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出秘顯威,長老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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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門閉合的餘震還在腳底發麻。

  江無涯右腳落穩,左腳卻沒收回,懸在光門邊緣半寸。他沒動,血順著指尖滴下,一滴砸在碎石上,濺開一點暗紅。

  玄甲長老站在樹影下,沒走近,也沒出聲。他只是看著。

  赤離站在江無涯身側半尺,右手攥著斷笛,左手垂在身側,指節繃緊。

  江無涯抬手,五指張開。三枚妖核從袖中滑出,浮在掌心。一顆青灰,一顆墨黑,一顆泛著暗金紋路。全是七級妖獸所留。

  風流繞著妖核轉了一圈,不快不慢。

  玄甲長老目光落在他手指上。那風流貼著皮膚走,沒散,沒漏,像長在手上一樣。

  「弟子僥倖獵殺幾頭妖獸,僅得些妖核,聊作任務交代。」江無涯聲音平直,沒抬眼,也沒低頭,只把掌心往前送了送。

  玄甲長老沒接。

  他盯著那三枚妖核看了兩息,又掃向江無涯左臂。布條全被血浸透,邊緣發硬,血還往下滲。

  「你袖子裡,還有東西。」長老說。

  江無涯沒否認。他左手順勢往袖口一按,動作很輕,像是壓住什麼鼓動的東西。袖面微凸的弧度平了下去。

  赤離這時上前一步。

  她換了粗布裙,頭髮用灰布條紮緊,腳上是草鞋,鞋底沾著泥。木盤托在右手,上面一隻粗瓷茶盞,茶水晃也不晃。

  她走到玄甲長老面前,低頭,奉茶。

  「長老辛苦。」

  長老伸手取茶。指尖碰到盤沿時,目光掃過盤底。那裡有一卷薄紙,邊角焦黑,墨跡暈染,像是從火里搶出來的殘頁。

  他頓了一下,抽走紙卷。

  展開一看,上面畫著半截蜈蚣圖騰,旁邊幾行古字,筆畫斷續,墨色深淺不一。

  長老沒說話,把紙卷收進懷裡。

  系統提示浮現:【瞞長老生存值+40】

  江無涯拱手:「長老若無他令,弟子欲回居所療傷。」

  長老點頭。

  江無涯轉身,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赤離跟在他身後半步,斷笛沒鬆手,也沒抬頭。

  他們往林間小徑走。

  長老沒動,也沒叫住。

  江無涯走出十丈,身形沒入樹影。赤離腳步未停,繼續往前,直到拐過彎,身影徹底不見。

  林子深處一塊青岩後,江無涯靠在石面。左臂布條下,血還在滲,一滴,兩滴,落在腳邊落葉上。

  他沒包紮。

  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骨片。那是圖騰部落的信符,刻著狼首紋。他用指甲在背面劃了一道淺痕,輕輕一掰。

  骨片裂開,裡面嵌著一粒灰白藥丸。

  他吞下。

  苦味在舌根炸開,喉頭一緊,他咳了一聲,沒出聲。

  赤離從另一側繞來,蹲在他身邊,遞來一塊乾淨布條。

  江無涯搖頭。

  她就把布條放在他手邊,自己坐到旁邊石頭上,把斷笛放在膝頭,用袖口擦笛身斷口。

  「薛天衡在崖上看你。」她說。

  江無涯嗯了一聲。

  「他認出你袖子裡有東西。」

  「他沒看清。」

  「但他記住了你抬手的樣子。」

  江無涯低頭看自己右手。五指攤開,掌心還殘留一絲風流餘韻,像一層看不見的膜。

  他握拳。

  風流散了。

  遠處傳來一聲鐘響。

  蒼雲宗晨課將起。

  赤離忽然抬頭:「玄甲長老沒查你袖子。」

  「他查了。」江無涯說,「他剛才看我左手按袖口那一眼,就是在確認我有沒有藏東西。」

  「那他為什麼沒動手?」

  「因為他不確定。」

  赤離沒問不確定什麼。她知道答案。

  不確定是不是真的經冊,不確定是不是假的,不確定江無涯背後有沒有人,不確定這人能不能惹。


  她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皮紙。展開,是圖騰部落的地形圖,上面用炭筆標了三條路,一條通北山,一條通西嶺,一條通舊礦道。

