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毒局再起:薛天衡設生死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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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無涯踏上練功坪的小路,風從山口灌下來,吹得他衣擺貼緊腿側。他沒有抬頭看天色,腳步也沒有慢。前方三丈處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手裡搖著一柄摺扇。

  那人聽見腳步聲,緩緩轉身。錦袍上的雲紋在日光下泛出銀邊,袖口繡著一隻展翅的鷹。他臉上帶著笑,聲音溫和:「江師弟,三日後生死台見。」

  江無涯停下。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離袖口機關只有一寸距離。

  「你說是就是?」他開口,聲音不重,卻讓周圍幾個路過弟子腳步一頓。

  薛天衡輕搖摺扇,扇面畫著一片血色荒原,中央插著一把斷劍。「你修妖術,亂我宗門法度。此戰,乃奉掌門手諭,清剿異端。」

  話音落,一道金光從他袖中飛出,懸在半空。那是一道捲軸,封印符紋完整,頂端烙著蒼雲宗主印。

  圍觀弟子開始低聲議論。有人認出那是可以調動執法堂的正式文書,連長老都不能輕易駁回。

  江無涯盯著那道手諭看了兩息,忽然抬手。

  風紋自掌心旋起,瞬間化作一道青白弧光。紙張撕裂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道金光從中斷開,碎成兩片,飄落在地。

  薛天衡臉上的笑意沒變,可握扇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你敢毀掌門令?」一個冷硬的聲音從高台傳來。

  司徒明站在石階盡頭,道袍微動。他目光掃過地上碎片,又看向薛天衡:「誰准你動用這種文書?大比未啟,私設生死約,壞了宗規!」

  薛天衡躬身行禮,語氣依舊恭敬:「師尊明鑑。此人所修之術,已涉禁典《圖騰經》,且多次與妖獸勾結。若不早除,恐為禍宗門。」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另一份玉簡,托於掌心:「這是證據。三日前北麓斷龍谷靈氣暴動,正是他強行破境所致。昨夜鎮外獵戶七人暴斃,屍體乾枯如柴,與血魂堂手法一致。而他,恰在那時現身城鎮。」

  人群譁然。

  有人開始往後退,仿佛怕沾上什麼髒東西。幾個外門執事悄悄摸向腰間令牌,準備上報執法堂。

  江無涯沒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退開的人,也看著那些盯著他的眼。

  然後他抬起右手,風刃輕劃。

  「嗤」的一聲,左肩衣襟被整塊削下。布料落地時,露出皮膚上一道紫黑色痕跡。那印記扭曲蜿蜒,像一條盤踞的蛇,邊緣隱隱泛著暗光。

  「認得這個嗎?」他問。

  司徒明瞳孔猛地一縮。

  他一步踏前,幾乎撞上那道殘破的手諭碎片。目光死死盯住那道咒痕,聲音變了:「鎖魂咒?你對他用了鎖魂咒!」

  空氣一下子靜了。

  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薛天衡終於變了臉色。他後退半步,摺扇合攏,抵在唇邊:「師尊慎言。我何時……」

  「閉嘴!」司徒明厲喝,「這咒印入體三日以上才會顯形,需以本命精血為引,種於經絡深處。你是大師兄,有權接觸刑罰密檔,也能調取禁術殘卷。除了你,還有誰能繞過陣法,在他閉關時動手腳?」

  他轉向江無涯,聲音壓低:「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夜歸宗路上。」江無涯說,「走一半,胸口發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我運風脈查探,才發現氣流在第三層卡住。順著經絡找過去,找到了它。」

  他指著肩上的咒紋,語氣平靜:「每過一個時辰,它就往裡鑽一分。再過三天,就會纏上心脈。到時候我不用上生死台,自己就會倒。」

  四周響起抽氣聲。

  有人低頭去看自己手中的報名木牌,又抬頭看看江無涯。那個在石碑上刻下「薛天衡」三字的人,此刻站在這裡,衣服破了一角,身上帶著被暗算的傷。

  而那位一向溫潤如玉的大師兄,正站在陽光下,臉上還掛著笑。

  「可笑。」江無涯說,「你拿掌門令壓我,說我修妖術該殺。你自己卻用禁術害同門,算什麼?」

  薛天衡終於開口:「我是為了宗門好。你這種人,留著就是禍患。」

  「所以你就先下手為強?」江無涯冷笑,「等我上了擂台,死在台上,那就是比試失手。沒人會查,也沒人敢查。是不是?」

  沒人接話。

  遠處傳來鐘聲,是晨課將散的信號。但沒人離開。所有人都看著高台下的三人,看著這場對峙一步步撕開表面的平靜。

  司徒明突然抬手,一道靈光打入江無涯肩頭。那道紫黑咒紋劇烈扭動了一下,隨即沉入皮下,不再顯現。

  「暫時壓住了。」他說,「但這東西根子沒斷,拖不了太久。」

  江無涯點頭。他知道這一手攔不住後續發作,但至少爭取到了時間。

  「既然你說奉令行事。」他看向薛天衡,「那你敢不敢讓你那份『證據』當眾展開?讓所有人看看,是不是真的?」

  薛天衡不動。

  「不敢?」江無涯逼近一步,「還是說,那玉簡根本就是假的?你早就想好了要殺我,所以提前布局?」

  「夠了!」薛天衡終於揚聲,「生死台之戰,三日後必行。你若不來,便是畏罪潛逃。到時宗門通緝,人人可誅!」

  江無涯笑了。他把破掉的衣襟甩到身後,露出完整的左臂。風紋在他掌心緩緩旋轉,越來越快。

  「我來。」他說,「不但來,還要你親口承認,這鎖魂咒是你下的。」

  「做夢。」薛天衡冷笑。

  「那就等著。」江無涯轉身,走向台階下方。走過人群時,沒人敢攔他。有人低頭避開視線,有人攥緊了拳頭。

  他走到廣場邊緣,忽然停下。

  「對了。」他回頭,「你說我修妖術,該殺。那你告訴我,什麼叫妖術?」

  他抬起右手,風刃凝聚成一線,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

  「是這一刀?」

  「還是你藏在袖子裡的毒針?」

  「又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是你昨晚派去殺我的那個人,斷臂上流出的血?」

  人群再次騷動。

  有人想起昨夜鎮外傳來的慘叫,想起那具被吸乾的獵戶屍體。也有人想起幾天前那個在石碑上刻字的年輕人,想起他在礦洞外劈開半座山峰的風龍捲。

  江無涯不再說話。他邁步離開廣場,背影挺直。

  身後,司徒明站在高台,久久未動。他看著地上那兩片手諭殘片,又看向薛天衡。

  「你最好希望。」他低聲說,「那玉簡是真的。」

  薛天衡站在原地,臉上笑容早已消失。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摺扇,慢慢將其收進袖中。

  風忽然大了起來。

  江無涯走在山道上,左手按著肩頭。那裡已經開始發熱,像是有根細線在往骨頭裡鑽。

  他沒回頭。但他知道,從今天起,再不會有暗處的試探。

  只有明面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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