提示浮現:【檢測到劇毒,生存值扣除300,已反擊】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合上界面。

  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

  三下。短,長,短。

  這是給樓頂暗哨的信號。意思是「守住位置,不要現身」。

  他不需要幫忙。至少現在還不需要。

  門外的人還在試探。有人輕輕推了下門,發現鎖死了。接著是一陣低語,聲音壓得很低,但江無涯聽得清。

  「他沒倒?」

  「不可能!蝕脈散只要聞到就會頭暈,怎麼可能還能行動?」

  「會不會……他已經發現了?」

  沒有人回答。

  江無涯坐在屋裡,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桌上那盞油燈忽明忽暗,照著他半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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