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淨邪池險:司徒明暗助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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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已到。

  天還未亮,兩名執法弟子推開偏院的門。江無涯靠在牆邊坐著,眼睛睜開,手裡握著那枚裂紋虎符。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將虎符貼身收進懷裡。

  執法弟子上前架他起來。他的腿有些軟,但能走。兩人一左一右押著他,沿著山道往西北方向去。

  路上沒人說話。風從崖口吹過,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越往前走,空氣越沉,呼吸都變得吃力。

  淨邪池建在斷崖之下,四周石壁刻滿鎮壓符文。池水呈暗紅色,表面浮著一層白霧,不斷翻滾,像被什麼東西煮著。池中央有一座石台,上面立著一座陣盤,九根鐵鏈從地下伸出,連接著陣眼。

  江無涯被帶到池邊。執法弟子解開他手腕上的鎖鏈,退後兩步。

  「脫衣入池。」其中一人冷聲說。

  江無涯低頭,慢慢解下外袍。他身上有多處舊傷,最深的一道橫在肋骨處,是之前被幽影殘魂撕裂留下的。傷口還沒癒合,碰到空氣時傳來一陣鈍痛。

  他走入池中。

  水剛沒過膝蓋,皮膚立刻開始發燙。封印在他丹田的禁制受到刺激,體內的妖力與靈氣劇烈衝突。他咬住牙關,一步步走向池心石台。

  每走一步,池水沸騰得更厲害。水面泛起黑泡,破裂時發出嗤響。他的腳底傳來灼燒感,像是踩在燒紅的石頭上。體表漸漸浮現出赤金色的紋路,從手臂蔓延到胸口,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在甦醒。

  他站在石台上,水已沒到胸口。

  就在這時,司徒明從遠處走來。他穿著半舊道袍,手裡拿著龜甲,腳步很穩。執法弟子見他到來,低頭行禮後退開。

  司徒明走到池邊站定,目光掃過陣盤,又看向江無涯。

  「開始吧。」他說。

  陣盤上的符文亮起,鐵鏈震動,一股力量從地下升起。江無涯感到胸口一緊,像是有東西在拉扯他的內臟。他彎下腰,一隻手撐住石台邊緣。

  池水劇烈翻騰,顏色由暗紅轉為漆黑。那些圖騰紋路越來越亮,幾乎要從皮膚下透出來。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響起低語,不是風老的聲音,也不是任何他聽過的聲音,而是一種古老的語言,斷斷續續,卻帶著命令般的威壓。

  他用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

  司徒明站在池邊,看似不動,手指卻在袖中輕輕一划。他指尖沾了一點血,在空中畫出一道短符,無聲無息地按向陣盤邊緣。

  陣盤微震,主陣流轉的速度慢了下來。原本每隔三息閃一次的符文,變成了四息一次。雖然只差一息,但足夠讓池中的壓力減輕幾分。

  江無涯察覺到了變化。他抬頭看向司徒明。

  司徒明沒有看他,而是盯著陣盤,嘴唇微動。

  聲音直接傳入江無涯耳中:「堅持住,我查到了……玄甲長老與薛天衡是雙生子,同胎共生,血脈相連。」

  江無涯瞳孔一縮。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他被追殺,執法堂的動作都那麼快。為什麼薛天衡明明是內門弟子,卻能調動宗門重器。為什麼玄甲長老對他殺意如此之重——那不只是因為他是異類,而是因為他們本就是一體。

  這個秘密一旦揭開,整個蒼雲宗的權力結構都會動搖。

  他張了張嘴,想問更多,但一口腥甜湧上來。他低下頭,血滴進池水,瞬間被蒸發成灰。

  司徒明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神色如常。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陣盤光芒稍斂,池水翻滾之勢略緩。

  可就在這時,池底傳來一聲悶響。

  那塊埋在石台下方的古老石碑突然亮起,上面的紋路與江無涯體表的圖騰產生共鳴。整座池子劇烈晃動,水浪沖天而起。

  司徒明臉色一變,急忙伸手去調陣盤。

  但他晚了一步。

  池壁外傳來轟然巨響,緊接著是一聲狼嚎。那聲音尖銳而急促,是赤離獨有的聯絡信號。

  下一秒,一道身影撞破結界,直撲池邊。赤離全身是血,肩上的舊傷崩裂,但她沒有停下,猛地躍起,一頭撞向池壁。

  石壁上刻著「蒼雲鎮邪」四個字,原本堅不可摧。可就在她撞上的瞬間,江無涯體內的圖騰紋路爆發出強光,池底石碑同步震動,牆壁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砰!


  一聲巨響,石壁塌了一角。赤離借著衝力跳入池中,一口叼住江無涯的衣領,用力往後拖。

  江無涯被拽離石台,重重摔在池底台階上。背部撞到一塊凸起的石棱,劇痛讓他短暫失聲。鮮血從傷口滲出,順著台階流下,滴落在池底裸露的石碑上。

  石碑表面的紋路開始發光。

  江無涯懷中的虎符突然震動,自行飛出,懸在空中。它對準石碑,裂口與碑文上的凹槽完全契合。一道金光從虎符射出,與石碑連接,形成完整圖案。

  天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月光直射而下,照在虎符上。金光暴漲,化作一道沖天光柱。

  系統提示響起:「觸發上古傳承,生存值+8000。」

  江無涯躺在地上,喘著氣。他抬起手,虎符緩緩落回掌心。這一次,它不再冰冷,而是帶著溫度,像是活了過來。

  司徒明站在池邊,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攔,也沒有靠近。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指尖微微發抖,顯然是強行改動陣法承受了反噬。

  赤離跪坐在江無涯旁邊,嘴裡還叼著他的衣角。她鬆開口,伸手去扶他。

  「江哥……我們走。」

  江無涯點頭,用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可身體太虛,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赤離乾脆蹲下,背對他。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慢慢起身。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執法隊正在趕來。

  司徒明轉身面向來路,擋在兩人前方。他沒有回頭,聲音很低:「走西北山路,別停。」

  赤離背著江無涯,沿著崩塌的缺口往外沖。她的速度不快,但很穩。江無涯伏在她背上,一隻手緊緊抓著虎符,另一隻手摸到袖中毒刺還在。

  他們穿過碎石堆,翻上山崖。身後,淨邪池的光柱仍未消散,映得半邊天都發亮。

  山風颳過,江無涯聞到一絲熟悉的氣息——不是硫磺,也不是血腥,而是荒原深處才有的乾草味。那是圖騰部落的方向。

  赤離一邊跑一邊說:「小禾昨天夜裡做了個夢,她說你回來了,還帶回了戰旗。」

  江無涯沒回答。他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卻清晰的力量在流動。被封印的靈脈依舊無法運轉,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虎符貼在胸口,溫熱未散。

  赤離忽然停下。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山脊。

  那裡站著一個人影,披著黑色斗篷,背對著月光,看不清臉。但他手裡握著一把斷刀,刀尖垂地。

  赤離低聲說:「是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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