  「阿七說,今早有三隊執法弟子往北山去了。」她說,「帶了捆仙鎖。」

  江無涯接過圖,指尖在北山位置點了點。

  「他們不是找我。」

  「那是找誰?」

  「找薛天衡的人。」

  赤離皺眉:「他的人?」

  「他昨天派了三個弟子進秘境。」江無涯說,「我沒看見他們出來。」

  赤離愣住:「可秘境就一個出口。」

  「出口只有一個,但崩塌前,有七處石龕亮過。」江無涯把圖折好,塞回她手裡,「他的人,可能卡在某一處。」

  赤離立刻起身:「我去報信。」

  「不用。」江無涯說,「他的人要是活著,現在該往這邊來了。」

  話音剛落,林子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三人,步伐一致,靴底踩碎枯枝的聲音很輕,但連成一片。

  赤離手按斷笛,身子微側。

  江無涯沒動。

  腳步聲在林子邊緣停住。

  沒人進來。

  也沒人喊話。

  過了三息,聲音退去。

  赤離鬆了口氣,坐回石頭上。

  江無涯卻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劃了一道短弧。

  風流沒起,但空氣微微一顫。

  他收回手,掌心朝上。

  一粒細小的沙塵浮起,在他指尖繞了半圈,然後落下。

  赤離看著那粒沙塵落地,忽然明白過來。

  「他們剛才……在試你的風術?」

  江無涯點頭。

  「他們想看看,你還能不能控氣。」

  赤離咬唇:「你剛才那一下,是真還是假?」

  「是真的。」江無涯說,「但我只用了三成。」

  赤離沒再說話。

  她把斷笛翻過來,用指甲刮掉笛身一道舊刻痕。那是她八歲時刻的,刻的是江無涯的名字。

  她颳得很慢,刮完,把笛子重新握緊。

  江無涯閉眼。

  識海里,《圖騰經》虛影緩緩旋轉。勞宮穴中,赤金符種搏動如心跳。

  他沒強行去讀。

  現在不是時候。

  他睜開眼,看向林子外。

  陽光斜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道窄長光帶。

  光帶邊緣,一片落葉正緩緩飄落。

  江無涯盯著那片葉子。

  它落得很慢,比平時慢。

  風停了。

  他抬手,食指微抬。

  葉尖一顫,停在半空。

  三息後,它才繼續往下落。

  赤離看著那片葉子落地,忽然開口:「你剛才,是不是已經能控住崩塌時的風?」

  江無涯沒答。

  他只是把右手收回袖中,按在左臂傷口上。

  血止住了。

  他站起身,拍掉衣擺灰塵。

  赤離也站起來,把地圖塞進懷裡。

  江無涯邁步往林子深處走。

  赤離跟上。

  他們沒走大路。

  繞過兩道山樑,穿過一片亂石灘,最後停在一堵斷崖前。

  崖壁光滑,沒有落腳點。

  江無涯伸手,按在石面上。

  五指張開。

  風流從掌心湧出,貼著石面往上爬。不是衝擊,是附著。像一層薄霧,裹住整面崖壁。

  他抬腳,踩上去。

  腳底穩穩粘住。

  他往上走。

  赤離仰頭看他,沒說話,只把斷笛橫在嘴邊,吹了一個短音。

  音落,江無涯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

  赤離沒笑,也沒眨眼,只是把笛子放回腰間。

  江無涯繼續往上。

  他走到崖頂,停下。

  回頭。

  赤離還在崖下,仰頭望著他。

  江無涯抬手,掌心朝下。

  一道風流垂落,輕輕托住她手臂。

  她借力躍起,穩穩落在他身邊。

  兩人並肩站著。

  遠處,蒼雲宗山門隱約可見。

  江無涯從袖中取出那捲灰皮無字經冊,翻開第一頁。

  紙頁乾燥,觸感粗糙。

  他沒讀。

  只是把經冊合上,夾在指間。

  風吹過來,經冊邊緣微微翻動。

  他抬手,把經冊往懸崖外一拋。

  它沒落下。

  懸在半空,像被什麼托著。

  赤離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書頁的瞬間,江無涯五指一收。

  風流收緊。

  經冊啪地合攏,飛回他手中。

  他把它塞進懷裡,貼著心口。

  赤離看著他動作,忽然說:「你不怕我拿走它?」

  江無涯說:「你不會。」

  她沒反駁。

  遠處山路上,一隊執法弟子正往北山方向去。

  江無涯轉身,往西嶺走。

  赤離跟上。

  他腳步不停,左手一直按在胸口。

  經冊在那裡,一動不動。

  風停了。

  他沒再抬頭。

  腳邊一塊碎石滾下懸崖,墜入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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